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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盛世跨年 一个已经放 ...

  •   潘晓婷瞪大眼睛看他。
      “你和我结婚,是为了来美国,现在你那么着急考JD,也是为了快点把我摆脱是不是?”柳岳山心里很难受,不把这些话说出来的感觉更难受。
      潘晓婷想和他辩解两句,可看他苦涩的样子又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她轻声说道:“岳山,是你忘了,我们是形婚。本来就没什么爱情。”
      柳岳山颓然坐在沙发上:“我以为你是风筝,只要跟着你,就不怕你跑走,可是没想到,你却是阵风,只有张开指尖才能感受到你的存在,想握紧一下拳头你就无影无踪了。”
      潘晓婷摸了摸他的头发说道:“如果你愿意,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伤害。谁让咱们是‘闺蜜’呢”。
      柳岳山闭上眼睛把头窝进了她的肩窝:“婷婷,我有点受不了了,我要去欧洲一段时间,无论我到哪里,你都是我的太太,如你想我,唤我,我就回来。”
      “去多久?”潘晓婷的声音没有起伏。
      “你什么时候唤我,我什么时候回来,即便我知道你和我结婚只是拿我当块跳板,我也不会放开你的。”柳岳山轻声说道。

      潘晓婷看着窗外,西雅图的雨,淅淅沥沥,砸落一地悲伤。
      她没办法说不是,也没法说是,因为都是事实,让人绝望的事实。

      柳岳山一走就是一年。

      外面还在淅淅沥沥地小雨,在纽约一个破旧的出租屋里,潘晓婷看着镜中嘴唇苍白的自己,这大概是到美国两年来最凄惨的一天了。
      不能去医院也不能去药店,好在之前认识个倒腾地下药品的人。花重金从她那里拿了两粒避孕药,没有包装,就装在一个简易的塑封袋中。

      怎么就想了那么个昏招呢,潘晓婷捂脸。
      “LSAT。”就这四个字母,从金麈的嘴里说出来,她吓得肝胆俱碎。
      不,不对,在酒会上遇到他已经足够让她肝胆俱碎了。

      潘晓婷思绪又回到那个华彩缤纷的酒会。
      TJ跨国集团的盛世酒会。
      为了在酒会上发表五分钟的演讲,潘晓婷准备了整整一周。
      却被一杯红酒泼了个措手不及,连带狠狠打了她所在实习律所的脸。
      台下一阵讥笑。她知道自己仅代表的是纽约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律所,也仅是负责了TJ集团并购项目中一个微乎其微的小项目,人微言轻不加理睬就可以了,何必把人推那么高又狠狠践踏。
      她愤恨地瞪着拿着水晶杯的葱白细指,拢了拢头发,佯装自己云淡风轻:“谢谢琳达女士的新年礼物,不过,下次我会记得带把雨伞。”
      “不,这不是礼物,这是侮辱。”鲜红的唇角轻蔑地抽动,琳达,TJ集团并购项目法务主管,酒会的主持人,听说还是TJ总裁保罗的地下情人。
      “你懂的,Tina小姐,你这种身份怎么可能上台。”琳达用中文缓缓说着,“你以为你逃到美国,中国的那一切就能当没发生过吗?这杯酒和整个金氏相比,你不觉得已经很便宜你了吗?”
      潘晓婷正想说什么,琳达却制止了她,她用英文微笑着与酒会的贵宾们说道:“今天,有一位来自中国的贵宾参加我们TJ集团的跨年酒会。”
      仅这么一句,台下大喧。
      琳达微笑着等大家安静下来:“大家猜对了,这位贵宾非常低调,我们TJ邀请了他那么多年,他终于答应参加我们今年的跨年酒会。”
      “他就是我们TJ集团荣誉股东,亚洲区重要战略伙伴,金氏集团董事长兼执行主席金麈!金先生,欢迎您的到来。”琳达在台上带动大家的掌声。
      掌声哗动,一浪高过一浪。

      潘晓婷已经被遗忘在角落里了,即便她还站在舞台上,可是追光已经往另一个方向扫去了,她觉得如针芒刺背,甚至都不敢抬眼看那高大的身影和轻抿的嘴唇。
      一件还带着体温的西装裹在潘晓婷身上,她被纳进了一个坚实的男性怀抱,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味道:“任竹先?”潘晓婷皱了下眉头,她并不想自己在这样落魄时被任竹先看到。
      任竹先拉着她的手,“先跟我出去吧。”
      潘晓婷任他拉着往外走去,酒会的宾客都密密实实围在金麈身边,完全没人在意这两个人默默退场。

      刚走出宴会厅,潘晓婷就不着痕迹地抽回了手,略显尴尬:“刚才,谢谢你了。”
      “你好不好?”任竹先倒不介意。
      “任竹先,我上次已经和你说清楚了,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身子一晃,挂在肩膀上的羊绒西装掉落在地上。
      “我也说过,我会一直等你。”
      “我已经结婚了,别等我了。”虽然是形婚,不过是经过正规手续的。
      “没有通过大使馆,也没有公证,那纸婚约,并不作数。”任竹先轻声说道,“这么多年了,很多事情和以前不一样了,你真的不用担心也不用害怕。”
      “起码在美国,是事实。”潘晓婷颤抖着说,“两年了,你要的我更给不了了,我们错过太多了,已经回不去了。”
      任竹先向她进了一步:“我与你说过,我不放手的。”
      潘晓婷推他:“你我都快三十的人了,少年时候的戏言还有意思吗?”
      任竹先拉开她的手腕,把她逼在墙壁与自己之间:“戏言?怎么可能是戏言?你……”瞥眼看见她手心斑斑血痕,是指甲刺破掌心留下的,怀里那个小人儿浑身颤抖,他知道的,她憋着哭的时候就会抖成这样。
      心念一软,松开了她。

      “Tina,你并不守约。”寒冰般的声音离两人很近。
      “这次是意外,我不会见他的。”潘晓婷无力地说。
      “这是其一,还有件约你忘记了。”
      潘晓婷想起那个两人的最后告别,苦涩地笑了笑:“那个约你也没守,大家打平吧。”
      看金麈走近,她本能地护在任竹先前面:“任竹先,你回国吧,赶紧回去,别等我了,我们结束了。”
      任竹先看到的是她发颤的颈背。
      金麈看到的是她澎涌而出的泪泽。
      两人皆是一刺。

      金麈拉着潘晓婷的手腕往自己身边带,而任竹先则拉着她的另一个手腕。
      潘晓婷被他们拉扯得厉害,总觉得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金总,没想到3亿的保全都困不住你。”
      “区区3亿保证金,我还是凑得起,不过任律师手上那个小案子的被告公司确定了吗?”
      “为了不让我出国,金总设了几百个小公司来戏弄我的顾问单位真是有心了。工商不是说今天要和金总约谈吗?”
      “那种级别还见不到我,任律师手上那个小公司新三板的材料不也是要今天交吗?”
      “几千页的尽调和风险评估我已经让助理发过去了,劳烦金总费心了。”
      “哦?我刚才让退回去要求重写了。”
      “明天就会有一份新的发到金氏董事会上,金总得赶回去开会吧。”
      “我回去也会带着Tina一起回去。”
      “金总日理万机,这种小事何必要你费心。”
      “Tina的事不是小事。”

      “好了!”潘晓婷实在受不了了,她觉得自己再不叫停,这两人会说道天荒地老。
      “我谁也不跟,我要回家!”她从包架上取了包,整了整衣服就要往外走。

      “Tina,你不想知道你LSAT考了多少分吗?”
      潘晓婷如被重锤敲击,闷得不知言语。
      金麈正一派闲然适得地看着她。
      “你总能给我惊喜。”一语双关。
      潘晓婷挪不开步子了。
      她艰难地看着金麈,又看着任竹先。
      “我的房间在顶楼,记得找人带你上来。”金麈吃准了潘晓婷的心思,丢下他往宴会厅走去。
      潘晓婷本能地要跟上他,却被身后的任竹先一把拉住。
      潘晓婷回头看他,他正定定地看着自己,心里不由地升起一股浓浓的哀愁:“竹先,你放了我。”你不懂,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这一张JD的证书是我唯一能留在美国的资格了,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它。如果LSAT成绩作假被揭露的话,不仅会被学校开除,搞不好再也没办法留在美国了,我不能再赌了。
      “我能护你周全。”任竹先似乎看透她心里所想。
      “任家还在的时候,我还能信你,如今,你有什么资本保我?”中国也回不去了,于家、孔家、冯家、金家,现如今随便哪一家都在等她回国,然后把她撕成碎片。
      “无论任家在与不在,我在,没人会动你。”任竹先犹如有读心术一般。
      “你能斗赢金麈吗?”潘晓婷赌气地说。
      任竹先一愣,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我和他,输在时机。”
      “放了我!”潘晓婷甩开他的手:“你没赢过他,只有我赢过,我赢过他!我知道怎么让他失败,让他痛苦!”潘晓婷靠在墙上,捂住眼睛:“你护不住我,我只能自己护住我自己!”
      “你是用什么赢的?”任竹先火气也上来了,把她压在墙壁和自己之间:“用你那个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昏招吗?”你究竟懂不懂,我有很多次机会可以赢他,他只有一个弱点,就是你!可是偏偏,这也是我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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