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页的他》十一块七

52、Chapter_52 不愿意，就

　　徐蔼芮拉着许越琦去了港口，天空还是刚刚有了一些亮光，太阳升上来的时候，染满了整个天空，很美也很冷。徐蔼芮望着永远像是比家乡高的天，对许越琦说：“两周前，我汉诺威亲教授的太太发了一封邮件，说她和我教授会移居瑞典，在那里最先进的癌症研究中心，休假一年。“
　　她收到这封邮件时，只有震惊，可能她在德国的时候，两位老人就已经知道病情，却什么都没有对徐蔼芮提起过。他的老师还在大赛之后赶到德国受邀参加了和平交流大会的开场演奏，可是那时候，自己老师就说过，美国那边会慢慢放下，只是本来就缺一位古典派的教授，他一时还不能全退。徐蔼芮那时候不是没有读懂老师对自己的挽留，可能在他心里，自己的家算是安在美国，但那会儿徐蔼芮拒绝的干脆。若是她知道，那个时候师母已经生病，她一定会答应下来的。

　　可是接受了那份工作，自己大部分时间必然会留在波士顿，离母亲任教的大学相隔不过十分钟，和许越琦的公司也不过两小时车程。或许她应该选择留下，可是俞易安…
　　许越琦把自己围巾摘下来，给她围上，其实她已经裹的很厚了，可能太久没来，已经忘了这个时候的纽约是什么温度。其实真的不冷，只是想起来要留在美国，就觉得心里发怵，不由自主地抖了两下。
　　许越琦看出她的不情愿，也早从Neil那里知道，徐蔼芮有跟他提过留波士顿任教的打算，开口说：“不愿意，就不要勉强，你曾经说过，最喜欢留在国内。”
　　自己确实是说过，在去德国之前，觉得离家近些，是最好的。可是究竟哪里是家，是不是走了太久，最后每天路走来一个人反而觉得不安。
　　“念念，波士顿的学校虽然好，但配我们Xv还差一档，不去也罢。”
　　徐蔼芮突然就笑了，想起小时候他对自己和许越涵说的话，他见过更好的了，他不能当作没看到。他要最好的，那之后的很多年里，徐蔼芮一直潜移默化地听着他讲的，听话地走好每一步。只是在自己以为是一个人的路上，其实有很多人，最近杀进榜党all kill的单曲，是自己经纪人和Neil去三顾茅庐请了最棒的制作团队。在德国时有赵宗亭，之后有俞易安，还有从未离开的家人。
　　突然想要做些什么，好像是从这次来纽约有了改变，曾经不敢做的事情，现在都主动来了。直面许越琦、主动反思与俞易安的情感，又认真地为将来究竟在哪里生活和工作考虑。
　　她悄悄地叫了声许越琦的名字，又大声地对着海边喊出来“不用躲的感觉，真好！”
　　许越琦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又给她正了正围巾，这才同她一起喊出来：“希望我身边的这个小姑娘，平安喜乐，一辈子都被我们护在怀里！”
　　徐蔼芮听了，也不甘示弱，用手做成喇叭，用最大的声音喊出来：“许越琦会得到他看到的大海和一切！”
　　许越琦听完，有些愣，他没有想过，徐蔼芮会把他说过的一句话记得清楚。当时他说过，自己已经看过最好的了，就像他看过大海，他不能当作没有看到。那时候他还藏了一句，这样他才会给自己的小姑娘最好的。罢了，看着她已经被自己揉的毛糙糙的头发，克制住放了手，这个小姑娘，一生都会给她最好的，和许越涵一样，就够了，足矣。

　　再回家的时候，不管什么时差，只是睡觉，关机睡觉，希望能够睡到天荒地老。而许越琦则是洗漱换衣服，Quite需要他，或许应该给他留出一个和他父亲私下沟通交流的机会，当然这些事情，徐蔼芮并不想插手，因为她始终在心里笃定父亲或许早已知晓许越琦的存在。
　　也恰巧是对于父亲的了解，徐蔼芮心情更加复杂，明知许越琦和自己是没有可能，却会在那时候赞成自己和许越琦的婚事。因为在父亲眼中，无论是叛离伦理的，两个有一半血亲的儿子和女儿订婚，又或是对于尚处在痛失好友的悲伤中的女儿，一次爱情的打击，也好过丑闻对于Quite的伤害。这样狠心，又或许，父亲从未像许山海那样洞察出类似许越涵与秦一爱情雷同的，徐蔼芮对于许越琦的爱。她以为或许，许越琦和徐蔼芮两个人都不会把这个婚事放在心上。也正因为这样，在自己在海市和俞易安交往，并且越来越大的声音只下，父亲都没有着急说要去见俞家的人之类的。
　　其实，自己很久没有和父亲说过话了，每次见面寥寥数面，都不如他一晚应酬同别人说的话多。如果真的说什么严肃的话题，两人不过三句，肯定会吵起来，哪会好好说话。甚至这次回美国，徐蔼芮都不想主动凑到他面前，只等他为着许越琦的事情来找自己，只是过了两天，都没人来。
　　徐蔼芮想着，自己在父亲眼里，或许真的不会哭，不会撒娇，所以从小，她就没有从父亲那里拿到几块糖。徐景林知道，就算只有五六岁的孩子，眼眶红着送走父母，也绝不说出我要离开爷爷，和你们去。高三最匆忙，只有短短三个月不到时间的准备，她依旧不需要父亲的资助，就考上了全世界最顶尖的音乐学院。毕业之后，更是如此，哪怕没有许越琦和Neil倾力相助，她在古典音乐领域里的名字，已经被人熟知。
　　徐景林有太多他要想的失去，可能哪怕是父女连心，有时候徐蔼芮的崩溃、逞强、到无人问津、无人察觉、无人关心之后的放弃和绝望，都被应该是自己人生领路人的父亲和母亲忽略了。
　　**
　　新闻是从美国最大的每户网站上爆出的，而社交软件的实时点击在半个小时内就占据前三，而各种各样关于Xv的话题也不久后荣登前十，放眼望去，话题的井号后都是Quite和Xv。
　　许越琦和徐蔼芮在客厅靠在沙发上的照片被人拍到，还有两人出门，视频跟拍到车子进车库，车牌清晰，两人在车上驾驶座和副驾驶的照片更是清楚无疑。徐蔼芮感叹美国的记者确实不一般，画面都知道给自己修一修，不像是国内当初被曝光时周可佳随手用手机录视频似的渣像素。而在海边的那段，直接放出了视频，音乐能听到，混在风声里，许越琦的那句，希望小姑娘平安喜乐。这句好在是用中文讲的，风声又大，美国网站上并没有什么人听出来。可是，曝出来的时候是在美国凌晨，中国也是白天，微博上平安喜乐的tag已经到了第一。

　　徐蔼芮睡的越来越不安稳，梦里来来回回都是俞易安对自己说什么话，却只能看到他张嘴闭嘴，却听不到声音。她想要走上前去，认真听听，却被他躲开，之后便消失在梦里一片荒芜里面。徐蔼芮醒的安静，虽然梦里刚体会了一场离别，也只是安慰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当拿起手机，看到自己和许越琦在凌晨相拥散步海边的照片时，脑子确实一热。
　　照片拍的很美，但是评论一点都不美，许越琦显然已经成为抛妻弃子的渣男。而发出新闻的人，更是信誓旦旦直指钢琴家Xv本人。时间轴也被人做了出来，从自己从美国签公司到在海市被人拍到。手机的讯息太多，徐蔼芮滑了几下锁屏，发现滑到底实在太难，不现实，干脆心一横按掉所有消息提醒，扔了手机下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吊带，又想起客厅窗户里的偷拍，回房间又换了件卫衣，才下楼用用许越琦的座机拨通了父母家的电话。电话刚刚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不是想象中的阿姨，而是父亲本人。电话那头很安静，声音也没有回声，想当然是父亲在相对狭小的书房里，估计他已经在等自己的电话一段时间了。
　　“爸爸，和许越琦的照片我希望Quite可以做一个回应，我了解这件事情会牵扯不少其他的事情，所以我这边不会率先做出回应。”
　　父亲沉默了两秒，说着：“越琦在我身边，我们意见有些分歧，都希望听听你怎么想的。”
　　徐蔼芮觉得可笑，就算自己认真回答这个问题，结论依旧不会有什么改变，而让父亲迟疑的，无非是许越琦的身份。“爸爸，我说什么，你会听吗？”

　　主动表态，说出自己这边可以让步，不让Neil发声明只不过是徐蔼芮想要探探父亲的口风，依旧如此，他一如既往的专权霸道，为那点自己信奉重要的东西争取任何利益，而对于自己不在乎的东西，嗤之以鼻。
　　“爸爸，我希望很多事情能够借这个新闻得到解决，许越琦需要一个等了三十年的解释。”
　　徐景林没有说话，反而是许越琦出了声，他的声音一如自己睡下前一样冷静，带着笑说：“念念，我的父亲是谁，该由我来announce。”
　　徐蔼芮哑口无言，他的意思，是不想要承认徐景林吗？徐蔼芮突然心中有一些爽快，但她知道，这是不该的，许越琦是Quite名正言顺的小老板，而不是什么上门女婿。徐景林是他的亲生父亲，然而齐栀从未想过要他们父子相见，因为齐栀觉得，徐景林配不上做她儿子的父亲，因为他只够爱自己、和热衷于维持自己生活在这世界上若有似无、似无若有的规则。
　　徐蔼芮百分百会支持许越琦，而父亲却说他和许越琦的意见不符？难道他终于有了勇气，冒着Quite股价下跌的危机，一定要承认许越琦？什么时候，自己和父亲能够有同样的选择？只是，她心里百分二百想要给许越琦在Quite的名分，她也不能强求，她只想给许越琦想要的。

　　挂了给父亲的电话，徐蔼芮在网上找了Neil，Neil那边并没有想象中的慌乱，可想而知，许越琦在见父亲前，估计已经和Neil商量妥当。事情发生不过几个小时，许越琦却一如既往的安排妥当，根本看不出来他曾经熬了夜、又经历了自己心态上的重建。
　　Neil对徐蔼芮解释，如何撇清Xv和许越琦的关系，除去要考虑是否公开许越琦是徐景林私生子之外，还要决定是否公布Xv是Quite家的女儿。许越琦不想认徐景林，是Neil也听出来的，当徐蔼芮否定曝光许越琦和徐景林亲生父子关系时，Neil也赞成。他懂许越琦，如今在Quite绝不会因为失去徐景林这个靠山，就举步维艰。许越琦的靠山，永远是他自己，是他的努力。

　　达成这点共识之后，Neil语调显然完全放松了，对徐蔼芮说：“一旦公开，世界对于Xv的关注只会有增无减，同时，负面的评论也会随之而来。只是，娱乐的世界，五颜六色，观众怎么会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只有不涉及你们的家事，把黑的说成白的，太容易了我亲爱的。”
　　徐蔼芮无视掉他的玩笑，严肃地说道：“不要编造俞易安，他家里会很麻烦。”
　　Neil想起徐蔼芮的这位男朋友，现在已经光荣的被全世界八卦吃瓜人群，打上了Xv前男友的帽子，可是他们却不知道，两个人已经领到了红本本。当然，在经历潜在的婚姻破裂之后，主人公正在飞来美国的飞机上。其实俞易安的公关在新闻刚发出来的时候，就联系过自己，飞机上的俞易安也直接拨了电话过来。半威胁半协商，就是不准Neil工作室发声明说俞易安和Xv已经分手。
　　“他在飞机已经打来电话了，说不准Xv方面宣布分手，你在这边担心着不要编排俞易安，可人家上赶着抢绿帽子戴、等着被编排。“
　　徐蔼芮没想过俞易安在飞机上还在关心这些事情，突然又像想到什么事情一样，对Neil说：“你去中国网站上看一看，有没有拍到俞易安到美国的照片，要是让大家知道他过来，更麻烦。“
　　Neil当然第一时间关注着，安慰徐蔼芮让她放心：“他毕竟不是公众人物，上次的照片又处理的感觉，国内只要是懂事的媒体都不会敢发他的。毕竟在中国，除了要挣钱之外，还要担心很多事情，不会惹俞易安的。“
　　徐蔼芮也承认，毕竟狗仔的水准，真的不一样，不禁冷笑，“他万一在美国机场拍到，也是精彩，哎，我等许越琦回家吧，看他想要怎么做。”
　　Neil电话那边没有说，许越琦其实在上次公开Xv在海市之后，就和公司讲过，Xv的名字无论如何也不能和许越琦捆绑在一起。那时候没有想过一语成谶，确实是挡不住的，圈内的人都已经心知肚明，Xv就是Quite家的女儿，不然是不可能被这样惯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