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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江湖危机是丧尸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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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龙山层峦叠翠,五大峰首尾相连呈环形,如一条巨龙盘卧。五峰之间,有一片开阔的高地,地势较高之处,是慕容山曾跟随使者来过的神教圣坛,地势较低之处,屋舍成群,应是一般教众居住的中心之地。
红火大摇大摆回教那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正是杀人分尸,血溅五步的好日子。
外围的教众哪敢拦他,当即跪下行礼,还以为教主不知什么时候溜出去了,刚刚转回。行至内殿,开阳护法是第一个发现的,他拦住去路,死死盯着面前人的脸,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言语。
“我知道里面还有一个。”红火替他解围道,“我就是去找他的。谁是你的教主,手底下自然见真章。”
“是。”开阳护法大咧咧一笑,爽快让路。自家教主神功盖世,若有人胆敢假冒,见了正主也唯有领死的份。
他不知道的是,另一个教主已望风而逃,由于实在是大惊失色,慌不择路之下被天权护法堵在了侧门。
“教主,这么急匆匆地要去哪?”杨祈皮笑肉不笑地问。
“大胆!还不让开!”那教主呵斥道。
杨祈正待发作,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声音自后方响起:
“他让你让开,便让开嘛。人家想死在外面,不脏了我神教圣地,有什么不允许的呢?”
“是。”杨祈让到一边笑逐颜开,“尊上请便。”
红火慢悠悠地踱步到前面来,那千面郎君早就撞门跑了。看方向是打算直奔大本营,红火啧啧两声,脚下一动,人影刹那间消失不见。
下一瞬,他似乎是在十丈之外迈步,再下一瞬,他已近在千面郎君咫尺!
夺取手下性命的那一刻,红火想的是,在这种时空秘境杀人,肯定不算违规造孽吧?
连个照面都没好好打,假教主就此断气。红火想了想,把尸体的人/皮/面/具剥下来半张,留半张挂在脸上,前因后果就很明显了。
“派人把这个丢过去。”红火吩咐道。
杨祈领命,又疑问道:“会不会打草惊蛇?”
“就是要他们惊。”笑眯眯的红火眉眼弯弯似一轮新月,“不惊惶失措不好玩。”
“是!”总觉得教主笑起来有点奸猾,好像一只狐狸。把心声深深掩埋的杨祈乐颠颠去办事,分毫不知自己知道得太多了。
归龙山上的武林正道果然乱成一锅粥。
在见到千面郎君的尸体后,最惊慌的人反而最快镇定下来,作好了破釜沉舟的打算。
“程掌门,这是怎么回事,人是神教送来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众人问询纷纷,慕容山不在,程厉便被推举为主事之人,引导一些无知之辈,他自认是很擅长的。
“老夫亦不知情!千面郎君和慕容庄主一块失踪已久,没曾想竟是被人给害了!遗体虽说是那教主扮相,可无凭无据,神教莫不是要单凭片面之词,反倒向我等兴师问罪!”
一片哗然之声四起,混杂在人群中有不少心知肚明的知情者,这时要么默不作声,要么佯装附和,开始声讨起魔教。
此时此刻,他们只有团结所有人,拼力一战攻下魔教,才能获取一线生机。据千面郎君生前传回来的消息,魔教人虽然多,武功高强者的数量却寥寥,他们历经生死逃到这里,个个是身经百战,谁胜谁败,犹未可知!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
“没错,适逢乱世,本就不需要与魔教讲什么江湖道义!”
有煽动者混杂其中,人群轻易就被点燃。倏然间,有金石之声整齐划一,铮铮响起,是斧头帮上下在以两斧相击。众人不解,程厉正要喝问,从山坡上走来一个人,高大冷峻,仪表不凡,不是慕容山,又是谁!
程厉额头青筋毕露,原以为已入虎狼之腹的魔教教主诈尸就已经够呛,这个人又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莫非真是天要亡他?
红火率众赶到之时,这些所谓齐心协力的中原正道人士已自行先分裂厮杀起来,弄得他们一时也不便出手,只得退远一些作壁上观。
大抵上是一方要冲下山去逃命,另一方拦着他们不准,劝他们敢作敢当。当然劝的方式有点粗暴,挥舞着斧头大刀什么的。神教中人看了一会,勉强分清阵营,在教主的指挥下,纷纷加入战局。
原本胶着的战况立马倾斜,逃命人聚拢在一起,困兽犹斗。
穷途末路之际,死马也要当作活马医。程厉在逃命的当口,被慕容山的紫金刀一再阻拦,眼见身旁有个同样在逃的水色身影,他长臂一伸,铁钳般的大手骤然卡住她的咽喉!
程厉抓住的竟是陶秋!到这一步,他与身败名裂无异,老脸索性全不要了。
手下用力,仿佛掐中的是根救命稻草,绝不会放手。程厉扬声威胁慕容山道:“你跟这个小丫头有情人蛊相连,她死了你也活不成!不信可以试一试,老夫若有慕容庄主陪葬,倒也不算太亏。”
此话一出,旁人皆惊!
有自诩是八卦派终极传人的都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真真是从没看出这两人还有私情!
慕容山压根不信,但看陶秋涨紫的脸,也说不出置她于死地的话。虽然暗算红火她也有份,但毕竟是年纪尚轻的小姑娘,不谙世事,总不好眼睁睁让她去死。
他一时踌躇,没有说话。
红火知他所想,玩味地看着他,心中没来由的有一丝不痛快。他转头看向杨祈的脸,心中却毫无所觉。红火突然间顿悟,这个世界的主魂应该不是别人,正是慕容山。
那么他就应该实现他的愿望啊!
“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想救她?”红火传音入密给正在纠结的人,“我可以放他走。”
又没说主魂的心愿一定与他有关,万一主魂就是想做活雷锋呢?
陶秋已经被掐得两眼翻白,抖如筛糠,程厉咬牙道:“慕容山!你这寡情薄幸之人,真的要弃你小情人不顾吗?你就不怕蛊毒发作?”
“老匹夫乱说什么!”慕容山怒骂道:“要滚便快滚,休要毁人清誉!”
程厉看神教教主施施然站在一边,表情淡然,并没有出言阻止,知道有戏,得意道:“那还请慕容庄主送我们一程,免得走到半道,遇上伏击可不好。”
“要伏击也是我的人,他跟着你们有什么用?”红火这才上前,“走吧,本座亲自相送。”
“教主!”杨祈轻声劝阻,这群人上山不久,刚中乌泽毒,劲力正盛,人数又不少,着实有些危险。
慕容山也不同意,“多谢教主美意,我一个人去就好。”
完全没料到这小丫头片子还是个宝贝,程厉稍稍松手,免得把护身符掐死,心下略一算计,两只小眼珠精光四射:
“如此便有劳二位,都跟着吧,其余任何人不得靠近!”
四五十个人,领头的辖制着个小姑娘,匆忙往前走。一黑一红两个身影似牧羊人般跟在他们身后,但羊群实则是狼群,若有人阻拦,他们会不要命地反噬这两个人,以夺取新的、更有用的人质。
好巧不巧,走到半途,人没遇到,丧尸倒碰见一群。一见到这些腐臭可怖的行尸走肉,潜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即被唤起,虽说丧尸数量不多,人群不消片刻就将之绞杀,但所有人,包括程厉,都极其不愿再下山重回朝不保夕,提心吊胆的日子。
可这时再想要留下来又谈何容易。程厉烦乱不堪,手中一时不察,竟叫陶秋挣脱开去!他立时伸手去抓,一梭子暗器连发而来,那女人吃够了苦头,吓破了胆,头也不回地巴足狂奔!
其余人想帮忙,后面闲庭信步的两人身法却比他们更快,眨眼间便掠到眼前!
去路被阻,程厉先是愕然,继而张狂大笑:“二位纵是独步天下,却也该知道寡不敌众,双拳难挡四手!既然如此,程某也唯有一试,拿下二位,重夺容身之地!”
他话中的意味令这些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振奋,拿下神教教主这个人质,也许可以重回山中,掌控局势也不一定!事已至此,除却拼命一搏,还能如何?
一场混战即刻开始,这些人中毒之后果然是实力大增,红火有些后悔:赶他们下山一样是死,刚才为何要多此一举将他们拦下?对了,是慕容山怕他们又去抓那姑娘!
看他行动自己也没多想,跟着就动了。红火长鞭舞得飞起,嘴上尤在喋喋不休:“你还真是个痴情种子!这下可好,这些人不要命起来,我们跟捅了马蜂窝似的!她是脱身了,我们可难!”
此刻慕容山将流云刀法亦使得精妙绝伦,刀光绵绵密不透风,就是他爹从坟墓里爬出来也要赞一声好。听到红火的话,他立刻辩驳道:“我跟那姑娘真的没有什么,别听那老东西骗人!”
老东西程厉此时就围在红火面前,也不去管他们说什么,孤注一掷,举刀便攻!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古人所言不虚。如果红火没有掉下山崖,机缘巧合突破到第八重境界,此刻被一众一流高手围攻,他恐怕确实脱不得身去。可此时,他要反过来让他们留下性命!一股邪火由心而生,几乎不受控制,红火体内真气鼓胀奔腾,汹涌澎湃,几欲透体而出!
此战若被人所观,大约要叹一声:非人。
可惜慕容山自己也杀红了眼,看见的片段不多,每一幕都美到震撼心魄,目眩神迷,深深印到他的心底。
血溅四野,战至最后只剩他们二人,此战方休。
两人也是筋疲力尽,勉力撑到一处瀑布前,稍洗血污,捧些水饮,红火按着肋间伤处,笑道:“那姑娘跑了,你的情人蛊怎么办?”
慕容山比他更狼狈,匀匀气息说:“什么破蛊肯定是假的,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红火想想道,“我相信。
慕容山偏头看他,双眸似星辰秋水,清澈莹亮。
“为什么?”
“因为我好像明白你的心意。”
轰隆隆的流水声中,慕容山轻轻地说:“原来是这样啊。”
“嗯,不过也没什么用,我快要走火入魔了。”红火懊恼道,“这什么破功,我都驾驭不住。”
“那是该要结束了。”慕容山叹口气,不甘地微微蹙眉。
红火正要问他何意,面前人忽然不由分说地展开一个拥抱,带着他一起从飞流直下的瀑布跌落。
耳畔风声水声訇然鸣响,霎那间却又一齐熄灭。他俩就好似一滴落在碧波湖面的水珠,轻轻荡漾起圈圈涟漪,再无痕迹。
任务完成得莫名其妙,红火向虚空中莹莹的光点问道:“你的心愿到底是什么?”
“是得一人倾心以信,亦为其所信。”
这句话反复回荡,一张从未见过的脸孔凭空出现,又悄然散去。红火闭上眼,见一位进京赶考的书生正在石碑上刻字。身为读书人中武艺最高的,习武者中才学最高的,他邂逅了他的意中人,留下山盟海誓……
那半面骷髅又出现了,还是一样的柔情缱绻,情意万千。他轻声问:“你对他,或者说对我,可有一丝情分?”
“有。”红火坦然道,“但这世间情爱,常如微风水滴,梦幻泡影。”
“走吧。”明华笑道,“我们去下一个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