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修仙不穿女装怎么行[快穿]》四月四日

12、白银机甲在闹鬼9

　　看人家夜班上得这么累，克莱德也不好多做打扰。交流了一些猜想，看了看仍在缓慢释放的‘气泡’后，克莱德步履沉重地离去。在他走后，F7舱室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连克莱德都觉得古怪，脑子里只有战斗的克莱德！”柏维东压低声音，而情绪里浓烈的不满扶摇直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只要我不是白痴就知道情况不对。而你分明有事瞒我！”

　　“我是瞒你吗？我是光明正大的不告诉你。”红火冷冷地说，“还有三天就能抵达艾伦星球，何必节外生枝？快点完成任务换条路返回就是。”

　　“为什么一直说要换条路返回？原途会怎么样，布满荆棘，还是虫兽？”

　　“有些事不该你知道，是天意的安排，为什么要强求？”

　　“红火，”柏维东不想再跟他打太极，“你是我的机甲对吗？我要打开你的内部存储，看看你在核心基地那段时间的行为记录。”

　　机舱里的温度仿佛因这句话而瞬时冻结，柏维东却置若罔闻：“自你觉醒以来我们就一直在一起，如果你能得知什么我不知道的消息，我想就是在那个时候。”

　　“你倒是不傻，但我拒绝。”红火斩钉截铁，语气因震怒而带有一丝森寒的意味：“你最好清楚，这具机械虽然是你的机甲，但‘我’拥有完整的自我意志，不属于任何人。”

　　“就好像剑属于我，剑灵却不一定对吗？”柏维东忽然问，明亮双眸有片刻的恍惚。

　　“你在说什么？”红火不耐。

　　“无论如何，即便不够尊重你，我也要知道真相，别逼我。”回过神来的柏维东严肃到变了一个人般，这时他仿佛不再是年纪轻轻的毛头小子，而是某个身经百战杀伐决断的将军——话语和眼神都满是冷肃。

　　没想到反过头来会被这个人威胁，虽然笃定他做不了什么，但竟有一丝难过。与人类接触久了，便容易产生这样细微的感情，再怎样微乎其微，总会导致不好的结果。红火怒极反笑，暗骂自己多事。

　　两天前飞船再一次加速跳跃时，他发觉到航线的偏离，便顺口告诉了柏维东。为防止信息泄漏或间谍行为的产生，任何可通讯及定位的装置在登录飞船时是受到权限管制的。而这势必难不倒红火，通过他‘脑’内的星际导航图，能对比出他们正处在尚未探明的危险区域附近。

　　看起来是不时遭遇虫兽群而导致飞船修改了行进路线，但留心观察，可以算出这艘飞船已数次航行在安全航路的边缘。隐藏在暗处的虫兽跟见了血腥的苍蝇般源源不断，很难令人相信这是巧合。

　　柏维东反复翻看着最初收到的任务说明、相关资料，冥思苦想也分析不出个所以然，干脆让红火悄悄拿下通讯权限，打算自行联系渠道探查，违纪违个彻底。

　　“不行。除了主控室的超量子通讯仪，任何通讯信号都会被拦截，我突破了权限也没有用。”

　　“好吧，”柏维东无奈，“那就只能等先到达A2再说。”

　　“A2？”红火诧异地问。

　　“就是艾伦行星，吉恩公国三角星系中的主星，因为在第二位置所以代号是A2。”

　　不断出现的虫族、诡秘的释放装置、偏离的航线，吸引母虫的实验、兽群的跟随、统一星际的计划，这一个个点在红火的心中刹那间练成一线，通透清晰。

　　好一出祸水东引、借刀杀人的计划，竟实施得这样快，眨眼便将他们卷入其中。选一艘既能全副武装又不打眼的货载飞船，挑一批既有实力又可以牺牲掉的护送者，执行一个并不引人注目的寻常任务。作为人工聚合虫潮的诱饵，他们的任务是在既定的时间内抵达艾伦行星，如果他们的速度够快，返程够迅速，大约还是可以在灾难爆发之前另挑一条路返航。

　　所以那通神秘的通讯说的是‘不排除我方人员有伤亡可能’。恐怕若运气尚佳、实力过硬，即便无法返航也不会困死在公国，联邦的目的是占领不是毁灭，想必早已准备好大量武装救援——比如早已被调动的星系驻军，就等着吉恩公国顶不住汹涌的虫袭而求援、求助，乃至以归入联邦版图为代价请求支援。

　　这一切看起来是多么自然，这艘飞船的特殊装置恐怕是计算好了的，到达艾伦行星就会自动毁灭，不留痕迹。只要这个秘密不暴露，任谁也想不到突如其来的虫潮与一次普通的货运有关，就算有什么意外，也没有切实证据。这是一次试水，搞定了吉恩公国，再如法炮制其它独立国家，待尘埃落定，不能见光的旧事将永埋地底。

　　无论是蒙昧的远古朝代还是开化的星际纪元，永远无法停止战争或许是人类的特性。红火冷淡地想，这一船的人不过是国家力量的棋子，稀里糊涂就做了战争的工具及牺牲品，得知真相也不能怎样，徒增痛苦，不如继续蒙在鼓里。

　　他不愿说，是出于真心的怜悯，某人却并不领情，反倒追问不休，出言不逊。

　　“如果你执意要知道真相，那么我告诉你，希望你别后悔。”

　　既然对方不撞南墙不回头，红火也不再隐瞒，把这堵墙说给他听，让他撞个痛快。前因后果，包括他确实有的那段通讯记录——作为智能程序，他要‘偷听’到就必须捕获。但这种捕获只是一种复制，根本证明不了就是原声，而非人工合成。柏维东自然会信他，却不能作为证据取信于人。

　　“结合现在的情况，至少这艘飞船上的人会信我，克莱德、赵钱他们。”出乎红火意料，柏维东在经历最初的冲击后，并没有颓废或是崩溃，反而很快镇定下来。“我必须要联合其他人，试一试，趁还来得及。”

　　“来得及怎样？这艘飞船就是能引爆虫潮的炸弹，并且已经启动。你停泊在哪里，或者在哪里毁掉装置，虫潮就会跟随到那里。你没有办法永远航行下去，还是说你想开到无人居住的星系，做孤独的殉难者？”

　　柏维东沉默不语，红火冷哼一声：“我也在这艘船上，不会允许你这么做。无论是星际导航图还是这段音轨都不会给你，你甚至无法对你的队友解释这些的来源。告诉他们我的存在？我保证他们来时绝不会见到我。”

　　“说起来在学院的那次考核，云同太空站，遭遇的虫兽群很可能就是他们实验失误的后遗症？”柏维东忆起往昔蓦然笑了，“当时你救了我的同学……”

　　红火猜到他想说什么，打断道：“我救不了那么多人，这是一个死局。无论你做什么，最好的结果是你从此无法返回联邦，沦为说不清道不明的通缉犯，最坏的结果是这艘船上的人都会死，而这也是最有可能的结果。”

　　“我知道。”柏维东苦笑着摇头，“我只是想说很感激你。你说得对，所以这一次我要自己想办法。”

　　“我不会帮你。”红火说。

　　“但我必须得到你的资料。”柏维东说，“很有可能还需要使用你。”

　　一人一机陷入对峙的泥沼，红火厌恶这样的氛围，正盘算着强行更改程序把人弹出去，主屏幕的蓝光却不受控制地闪烁起来。一行行命令符正以极快的速度运算，帧数因跳转太快而模糊成一片，他的意志——或者说主脑程序，正在受到攻击！

　　“柏维东！你做了什么！”

　　这种情况还不明白那是脑子有问题，红火略略一检索，立即发现源头是所谓的‘升级程序’——那还是数月之前装的！当初安装前他分明检查过只是普通的软件程式，不认为柏维东会害他，也没有太留意。

　　阴沟里翻船莫过于此，他是什么时候启动的？或者说多久之前，他就有意这么做？红火惭愧，时至今日，他竟然辨错了一个人是真心还是假意，把虚与委蛇当作心照神交，没看出对方暗暗的防备，乃至算计。

　　一星愤怒自情感的火石里迸出，星火燎原，让红火怒不可遏。他试图反击，却已失去了机甲的控制权，他不得不收敛全副心神，专心对抗正在改写他核心程序的‘病毒’，外界的声音再无法理会。

　　柏维东或许说了些什么，又做了些什么，不得而知。一夜无言的奋战过去，他人早已不在机甲内，想必已得到了想要的。而红火则无力回天，这程序在他身上植根太久，一朝发作势不可挡，节节败退。

　　红火的意志被压制在一个闭锁的空间里，唯一对外的联系是他成了主屏幕上的一只狐狸——像古早前流行的电子宠物一样，他可笑地盘踞在右下角。他可以听见看见，可以使用语音系统，如果他的‘主人’不额外禁止的话。

　　但红火却一个字也不想多说，他只是懒洋洋地趴在那里，漠然置之，作壁上观。

　　太空航行第十三天，警报再次响彻整艘飞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