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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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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看着地上的名字:“陶言,我要是比你先死,烦请你帮个刻个碑,名字就用陶言。”
李成蹊明显怔愣了一下,空气中流动着的情绪不管不顾地把时间扯回从前。
“这位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敲门声,一个略带稚气的小丫头就冷不丁跳在他的眼前,突如其来的发问,此时正在查账的二少爷,一愣便自报家门:“李成蹊”
“大少爷姓葛,二少爷怎么姓李……”
李成蹊是葛家养子,寄人篱下的人多多少少不喜欢被人提及身份。本不想对眼前的无礼小姑娘作反应,谁知这小姑娘不依不饶的拉住他的手,继续说着:“我是新来的三小姐,嗯,”小姑娘眉目中尽是笑意带着些灵动狡黠,“我姓陶,二哥哥以后就叫我陶言。”
李成蹊这边因为被抓住的手正面红耳赤,那边又被这一句三小姐折腾糊涂了。等陶言走远了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调戏了,桃李不言下自成蹊,陶言。
晚饭时间,葛全命人张罗了一桌饭菜,当着一家子人的面宣布自己认了一个义女,唤作陶言。葛家三房都过来了,携家带口的竟有三十来号人,更别说还有些姨太太是上不得桌的。陶言年纪虽小,应对起一大家人却颇有些八面玲珑的感觉。
李成蹊也在席内,望向这个三小姐时有些惊讶,却猝不及防地迎面对上了对方调笑的眼神。这一天十六七岁的少女笑嘻嘻地撞入他的眼帘,自此在李成蹊白水般的生活投下一筐筐颜料,端得个浓墨重彩悲喜难自知。
百转千回,她还是选择叫陶言,李成蹊心下叹了一声。表情郑重向陶言比划:“我们都不会死在这里。”
祭台透着这个季节沙漠里罕有的凉意,陶言跟在李成蹊身后,仔仔细细打量这个建筑。壁画是从一楼就开始有的,沙漠比较干燥,内部也免受风蚀,这些壁画保存的格外的好陶言一幅幅仔细看着,李成蹊在她不远处,壁画大概讲的是,他们伟大的祖先在沙漠中找到这样一块圣地,居住在这地方刚开始食不果腹,最后在先祖的努力下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古城可能是楼兰的一个小地方。已经看到四楼,都是这种首领搞个人崇拜的壁画,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
“李成蹊?”陶言回头喊了一声,没人!
陶言快速的向上跑,边轻喊他的名字。身后却传来一些异常的声音类似偷偷摸摸的脚步声,陶言跑到拐弯处猛然转头,还是没人!
可能是自己吓自己,陶言只好这么自我安慰,在快到五楼的地方,陶言扶墙吐了一口气。突然墙上的壁画吸引了她。陶言一边看一边上楼,发现从五楼开始竟然讲述了另一个故事。
在六楼的转弯处陶言看见了李成蹊的背影,正要叫他,突然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捂住面部提了起来,陶言下意识挣扎了起来,大概是没想到她力气那么大,竟然被她挣扎开了。陶言发出短暂的一声“啊!”又被这怪物提起来跑路,墙面在后退,她离了地力气使不上来只能干蹬腿,陶言整张脸被捂了起来,只能从缝隙看见她离地面有些距离。陶言只期望着李成蹊听见她的求救快点赶过来,终于在六楼尽头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里画面停止了晃动。
感觉自己被放下来,陶言立马抄起绑在腰后的铁棍,这整石头的房子竟然没有窗户,门被这怪物关上,一片漆黑的环境里凭直觉朝斜方向来了一闷棍。
“啊呦”黑暗中竟传出人的声音。
这声音非但不让人安心,反而激起了她全身的鸡皮疙瘩,这地方哪能还有活人,再说这高度发出的有两米了,不知这人声怪物的底细,陶言握紧铁棍,用心辨别着声音的方位,准备再一轮攻击。
“嗖”打空了!“嗖”“嗖”旋转跳跃,我闭着眼。
“姐姐别打。”远处黑暗地方发出声来。
陶言不敢掉以轻心,大声喝问:“你是谁?”
“白小武。”
听到这句回答的同时,陶言听见了急迫的拍击声,李成蹊过来了!
陶言底气稍足,质问他“你躲着哑巴做什么,把门打开。”说着,陶言悄悄溜到门边上。
“别开,他是个坏人。”
竟然能看见?夜视眼?陶言心想听你的我就是傻子!拔掉摸索到的石头门栓,陶言猝不及防被人一把拉倒身后。
“我没事我没事,里面的人说他是小武。”看清了哑巴后,陶言连忙解释。
李成蹊用目光把她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陶言被这突如其来的“扫描”吓得一哆嗦,连忙狗腿的把门推开。里面一个身高两米的发福青年委屈的蹲下来,正嘟嘟囔囔的说哑巴坏人哑巴坏人,李成蹊不理他,径直走进去,观察一会,开始在这房间里点蜡烛。
一股陌生的感觉突然风一样袭来,一个激灵从头发丝传到到脚趾尖,陶言不确定那是什么感觉,难道她失忆前认识白小武,为什么看着白小武会有那么浓烈的悲悯?
“我叫陶言,我把这个给你,你别生气了好不好?”陶言说话时嘴角弯弯,扑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白小武,顺手把口袋里的半块糖递给他。
小武不懂是非,只觉得爱笑的姐姐是好人,扭捏着站起来,背有些挺不直的样子,吹吹手接下糖。
白小武是白渠的干儿子,并且心智和稚童无差别,说话总是前言不搭后语,不明所以的话说了一箩筐。比较特殊的地方是,说到哑巴的时候,小武像是换了一个人,眼睛放着精明的光,脸庞却是忠厚老实的样子,语气古怪:“这几天……哑巴不够,不是还有傻子?……扔进去。”样子让人不寒而栗。
陶言实在无法解释自己对他的感觉,太复杂,除了悲戚其他并不能品味出。心底更是认定白渠是个疯子,这么危险的地方也能带痴童过来。
陶言很是擅长用花言巧语,只用半块糖就成功俘获一名小弟。本着人民内部不闹矛盾共同争取革命成功的原理,顺道打消了他对李成蹊的不满。
“有什么发现吗?”陶言走到李成蹊身边。
“没有,壁画需要记一下。”
李成蹊这边和陶言商量事情,小武则在一旁模仿陶言和哑巴,他仅见过一次的手语也模仿的像模像样,从表情到动作细致入微。
对于李成蹊教的手语,陶言还全数记得,她把这个归于自己有过目不忘的技能,于是乎并没有去记这些壁画。
墙上画着女人奇怪舞姿的壁画,足有十六幅之多,肢体扭曲的不像正常人能做到的样子,画风很独特,整个形体都由几何图形拼制成,长方形的脸,三角形的手足,偏偏又极具美感,具体含义却是看不出的。
李成蹊和陶言谁也没有说什么,本能的寻找那三个人,在这种险境下,求生才是第一本能,陶言没有意识到,到底是什么支持她才可以在绝境中选择善良。
陶言打算去别的地方看看,小武却死活不愿意让她离开这间黑屋子。小武一边面带恐惧地说着章鱼、墙怪,一边又摆出一张正经古板的脸说:“快开花了快结果了。”而后笑的狰狞。
李成蹊与陶言对视一眼,心里留了底,然而危险是已知的,情况是未知的。
听不懂白小武在这里经历了什么,陶言只好睁着大眼睛边笑边看着白小武,使出招牌装好人的笑容好生哄着他,他才愿意让李成蹊他们走出去。大部分背包和小武都留在这房间里,陶言和李成蹊准备了武器去寻其他人。
夜幕就这样降临了,今夜没有起风,古城安静的不像话。
陶言一直拿着小电灯往天上照,希望他们能看见赶过来。李成蹊步伐很快,陶言几乎要跑起来才跟得上,他们快速的穿行着。古城一半的建筑都已经是危房,承重墙大面积风蚀严重,框架柱应该是做了特殊处理,距离祭台一里的地方,有些房屋只剩下框架柱屹立不倒,有些看上去竟像是拉扯形成的断裂痕迹。古城的建筑都被藤蔓紧紧包裹着,空气中飘着好闻的淡香。
“好饿。”陶言模型和肚子说道。
李成蹊闻言一愣,回头一张俊脸在陶言眼前无限放进,陶言心里大呼,不是吧,这种时候耍流氓……
“你想吃什么?”李成蹊抿着唇,一双眼睛亮闪闪的,颇有几分诱人味道。
“我不想,我讨厌肢体接触。”陶言推开离自己过近的李成蹊。
李成蹊歪着头皱了皱眉,面上像是不太懂陶言怎么反应那么奇怪。耳朵红了?李成蹊木木的继续比划:“这里的香味会引发想吃人的欲望。”
陶言口快:“我还以为你要……”
李成蹊面上更加迷惑:“要什么?”
陶言说完就开始后悔,现在更是不知怎么解释才好,窘迫的想把脸埋起来,偏偏对方还一副要问到底的样子。把手里的东西别在腰后,陶言拍了拍衣角看也不看对方:“没什么,快点走吧。”
手电筒的光照在屁股上,陶言向前走了几步,又把腰后的东西拿出来朝天上打光,希望李成蹊能悟到这种话题不说下去就好。
陶言瞥一眼古城的墙面,开始分析:“这里可能有猛兽,你看这些墙不是风蚀就能形成的,有些明显是外力撞击,那面墙是从根受力,很奇怪受力点,撞那里做什么,嚯!看块这撞击面积也太大了……”
李成蹊却踱步走到陶言面前直问: “以为我刚才要轻薄你?”表情却认真地活像在讨论学术性问题,“你放心,不会的。”
这人白痴吗,没看见她不想继续说下去吗?还用这么求贤若渴的表情问这个问题是几个意思啊。想让我我放心什么?陶言回他一句无聊,穿过他大步流星向前走去。
“嘭”一声巨大爆炸声传来,石墙向下扑咧咧掉碎渣。李成蹊率先反应过来,把陶言拉进怀里,护着陶言往祭台方向跑。
古城无处不在的藤蔓开始缓慢扭动。
“刚才是炸弹吗?冰叔他们带炸弹了?”陶言边跑边问。
李成蹊忽然止步,对陶言说:“你回去找小武,我去找他们,藤蔓活过来了。”比划完一头扎身于爆炸方向。
陶言听话向祭台跑了几步,又顿在原地,活了是什么意思?回头看了看,身后土灰色的藤蔓早已脱离墙壁,扭曲着向大冰的方向蠕动,在地面磨出沙沙的声响。李成蹊消失的巷道活像一张长满獠牙扭着蛆虫的大嘴,这是妖怪吗?这世界怎么了,她的社会主义价值观快撑不下去了。
陶言显然是将昨晚奎尼大爷向她说的故事忘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