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朗如歌》你只是须臾

5、做你的眼睛 同年同月同

　　终于挨到了出院，宋如歌在王医生和王沐霏的陪伴下搬回了家，沐霏有些心疼地看着她住在这样破旧阴暗的地下室里，想叫这个寡言的大姐姐搬来他们家，可惜被识趣的如歌婉言拒绝了。如歌心里明白，这次已经麻烦王医生太多，她不敢再奢求什么。
　　王医生走后，家里又变得冷冷清清的样子，这时门铃却突然响了起来，如歌摸索着前去开门，想来是沐霏这个糊涂鬼落下什么东西。
　　可是开门后，那人却不出声，指尖接触中如歌猜想应该是王明轩，便礼貌地问道，“王医生，是落下什么东西了吗？我看不到，你自己找找。”
　　那人却还是不说话，如歌只好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好久都没有单独和男人共处一室，如歌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淡雅的清香……不对，这牌子，分明是记忆中一直忘不了的秦朗最爱用的睡前熏香！
　　“如歌……”记忆中秦朗好久没有这样温柔地叫着她了，一直以来都是连名带姓地颐指气使，有的时候甚至连名字都不屑去叫，用“贱货”“疯女人”等难听的样子代替。“我的眼睛……真的是你的？”
　　宋如歌心头一紧，王医生终于还是告诉他了吗？她知道他铁石心肠的父亲无论如何是不会同情出身卑微的自己……“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了……”
　　谁知秦朗突然激动地站起身来，环顾着这家徒四壁的周围，“这些年来，你都住在这种地方？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你以为我会同情你吗？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吗？你以为我会爱上你吗？呵呵，既然是你的眼睛，我还给你罢！”
　　原来连我的眼睛你都那么的嫌弃吗？“秦朗，我的失明多年，视觉神经早已退化了，还不回来了。你好好用着，替我看这个世界……”
　　秦朗暴怒地掐着自己的肩膀，“你以为你是谁？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宋如歌原本大病初愈的身子被摇的头昏眼花，“放开我，秦朗……”
　　“宋如歌！你究竟想要什么！”秦朗终于还是换回了原来恶狠狠的叫唤，谁知下一秒，他霸道强势的唇就已经吻了下去，还是像之前一样，他在这段不平等的关系中永远高高在上，而她就像卑贱的奴仆只能乖乖地向他俯首称臣。
　　想到这里，宋如歌竟然抗拒地将他一把推开，慌乱地往后退了下，谁知看不见的她重重地碰到了桌角，狠狠地摔了下去，狼狈不堪。
　　秦朗收敛起了戾气，突然温柔地一把将柔弱无助的她捞起，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疲倦地说，“睡吧！”
　　宋如歌哪里还睡得安稳？而秦朗似乎也没有离开的意思，黑暗之中似乎能听到他紊乱的呼吸和沉重的叹息，他就这样什么也没做，守了自己一夜。

　　这一夜里，秦朗心乱如麻，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主动来找这个女人，还情不自禁地吻了她。她望着如同小鹿般惊慌失措的宋如歌，一时陷入了回忆……
　　其实她有一双很好看的明亮眼睛。初识宋如歌，她沉默寡言，在活泼的赵芊身边静静吃饭，丝毫找不到任何存在感。如果不是后来的纠葛，秦朗根本不会记得这个看上去有些自卑冷清的女子。
　　宋如歌从小家境不好，原本是二胡艺术家的父亲早早去世，一无所有的母女俩相依为命，屈居在赵芊家辛苦生活。虽说和心思单纯的赵芊从小一起长大，然而宋如歌心里清楚两人间的天差地别……在赵芊可以幸福地扑在富商父亲撒娇要生日礼物限量版洋娃娃的时候，宋如歌只能埋头吃下母亲亲手煮的清淡的长寿面。命运总是那样的讽刺，他们同年同月同日生，出身却是那么的截然不同，日后的人生际遇也是那么截然不同……赵芊顺风顺水，从小在宠爱的父母的呵护下无忧无虑地成长，她的性格天真烂漫，桃花缘一向很好；而她则是夜夜埋头苦读才考上了理想中的大学，快了，马上就熬出头了，毕业后找到工作就可以养活自己和身体不好的母亲了……
　　谁知她却在大二那年遇上了自己一生的劫难。她一直在赵芊有个优秀的男朋友，那天她心血来潮邀请如歌一起共进晚餐，席间这对小情侣相谈甚欢，完全把她遗忘在一边……赵芊总是这样，有意无意地向自己炫耀着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得来的一切，她永远只能默默地看着，假装祝福着自己最好的姐妹。
　　对秦朗产生不可抑制的汹涌感情是在母亲病危住院之后，那时无助的她日日衣不解带地照顾着母亲，每到深夜贴心的赵芊就会让家住在附近的秦朗送自己回家。久而久之，自己竟然对这个笑起来人如其名如同旭日里晴朗的阳光般温暖的男孩产生了异样的情感……直到那天在母亲追掉会上自己哭得忘乎所以，而一旁温柔守护的秦朗送给自己昂贵精美的二胡时，宋如歌终于确定，自己是喜欢上这样高不可攀的赵芊的男朋友秦朗。
　　从小赵芊喜欢的东西，如歌从来都不会去选，不是不争，而是心里清楚根本争不过。而这一次，看到明媚如春风的秦朗时，如歌终于下定决心，要和赵芊一争高下……一次就好了，老天爷，你能不能把赵芊的东西让给卑微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