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误终生》鸳鸯蘸眼

39、远离 漂洋过海，

　　这两名经侦大队的资深警官生平第一次遇到，金氏集团门口那些密密麻麻的记者，不间断的闪光灯差点晃得让人晕过去。
　　金麈始终是一派气定神闲，怡然自若。

　　“竹先，看新闻了吗？金氏倒了，金麈都进去了。”方脸斯文男人一边刷着微博一边说道，“估计接下来大小企业要倒一片，不错，破产官司要多了。”
　　“靠，人家倒闭你还那么开心，没良心！讼棍！”那个年轻的小伙子嬉皮笑脸说道。
　　“这是你跟合伙人的态度吗？看看人家竹先！有点一年级律师的样子！”那男人又转头看任竹先，却看任竹先在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电话，面色惨白。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始终是这样一句，任竹先急的快把手机给摔了。
　　“竹先，你这是怎么了？”所里人第一次看到任竹先方寸大乱的样子，纷纷围了上来。
　　“找人吗？”那个浓眉大眼的律师问道，“身份证号码给我，我帮你问问。”
　　任竹先流利地报了一串数字。那律师打了个电话，问了几句便挂了。
　　“今天上午的航班，已经飞美国了。”他说。

　　Z市的看守所，空气比较阴冷，煞气重得树上连片叶子都挂不住。
　　何律师递交了一份会见材料，屋里的警察伸手接了，随意翻看了两下，看了看何律师身后那个男人。
　　“实习律师，长得有点老。”何律师打了个哈哈。
　　“进去吧，306。”看守所的警察在材料上敲了个章，放在一边。
　　金麈头发被剪短了，五官更显分明，穿了件黄色的马甲，在看守的引导下见到了何律师。
　　“金总，您的案子有专业的刑事辩护律师为您处理，今天这次会见主要是我作为公司的法律顾问和您汇报下公司的情况。”何律师看了一眼门外的看守，那看守看这边没事了，就去别的地方忙了。
　　昇哥已经按捺不住了，冲到梗在他和金麈之间的铁栏，把着铁栏说道：“小金，我对不起你……”
　　何律师连忙来拉他，低声说道：“你想害死我啊！同步录音录像呢！”
　　昇哥才不情不愿地回位子上坐好。
　　“不是让你别回来了么？有事情可以让底下人跟我说。”
　　“小金，我不可能不回来……”
　　“算了，人找到了吗？”金麈冷声问道。
　　“找到了，不过……”昇哥声音有点发抖，“我，我没忍住，把人做了……”
　　何律师胆战心惊地看了看屋顶角落那个摄像头。
　　听说Z市看守所临近搬迁，很多摄像头已经不工作了，不知是真是假。
　　金麈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落我手上结果也是差不多的，本来就不指望他。”
　　何律师连忙出来打断他们继续血腥的话题：“咳咳，我们可以说下关于公司上一季度财报的事情了……”
　　金麈看了他一眼：“温哥华那边安排妥当了吧？”
　　何律师愣了一下：“潘，潘小姐没有去温哥华。那天您出事后，我就去找了潘小姐，她，她已经离开了。”
　　金麈坐的椅子把手被他掰断了一块，急急问道：“她去哪里了？”
　　“我查了出入境记录，应该是去美国了。不过去美国干什么，和谁去我们查不到了。”何律师答道。
　　“昇哥，联系Ken，把人给我找出来。”金麈又想了想：“任竹先呢？”
　　“他还在国内，似乎也在找潘小姐。”何律师答道。
　　金麈松了一口气，“好了，何律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何律师一时语塞，他也不会真傻到继续汇报财报，反正大家心里都有数，除了赤字还是赤字。他支支吾吾说道：“这次虽然元气大伤，不过根本保住了，金总……”
　　“她已经走了，剩下的就按计划来吧。”金麈淡淡看着他。
　　“小金，你真要那么做吗？这样一来，你那么多年都白搭了。”昇哥纠结地说。
　　“散吧，到时候了。”金麈说完就按了提示铃，没过一会看守就过来把他带走了。

　　金氏集团突然发布通告，承担一切债务，所有之前遭受损失的投资人可以凭借合同领回本金及承诺利息，如因此给投资人造成损失，也一并赔偿。
　　通告一出，全国都沸腾了，金氏集团各个分支点重新打开，专门处理赔款事宜，所有的事情有条不紊地进行，金氏的财力让一众人等瞠目结舌。
　　其实，金氏几乎是散尽了全部身家，事情结束后，金氏集团下属多家子公司开始陆续申请破产，不过已经没人关心这件事情了。

　　潘晓婷住在柳岳山位于西雅图的公寓里，看着一堆新闻里有关金氏破产的寥寥数语，抽了抽鼻子。
　　“婷婷？你感冒了？”柳岳山探出头问道。
　　“可能是有点着凉，没事。”潘晓婷光着脚站在厨房瓷砖上，“真香，做什么好吃的？”
　　“虽然有地暖，不过光着脚跑来跑去还是会感冒的。”柳岳山在煎牛排，“饭在锅里热着，你早上没找的的那本书我给你放床头柜上了。”
　　“啊，谢谢啦！”潘晓婷回房间把书拿了出来，快速地翻阅着。
　　“你真要准备考JD啦？其实你就在家里呆着好啦，无聊的话可以去旅游，和我妈妈开开心心一样不挺好吗。”从保温箱里拿出热盘子，柳岳山把牛排盛了进去，装饰了点芦笋和西红柿，放在潘晓婷面前。
　　“岳山，你说你一个富二代怎么会在小区便利店里做了好几年收银员？”潘晓婷吃了一口牛肉看他。
　　“一开始就是实习个一周，体验下生活啊，后来发现很喜欢这个工作，就做下去啦。”柳岳山呵呵一笑，利落地把锅子刷干净了。
　　潘晓婷不会知道，那时她孱弱可怜的样子狠狠击打了那个圆脸男孩的心，那么多年，他始终忘不了那天风铃下那个半倚门框的女子；潘晓婷更不会知道，柳岳山编了一个多大的谎话把她留在了自己的身边，而她始终觉得两个人是“闺蜜”关系。

　　“嗯嗯，我也挺感谢那时候有你在的，估计除了你，也没人会那么帮我。”潘晓婷端了盘子坐在电脑前面，刚才突然想到一个法条适用，顺手就查了下。
　　“婷婷？”柳岳山语气有点无奈。
　　“嗯？怎么了？”潘晓婷眼睛没离开电脑。
　　柳岳山叹了口气说道：“那我去玩会电脑啦。”
　　“麻烦帮我把衣服也扔洗衣机里吧。”潘晓婷知道这是个重度网瘾少年，忍不住逗他。
　　“啊？好吧。”柳岳山去收拾衣服了。
　　潘晓婷赶忙站起来抢了他手上的衣服，嬉笑着说：“我开玩笑的，这些我来做吧。”
　　柳岳山眼睫闪动，语调有点哽咽：“婷婷，结婚前我就说我一定会待你好的，我说话算话。”
　　“你是对我很好啊，怕我被你妈烦，还特意和我一起搬出来，现在你这样的体贴的也就只有‘女孩子’啦！”潘晓婷做了个鬼脸，把手上的衣服丢进洗衣机里，按了启动。
　　“你LSAT准备得怎么样了？”柳岳山扶着门框问道。
　　“感觉挺简单的，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潘晓婷又端起了盘子吃了起来。
　　“多穿件衣服，别感冒了！”柳岳山叮嘱道。

　　潘晓婷还是感冒了，好死不死还是在LSAT考试期间重感冒，考完她就知道完蛋了。
　　柳岳山坐她旁边安慰她：“明年再考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不是……”潘晓婷突然想到任竹先，那个一直在等着她的白衣少年，为了她，可以放弃美国的一切，而自己，窝囊得连个考试都考得一塌糊涂，往事重重，她眼泪滚了下来。
　　柳岳山有点慌乱：“婷婷，你别哭了，今年没考过可以明年考啊，别这么哭，哭得我都难受了。”
　　潘晓婷眼泪流得更起劲了，到最后变成了哇哇大哭。
　　“我帮你！”柳岳山被她哭得心烦意乱，大叫了一声。
　　潘晓婷止住了哭，闪着大眼睛看他。
　　“我帮你，让我处理！”柳岳山认真地说。
　　当天晚上，潘晓婷才知道，柳岳山真正的职业是黑客，代号M。

　　虽然柳岳山反复和她说没有问题，可是一直到成绩单拿到手里潘晓婷才真正意识到柳岳山没有骗她，178分，柳岳山给她改了个好分数。

　　第二年年初，潘晓婷拿到了耶鲁的录取通知单。

　　耶鲁离柳岳山父母家的别墅很近，柳岳山的父母希望小两口回去住，潘晓婷却并不太愿意，柳岳山拉着她的手说道：“我妈妈其实很喜欢你的，她也很希望一大家子一起住，你也帮我一次，这样我们谁也不欠谁，好不好？”
　　“岳山，我不是很擅长处理婆媳间的事情，咱们偶尔回去住住挺好，时间长的话我怕我会接受不了。”潘晓婷摇了摇头，更何况两人还是形婚，潘晓婷根本无法把柳家父母当成自己的公婆，见面更加尴尬。
　　“婷婷，你是不愿意和我家人一起住还是不愿意融入到我的家庭？”柳岳山脱口而出：“在你心里，其实我们并不是夫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