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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猎场争执 宫里传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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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传出了一道圣旨,要薛越带着两个儿子前去猎场陪同圣上一起行猎。薛越接了旨,望着魂不守舍的儿子,又不免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朱家做出了妥协,等大公子薛晟娶亲之后方为小公子薛昀成亲,只是多了一项条件,须两年内办成此事。薛越见此,不得不接受。
去行猎的那天,刚下过雨,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清新的气味,薛昀骑在马上,沉默不语。薛晨在弟弟身边,不断地说着笑话想缓解弟弟的不快,他又不善于说笑话,薛昀白了二哥一眼,自己默默走着。薛晨识趣,闭上了嘴。
“薛大人,听闻府上有了喜事,可喜可贺啊!”薛昀不转过去也知道这是李存勖,谁会有心情看他这样而幸灾乐祸。薛昀本不想理会,哪知道李存勖从马上一把搂过了薛昀的脖子,大笑道:“小子,艳福不浅啊!”满是胡茬的脸在薛昀脸上蹭了又蹭,薛昀心生厌恶,推开了李存勖。
李克用在后,骑在马上哈哈大笑,笑声如响雷惊彻云霄,薛昀不免又吓到了。李克用拍拍他后背,疼的薛昀直喊,见他这般不能受得住疼,李克用面露不悦,粗着声音,“小子,你跟那些深闺小姐们有什么分别?”
“父亲,你看人家心情不好又何故取笑人家。”李嗣源在李克用身边,笑脸吟吟说的不急不慢。
薛晨道:“你们也去?”
“是啊,昨日圣上召见了我父亲,说是想见识见识李家儿郎的本事。”李存勖笑道,“没想到先听到的是你们家的喜讯。”李存勖又揽过薛昀的肩膀,低声道:“小子,我跟你说,这个女人跟马一样,你得会骑,知道吗?”
薛昀不解,“骑?”
李存勖笑道:“你这小子,毛都没长齐,就有媳妇儿了,也是咄咄怪事,你记住,就跟骑马一样,再烈的马只要甩不下来你也能驯服了,咱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地怎么都不会盖过天是不是?都是这个理!”
薛晨笑道:“二公子教他这些,他可还听不懂呢。”
薛昀虽没有听懂,可是也了解到几分,知道他们说的粗鄙不堪,不想听到,一夹马肚子,直直往前跑去。
李嗣源看着薛昀背影,对薛晨叹道:“你弟弟人虽小,性子却烈,多加打磨定是个人才。”
薛晨道:“我也知道,只是母亲宠溺,势不能受苦了。”
李存勖大声道:“这怕什么,不让他出来受苦,他永远是个孬种。”
久未出声的薛越突然道,“常听闻李兄军中纪律甚严,如若幼子去李兄军中历练不知可否?”
李克用道:“薛兄不心疼?”
薛越道:“身为父母,只盼望孩子成才,哪有盼望孩子不成材的?”
“薛兄不用同夫人商量?”李克用似有不忍。
“不用,女人家家的说话算什么!等长安事结束,幼子就托付给李兄了。”薛越拱手行礼,李克用也回了一个。
他们身后的李嗣源李存勖和薛晨心中疑惑,怎么会突然提出这件事,李嗣源打趣道:“不好,一句话可让你弟弟受苦了。”
薛晨苦笑:“无妨无妨。”
这边的薛昀直跑进皇家猎场,一进门,李祺迎面走过来,牵着他的马让他下来,不好意思道:“我没有帮到你。”
薛昀本为李存勖的话而心烦,没有在意迎面来的人说什么,以为是个小侍卫,还往前走,李祺哭笑不得,“哎哎哎,你跑什么。”薛昀这才看到李祺,苦涩地笑了笑,“不关你的事,你又何必这么说。”
“娶了她,你也不用这么不高兴,大不了娶过来不理就是了。多少朝里官吏娶个正室都不理会的。”
薛昀玩笑似的,“你的正室呢?”
李祺大窘,干咳了几声,“我还没有正室。”
“哦~”薛昀笑了笑,恍然大悟的表情,慌的李祺跟过来,“你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薛昀大笑,快步往前走,“那边是你兄弟?带我见见。”
李祺无奈地笑,拉着他走过去,那明黄色的台子上坐着依旧看上去无精打采的李晔,薛昀先行了礼,李晔只是摆摆手,李祺便拉着薛昀去见自己的兄弟,“来,大哥二哥你见过了,你看,三哥虔王李禊,四哥沂王李禋,五哥遂王李祎,六哥景王李祕,我排行老七,八弟雅王李禛,看,来,九弟你来,你看我九弟弟李祚,辉王。”
薛昀一个一个见过,李裕李祤见过了,其他人还都是第一次见,排行第九的李祚,年纪尚轻,看上去甚至比薛昀还小些,文文弱弱眉清目秀的男孩子,一身华贵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没有不相配的地方,眉眼之间待人恭敬有礼,是个标标准准的好孩子,不知怎么,薛昀在他身上又看出了另一种不为人知的气质,不是孱弱,而是难以掩饰的忧郁,他在忧郁什么?薛昀又想不明白了。
猎场的另一边,是早就来了的朱家,薛昀有意不往那里走,只在李祺这里说话,话没说两句,父亲哥哥就都来了,二三十的人跪了满地。薛昀知道朱珏在看他,并没有四处看,李晔还是那般有气无力,太子李裕代表着说了几句场面话,朱友珪不耐烦了,站出来,直接道:“行了,三家出三个人几个人,出来比试比试,看谁获得的猎物最多就赢,没意见去骑马去。”
朱珏还是一身火红骑装,听了这话早就骑了马,薛昀本就没兴趣,正要找个地方坐着,朱友珪却拦住了他,声音故意说的很大,“薛家是将门,该不会不出人吧?”
薛晨听了这话不忿,正要出来,弟弟薛昀拦住了他,拿过薛晨的马鞭,不言不语的上了马,冷冷地看着朱友珪,“行了吗。”
朱友珪冷哼了一声,转身去上马。薛晨担心道:“你不善骑射,这,小心些。”
薛昀笑道:“哥,没事的。”虽然安慰了哥哥,薛昀心里还是没底,不停地让自己放松。那边的李祚刚要上马,却被李祺推开,李祺不由分说接着上了马,看着薛昀的身影。
李祚笑道:“七哥,这是为什么。”
李祺道:“你别上了,我去罢,你去歇着。”
李祚笑而不语,自去歇着,私底下叫来一名随行官员,嘱咐了几句,随行官员答应了就下去,不多时,李祺身后多了一位骑马的随行。李存勖倒是不想冲上去,只看着义兄李嗣源,李嗣源没有迟疑,打马上前。
朱友珪看着朱珏,阴阳怪气,“妹妹,那小子哪地方伤着碰着,可别怪我了。”
朱珏看了没看,一鞭子抽到马上,如箭般飞了出去。朱友珪哼了一声,也冲了出去,薛昀只好跟着,朱友珪看着机会将薛昀与众人分开一段距离,拔出佩刀来,低声道:“小子,想要活命,跟我来。”
薛昀并不害怕,也觉得朱友珪做不出什么来,也就跟着去了,来到草木僻静之处,朱友珪一拳就将他打倒在地上,刀尖离他的眼睛不足半分,狞笑道:“你以为,砸我那几下,你就不用还了吗?”
“你想让我怎么还?”薛昀即使面对威胁还是从容不迫,眼神像刀子一样。
“你这眼珠子要还是不要?要不然,我把你废了?让我那宝贝妹妹嫁也嫁不到个完整的男人。”朱友珪刀尖往下移了移。
“你这么对我,我定会告诉我父亲。”薛昀拿出自己父亲压朱友珪,谁知朱友珪用刀背拍了拍薛昀的脸颊,“你以为你父亲能拿我怎么办?我就算现在宰了你这个小崽子只说是死于猛兽掌下,谁又能知道?别以为攀上我妹妹就以为能得什么好处了,小子,别做什么春秋大梦了。”
薛昀偷偷拿到身侧一把随身短刀,“你敢伤我一下,我会让你后悔的。”
朱友珪大笑,“你这娃娃,又能那我怎么办?”
“你刚才说了就算伤了我也只说是猛兽所伤,那,就算我伤了你,也只说是猛兽所为,不可吗。”薛昀大笑,朱友珪刀刃距他眼睛越来越近,薛昀看准机会,一刀深深捅进了朱友珪的侧腰上,朱友珪吃痛,刀尖却未离开半分,薛昀正要再捅,只听“铛”的一声,朱友珪手中的刀被利箭打飞,纵然打飞,刀尖还是在薛昀脸颊上划上了一刀,薛昀忙用手捂着,踹开朱友珪,那把短刀直直地插进了朱友珪的大腿上,朱友珪张嘴大叫,薛昀接着又捅进了朱友珪的下身,咬牙道:“你说要废了谁?啊!”薛昀这些天的一股怨气让他失去了理智,直到有个人拦住了他,“公子,公子!好了!”
薛昀喘着粗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看清了面前的人,他不认识,直觉感到这个人值得信任,“你是谁?”
那人拱手道:“起居舍人,裴易。”
薛昀揉揉眼睛,才发觉半边脸颊仍是红的,看向朱友珪,朱友珪早已滚在泥坑里疼的昏了过去,薛昀这才反应过来,看着朱友珪又看看裴易,额头上冒着虚汗。“这,这,怎么办。”
裴易安慰道:“不妨不妨,下官刚俘获一只鹿,且说朱大少是鹿角所伤。”
薛昀道:“这可行?”
裴易道:“公子放心,他被你所伤,自己都觉得丢人,怎么会大声宣扬,公子快骑马多去转转,俘获猎物,这,下官善后就是,公子不必担忧。”
薛昀点头称是,慌忙上马,回头也没有回,马鞭狠狠地抽,马儿都嘶吼了方才停下。李祺见他身有血迹,关切道:“怎么?怎么了?”
看到李祺,薛昀方才稳住心神,“无妨,只是被一只狼吓着了。”
李祺虽心生困惑,却还是亲手扯下手帕替他擦血,见他原本姣好的面容添了一道伤痕,不免叹息,薛昀听他所叹,冷冷道:“难道,你只叹我面容已毁?”说罢,打马去了李嗣源所在的地方。李祺握着帕子,为自己失言悔恨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