《青梅煮酒论竹马》西阳红

11、第十一章 行尸走肉

　　繁星点点，明月如炬。本应该是阖家欢乐欢声笑语，眼下却是家破人亡孑然一人，满眼除了无尽的凄凉别无它物。
　　沈默拾起一些干柴点起火，给靠在树边的安晓晓喂点水，少量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自从她醒后就是这个样子，没有吵闹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让吃东西就一刻不停向嘴里塞，让喝水就往嘴里到一直到呛出泪水。沈默知道安晓晓在发泄，他所能做的就是陪着她。
　　夜深了，微微泛起丝丝凉意，沈默添点柴火，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调整一下姿势，将安晓晓舒服的圈在怀里，一下下拍着背。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都言世事无常，听天由命，我说人定胜天，放手一搏。不管我们是爬过雪山还是下过油锅，不论眼前是沼泽还是火海，我们要做的就是向前走，绝不后退。斯人已逝，生者更要好好的活下去，才是对他们最大的尊敬。”
　　然而安晓晓没有一点反应，就像是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一样。
　　沈默皱皱眉头，叹息一声。
　　一夜无梦，沈默起身扑灭火种，稍微清理一下四周，带着安晓晓继续赶路。西桥村必是瘟疫无疑，官府一定会戒严，俩人最好伪装成赶路的人，不能和西桥村扯上关系，以防万一。
　　“从现在开始我是你堂哥，咱俩从北方来投奔亲戚，知道吗？”沈默有一种对着空气的无力感。
　　找到一条小河，拧干手帕，轻轻的给安晓晓擦拭，此刻的她莫名的让人联想到出水芙蓉，不是说相貌，而是气质。不过熟识她的人定会嗤之以鼻，如果非要将安晓晓比作一朵花，那绝对是雍容华贵艳丽非凡的牡丹，即使没有国色天香，也难以让人忽略她的光彩。无意之间想了这么多，也是苦中作乐了吧，沈默笑了笑。
　　“我好像找到一条快速发财的道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喜欢钱的人自有他生财之路，不如你当一个小娘子，我当你哥哥，把你许配给他人，收得彩礼后我们就离开，怎么样啊？”沈默当然不会这么做，他在等待伶牙俐齿的那个她。
　　可回答他的依然只有沙沙的树叶声。
　　收拾好安晓晓后，沈默随便洗把脸，开始了喂食行为。将干粮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就着水喂给安晓晓，然后自己才吃。干完这一切，太阳都老高了。他们又上路了。
　　沈默想按照安南说的去找晓晓的大伯，可关键是他不认识路，安晓晓的情况又不乐观，眼下唯一之计就是先安顿好安晓晓，解开她的心结。沈默打算寻得一处农户，打点一下住上几天，只是这想法还未来得及成型就胎死腹中了。
　　安晓晓本来就没有什么血色的脸更加苍白，身体也摇摇欲坠，就在沈默在身后千方百计地护着时，安晓晓终于晕倒了。
　　沈默伸手一摸，额头热的可以蒸蛋了，细细看来嘴唇也起了皮。沈默稍微沾了点水，将包袱挂在胸前背起安晓晓，这种情况必须要找一个大夫。
　　然而一向胸有成竹的沈默栽了跟头，他根本不熟悉这里，且不说没有来过，为了避开人他专门挑选曲折隐蔽的小路走，直到现在完全失去方向。屋漏偏逢连夜雨，安晓晓这头耽误不得，这不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爹，你走慢点，我都追不上你了，娘，你回头看看我……”
　　“我以后都听话，我什么都去学……”
　　“别留下我一个人……”
　　沈默无奈只好暂时找到一个山洞，在附近捡些干柴，安置好确定不会有什么危害后，他走出去寻找一些草药。这还得多亏沈默的爷爷幼时安排他看书，涉及各个方面的，不管是农医工抑或地理山川；还有做起山货倒卖生意，让他多多留意了解了周围的普通药材。不敢夸下海口，但是一些普通症状还是有把握的。
　　留下安晓晓一人在山洞里沈默并不放心，于是加快寻找速度和脚程，恨不得一步登天。幸好回来时一切和离开的样子一样。
　　由于没有工具，沈默就大胆的挤出一些草汁，以口渡给她，这也叫有难同当生死之交了吧。
　　安晓晓发热之后便开始发冷出冷汗，沈默有些担心是误食的缘故，可眼下又没有办法也无人求助，索性就破罐子破摔，要死一起死，虽没有生同衾，但可算死同穴，何况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得嘞，运气不好咱们就做一对死鸳鸯，老天有眼则就当借了你这小福星的福气，怎么样？”沈默像往常一样揉了揉安晓晓的头，而后抱着她在火堆旁躺了下来，“安心睡吧，我在，一直都在……”
　　安晓晓终于安静了，发热发冷的症状也消失了，着实让沈默松了一口气。没打算叫醒她，依旧用口渡给她点水，喂草药的时候没心思，现在回味了一下，似乎口感还不错，软软的又弹弹的。
　　这下沈默也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
　　已经是离开家的第二天了。沈默睁开眼发现怀里的安晓晓早就醒了过来，呆呆地也不动。“早，小福星，饿了没有？”
　　“好吧，我知道你饿了，咱们先吃点东西。”
　　像昨天一样，全程服务完安晓晓，沈默才腾出手草草地解决自己的事。
　　安晓晓还是一句话也不说，像昨天一样“听话”，智力宛如三四岁的小孩。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沈默不可能带着一个拖油瓶，看着走在前面失魂落魄的安晓晓，沈默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