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朗如歌》你只是须臾

3、回忆秦朗 这些年来，

　　这三年来，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宋如歌托着疲惫的身子步履蹒跚地回到自己居住的阴冷潮湿的单间里地下室，静静回忆起那段飞蛾扑火自取灭亡的往昔。
　　“求求你了！王医生！你不拿我的眼睛救他，我是不会走的！”宋如歌倔强地跪在王明轩医生的房前，一动不动。正午的烈日几乎能把地上的鸡蛋烤熟，而眼前这个女子仿佛下定了决心，不破楼兰终不还，任其汗流浃背艳阳高照，也丝毫不曾退缩。
　　王明轩不为所动地拉起了窗帘，继续在舒适的空调房里写起了论文。傍晚出去锻炼时，那小姑娘还跪在门口，他不知道那副小小的身躯里为何会爆发出这样惊人的毅力？记忆中那个失明的男子对她拳打脚踢，不甚待见她。第二天早上，他出去工作时，惊讶地发现在门口跪了一天一夜的宋如歌已经昏迷在地，她竟然这么想把自己活生生的眼睛让给连他男朋友都不是的人？她难道不知道捐出了眼角膜自己将永远陷入黑暗？究竟是什么样疯狂的情感驱使她作出这样的决定？
　　宋如歌满脸喜悦地回到了秦朗的家，谁知一旁鬼魅坐着的秦朗冷冷道，“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终究让我失望了！宋如歌！你为什么像个狗皮膏药似的怎么也赶不走！”
　　“秦朗，”宋如歌竟然出奇镇定地回应着他的恶言恶语，“如果我走了，你会很高兴吧？答应我，如果你恢复了光明，好好去过自己的生活……”终究把下一句“不要来找我”给咽了回去，在心里自我嘲讽道，他巴不得我从他的世界彻底消失，自己又是痴心妄想着什么呢？
　　“哼，那你还不快滚！”黑暗中，秦朗摸索着上楼，仿佛和她共处一室会玷污了自己的灵魂一样。
　　“秦朗，今天是我生日，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宋如歌竟然徒生了期待，毕竟今天，是她能够陪他的最后一天了，她想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好好看看她这一生最爱的人，将他的样子永远刻画在心里。
　　“吃你做的菜……不如喂狗。”秦朗继续恶语相加，冷冷地逃离了她。
　　宋如歌终于按耐不住悲伤之情，泪如雨下。她心里想着，失去了眼睛，是不是就不会再哭了……
　　失去了眼睛的宋如歌静静躺在床上，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从此，我的眼睛便是秦朗的眼睛了，希望秦朗能代替她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宋如歌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亲人，所以自己的病床前也一直冷冷清清无人问津……直到王医生的突然光顾，“他已经出院了……和他的女朋友一起。”
　　终归是和好了吗？宋如歌怅然若失地苦笑，“没关系啊，我原本就不是他的谁……”
　　“你这么做，后悔吗？”王明轩半眯着眼睛，想要看清楚眼前这个痴情傻女人的内心，然而却怎么也琢磨不透。一直出类拔萃的他以为，感情是最为无用的存在，而眼前这个可怜的女人的悲惨遭遇也证实了这一点……
　　宋如歌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是啊，我该怎么办，失去了眼睛，大学辍学肄业，在这个城市失去了亲人、无依无靠，除了秦朗父亲给的那笔她碰都不想碰的冷冰冰的钱，她又能怎么办？
　　宋如歌将自己的眼睛换给秦朗的事情，至始至终只有王医生和他父亲知道。他父亲给她这笔巨款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离开他的儿子，她不配……
　　这些年来，她除了用那笔钱租了这个狭小晦暗的地下室单间，剩余的钱她全部捐献了盲校。这个小单间一到阴雨天就开始漏水，经常会供不了热水。回家后打开水龙头，宋如歌摸了摸冰冷冷的水后，心里一阵冷笑：真人屋漏偏逢连夜雨……
　　夜里，蜷缩在床被上的宋如歌和秦朗一样彻夜不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