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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娱乐圈盗墓笔记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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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竟然没有人尖叫。
大致上来说,明星的抗压能力本来就比普通人要强,进古墓24小时,他们的心脏强度更是提高一个级别不止。趴在棺椁上的尸首还穿着古装,一下就拉远了和现实的距离感——只要粽子没有跳起来说hello,他们也是无所畏惧了。
“这倒不算是粽子。”红火拿过手电筒仔细照了照,淡定地说:“粽子是保存完好且尸变的,他们看起来倒乖巧得很。”
“这也叫保存完好?电视上不都说什么‘栩栩如生,宛如活人’吗,他们这脸跟牦牛牛肉干似的。”卫轩说完自己忍不住先后悔,“啊呸,这以后还怎么让助理给我淘宝买肉干啊。”
红火对这样的外行忍不住要进行科普:“人的尸体放置几百年,水分的蒸发是无可避免的。能保证皮肉不腐,尸身不坏,就已经很少见,也许是这些白玉阴寒无比的关系。但再怎么阴寒又不是绝对零度,没有什么东西真能让尸身完全不变!”虽然身为一个狐仙他说这样的话不太合适,但这就是科学啊!
白玉棺床大约一米来高,长宽在七八米的样子,其上的棺椁尺寸十分巨大,目测哪怕是除掉椁套,睡四五个人也是完全没问题。那三具脱水的干尸形状各异地趴在棺椁盖上,还保持着半站立的姿势,手中兀自拿着类似钢钎、撬棍的工具。
那棺椁盖宽厚沉重,即便是这三个人一起上,也才刚刚挪开一尺宽的缝隙,就不知为什么死在了这里。最有可能的是毒气,或是从棺椁内飞射出的毒针。
以玉棺的高度,众人除非爬上棺床,不然只能仰视,看不见棺椁里面的详情。
好在他们也没那个闲情逸致,不管里面有什么,和现在被困在墓里出不去的他们也没太大关系。这‘明月陵’里稀奇古怪的事太多,放置在墓碑上的夜明珠、早已绝迹的变异珍禽、鲜艳如新的壁画、并不常见的鬼狐石像,甚至是有人曾在墓道口仗剑杀人……红火虽有一丝微妙的探究欲,但终究还是没有选择去冒犯和打扰棺墓的主人。
众人将石殿地毯式地搜索了一遍,除了在上、左、右三方又各有一道石门之外,并没有显而易见的出路。说不气馁是骗人的,走了这么久、这么远,仍然没有看见任何希望,是个人都有几分情绪。
“……要是没有进来就好了,”唐娅声如蚊呐地呢喃:“也许现在已经有人来救我们了呢?”
她的好姐妹曹世瑶立即符合:“是啊,我早就说就过别进这种不吉利的地方,唉!”
“谁叫我们没有水,不得不进来寻找水源。”连摄影大哥都暗含埋怨,说完还瞟了一眼卫轩。
目前已灌满的超大水壶正沉甸甸地压在卫轩背上,他手里还牵着鸡王,并不轻松,闻言冷下脸来,什么都没说。
郎韫的火力倒是没有对准他,明显对始作俑者、提议进到墓里来的杜佩青不满:“你不是说这里面有出口?出口到底在哪?又有三道门,这里面这么错综复杂,我们要怎么找?”
七个人按照当初跑散的划分,仿佛分成了两个阵营,且人数较多的那四个有着统一的质疑和埋怨。
卫轩不忿,而红火只是轻轻偏头,神情不变地看着这些人,眼神里有某种冰冷的东西,就像在注视着实验器皿里蹬腿抽搐的青蛙。
杜佩青问郎韫:“还记得我们在秦教授手底下上过的服饰历史研究课吗?”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郎韫不解。
“看看那些衣着是什么朝代的。”杜佩青指指棺床上的那三具干尸,他们的衣物同样没有腐烂,仍能蔽体。
郎韫观察片刻,摇头说:“早还给教授了。”
杜佩青一笑:“他们穿着的样式是大襟马褂,头发却还没有剃,应该是明末清初。当时炼钢技术十分成熟,所以他们的工具基本完好,不像墓道口的那些,已经彻底腐坏。”
“所以这是两批盗墓贼。”卫轩猜出了结论,“我们在来路并没有看到被盗掘的痕迹,那么这两拨人的两个盗洞,肯定是从这三扇门后打进来的。3比2,接下来我们有60%的几率选中出路。”
“他们会不会和我们一样是从入口进来的?”唐娅问。
“如果他们从墓道口进来,你手里的珠子不可能还在。没有珠子,开启不了这石殿的正门。”红火冷淡地回答,“至少这三个盗墓贼,肯定是从大殿的其它侧门进来的。”
唐娅愣愣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其他人也没再问什么。
选路,此时可见是责任担当,带领队友前进,不但不风光,还有被责怪的风险。不过杜佩青和红火倒也都没有撂挑子不干的迹象,时间紧迫,在墓里待得越久危险越大,他们只用了五秒钟就决定走左门,万一选错了,再快些退回来就是。
一路如影随形多头多眼的怪鸡们——红火还是叫它们尚付鸡,自他们踏入大殿后一只也没有跟进来。回头一望,那些零星碎散的赤红眼珠已将门缝填满,可以想象它们是怎样层层叠叠地在门外窥探。
有什么东西让尚付鸡忌惮,不敢进来。在那间‘书房’时也是这样,红火略略回想,暂未发现什么共通之处,眼下也没有功夫去管。
左侧的石门很轻易就能推开,一条幽深的通道呈弧形向前。与所有甬道不同的是,这里砖面粗糙,壁上无灯,两相对比,可见修建者有那么一些漫不经心,无论如何也谈不上重视。
这样反倒更好,没有贵重的珍宝,意味着也不会有防护的机关。
很快,甬道出现一条横向的岔口,众人正要烦躁,却见红火将手电光向左边的岔口深处照去——他们熟悉的老朋友,那些擅于隐藏在黑暗中的尚付鸡,不知什么时候已聚集在那条甬道里。
“看来它们是从上一个岔口左边的甬道过来的,你判断的没错。”杜佩青说,“两条通路都通往同一间侧室。”
卫轩好奇问:“你们说的哪一条,红火说有爪痕哪个吗?”
“是的。”红火替杜佩青回答,“两条路呈人字形交汇,大致上鸡走的是一撇,我们走的是一捺,这里则是交汇口。”
“这样设计有什么用意?”卫轩失笑,“难道是人鸡分流?”
红火正要说‘那就不知道了’,郎韫却将他打断:
“不是说鸡常走的路肯定没出口么,那我们赶紧换条路走,去试试别的石门吧!”
“对啊对啊。”摄影大哥说:“别在这浪费时间。”
曹世瑶点头:“这路给我的感觉太奇怪了,不太对劲。咱们先回大殿吧?”
他们三个整齐划一地说完,甬道里一时没有人接话,静得只能听到数道呼吸,微不可闻。
确实没有打算走这条路的红火却陡然生出不一样的想法。他无视其他人,只看向躲在人群后的阴影里,一语未发的唐娅。他走到她面前,身高上的差异让他要低下头才能直视她的眼睛:
“你昨天跑进来后,走的是这条路对不对?发生了什么事?”
“啊!”唐娅惊惶失措地低叫了一声,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嘴里含糊不清:“没有,没有,我不记得了……什么也没发生……”
“你干什么!”曹世瑶愤怒地拦在他们之间,一双杏眼满是怒火。
红火冷哼一声,转身离去。他当然不会原路返回,而是继续前进,当他走过杜佩青身侧时,两人再度交换了一次眼神。
甬道越走越窄,前方的宽度大约在两米左右,仅能将将容纳两人并行。进这条甬道时,红火便将鸡王的索套牵到自己手里,一来是让卫轩轻松一些,二来他怕这只鸡趁机作乱。
不是只有老狐狸才狡猾,老鸡也狡猾得很。
几乎就在鸡王站定不动的那一瞬间,红火也骤然停下脚步。
“别动!”他一把拉住杜佩青,示意不能再往前。
“怎么了?”杜佩青一停下,后面所有人便也止步。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只通体灰黑的鸡王上。它跟一般畸变的尚付鸡不同,头部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变异的是它的翅膀——宽大到双翼无法收拢,略微垂地,你毫不怀疑它能振翅高飞。
不远处的鸡群鼓噪起来,有一只双头的按捺不足,忽然用力地扑扇了一下翅膀。
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血腥味。
红火凝神,轻提一把绳索,用脚推了推鸡王的屁股,“你先走。”
鸡王对某人碰触它的尾羽十分不满,鸣叫了几声,卧在原地不动。一人一鸡诡异地僵持,直到杜佩青帮红火故技重施,在鸡王的身后按下了打火机。
下一刻,鸡王猝然受惊,腾空飞起——它落地之处离红火两米不到,再远它也飞不了,绳索的范围不够长。只见它落地之后,趾爪下的石板开始轻微地倾斜、下沉,鸡王奋力向前跑却被索套牢牢困住,随着它站立愈久,石板的倾斜愈严重:一端朝下,一端翘起,跟跷跷板似的。
众人瞠目结舌,看鸡王无奈地拍翅而起,重又飞回来。
红火蹲下身,伸手摸索着去按前方的青砖——看起来它们是一块块的,与其他的路并无不同,但按下去才会发现,这其实是一整块仿造青砖纹路的薄石板。
从翘起的另一端看,这个石板有七八米长,中间有轴,按下有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应是两端以铁锁挂着平衡用的砝码。
这种陷阱不算是什么特别的机巧,但非常实用。以鸡的重量,连跑带跳跃过这里并不难,但如果是人,一旦踏上石板,掉下去的速度会非常快,快到让你来不及反应,便葬身布满尖刀利刃的坑底。把人甩下去后,石板会自动还原,静默地等待着下一个踏入者。
“这种机关只在文献上有记载,但从未出土过实例。”杜佩青也在研究石板,“倒是个考古大发现。”
“你倒是有闲心,”红火轻敲石壁,想摸摸看有没有别的门路,“我们怎么过去?”
石板的两侧只有五六厘米的边沿,想走过去是不可能的,墙上没有能打入楔子借力的地方,何况他们也没有工具。这一整块石板横亘在面前,避无可避。
众人集思广益,卫轩说:“要不选个人助跑后跳过去,其他人全都卧倒在地将这一端的翻版口压住。只要跳远的人能跳过中轴,就可以走过去了。”
“那样只能过去一个人,而且太危险。”杜佩青摇头,“不如去把西耳室的书架拆了做成长梯,架在上面沿着梯子爬过去,比较安全。但这样太费时费力。”
“那么如果是一根长棍呢?”红火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我们回石殿取一些侍卫俑手中的长/枪,用绳子捆扎起来,架在正中间。这甬道很窄,两侧有可以单脚踩踏的边沿,我们采取两人三脚的方式,两个人以手相抵,单手单脚用力撑住两边,中间捆在一起的脚在长棍上借力,很快就能走过去。”
他说得简单明了,思路清晰,杜佩青点头认为可行,几人当即快步返回殿中,着手行动。
在墓穴中所废的时间都在于小心翼翼地探索,目标一旦明确,他们打个来回也只花了不到十分钟。要将长/枪捆牢稍废了一番功夫,作为队伍里各项能力值最高的两人,杜佩青和红火毫无疑问地成为搭档——亲密地捆在一起,在阴森昏暗的墓穴里玩一些危险而刺激的游戏。
“这游戏创意我回头要告诉经济公司。”卫轩按住长/枪的一头以防滑动,开玩笑说:“你们俩可千万小心。”
约七米的石板,两人用了二十步左右便成功过去,意外地轻松。卫轩跃跃欲试,转身正要去找人组队,唐娅却主动靠过来,坚持要跟他一起。
“我跟你一块过去行吗?”唐娅轻声恳求,“我很擅长玩这个,不会拖累你的。”
正常男人都无法拒绝美女泫然欲泣的请求,况且这个美女受了些惊吓,一路颇为依赖他。卫轩爽快同意,还绅士地帮她拿起背包,负担更多重量。
如唐娅所说,她的确很擅长这个游戏,和卫轩配合得十分灵巧。看得出来她其实反应能力很快,运动神经、协调性都很好。两人顺利过关,唐娅这才望向石板的另一端,面露担忧地说:“那他们三个人怎么办?”
没错,他们是七个人,奇数。两人一组的情况下,一定会有一个人落单!
“哪里有什么三个人,”红火冷冷地说,“一直以来不是只有我们四个吗?”
话音落下,墓道内一片死寂。
石板坑的另一端,仍被留在原地的那三个‘人’,正用如出一辙的阴鸷表情,死死地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