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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追债 大船都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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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任家大宅里,任老太爷独自一人坐着,一次普通的工伤事件,扯下了一连串的政府官员,而那最顶端的,姓任。
只那么一件小事,把任家多年的官荫盘剥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说没人在后面推手任老太爷都不会信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个本家的侄女儿还怀着身孕,被丈夫溺死在浴缸里,原因是侄女儿的丈夫爱上了个外宅,无法摆脱政治联姻的结局就是一尸两命。事后,外宅逃之夭夭,两家姻亲彻底撕破了脸皮。
任家的群系襟带一日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如今,真是风雨飘摇了。
看任家即将分崩离析,几个本家后辈间开始自内而外鲸吞蚕食,就怕晚了连杯羹汤都分不到。
任家大宅如今已经看不到一丝往日光景,家仆遣散,树影疏离。
任竹先走进了任老太爷的屋子,他的神情略显疲惫:“爷爷,我刚从法院回来,和二叔的官司,我们赢了。”
任老太爷抬头看着面色苍白的孙子,这两年来,他为了任家的事情四处奔走,没有睡过一日好觉,偶尔去他房里看他,只是抚着一支花签,看着窗外愣神。
那潘家女娃娃,自美国回来后再也没见过了,可自己这孙子屋里的陈设一点没变,还留着女娃娃在时的样子。
“爷爷,我下个月就能拿执业证了,任家的东西,我会一点一点拿回来的。”任竹先低声说道。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任老太爷知道,任竹先已经尽力了,可是他还太年轻,大厦将倾,他这刚大学毕业一年的孩子怎么可能撑得起来。
正盘算着,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直直地摔在了地上。
潘晓婷又被堵住了,这几个月来,无论她怎么躲避,都会被各式各样的人围追堵截,去年于大勇自己跑到马路上被一辆疾驰而来的汽车撞得在空中转了几个圈,摔得血肉模糊,一命呜呼。没有监控,肇事司机也逃得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一死倒是干干净净,留下几百万的债务给了母女俩,还有一个空壳公司,被拖欠工资的员工天天去市政府静坐。有些讲道理的债主也就打个官司,没怎么太为难这母女,有些不讲道理的则是派了人天天去围堵她们,潘母心脏有点受不了,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家里已经空空如也,债主把能搬走的都搬走了,只有这套房子贴了好几层封条却迟迟执行不下来,原因就是这对母女也的确没地方去了。
可是潘晓婷必须要每天出门,她打了三份工,每次刚发工资,钱就被债主拿走了,学费已经整整欠了一年,学校给了她最后通牒,如果不把学费凑齐,就要按肄业处理了。
以前被债主堵了,掏个一百两百也就放过她了,那些人也知道不能把人真往死里逼,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可是今天这堵住她的人显然不同。
“你们是哪里的?我之前没见过你们。”潘晓婷冷静地看着三个黑衣青年。
“你是于大勇的女儿吧。”一个青年问道。
“于大勇也欠你们钱了吗?”
“不多,五万而已。三年前,为了平个事情,我们老大往于大勇老婆卡里打的。”另一名青年说道。
这三人正是当年因为于大勇侵犯潘晓婷,帮着昇哥料理于大勇的人,因为这件事情,他们老大一直以为金麈欠他个人情,前段时间手底下有个场子被冲了,想找金麈借点寸头,却没想金麈看都没看他一眼:“我不记得和你有有什么瓜葛。”就把人给轰了出去。
毕竟是五万块钱,现在金麈那边讨不到便宜,就派人找于大勇去了,黑衣青年转了一圈才知道于大勇去年车祸死了,就剩个女儿和老婆,便来堵人。
那三个青年当时在楼底下教训的于大勇,自然不认识潘晓婷的。
“几位大哥,我最近的确没钱……”潘晓婷叹道,“这样吧,明天我发工资,我先还五百?”
“你耍我们呢!”青年以为潘晓婷是在戏弄他们,顺手就是一个巴掌,他们常年在道上混,底下不听话的小姐都照打不误,对打女人这条没有任何顾忌。
“几位大哥,你们听我说,我还是学生,我妈心脏不好,我已经打了三份工,可是于大勇实在欠太多钱了,我真的尽力了。”潘晓婷擦拭着嘴角的血。
“妈的,缺钱就去卖啊,你这质量,卖个七八次就能把老子的债还了!”领头的青年死死抓着她的头发。
“大哥,大哥,有话好好说。”潘晓婷疼得弯下了腰,“我,我去借钱还给你们,可以吧。”
领头的青年手一松:“就你这穷酸样去哪里借钱?”
“金麈,我认识金麈。”潘晓婷现在借着金麈的名义越来越顺口。
“你认识金麈?”三个青年惊讶异常。
“认识,认识,你们看,他正往这边过来了!”她兴奋地指着前面,趁三人回头一溜烟就跑了。
金氏集团现在风生水起,金麈不太喜欢露面,不过他的名字却是街头巷尾人尽皆知。,潘晓婷打着金麈的名义招摇撞骗近一年来越来越有用,似乎那些混混都特别怕这个名字,有几个小债主只听她说了金麈的名字直接就把债务给一笔勾销了。
看来那三个人也很怕金麈,潘晓婷从打工的拉面店后门跑了进去,撸起袖子开始洗碗。
“潘晓婷,有人找!”老板娘站在后厨门口大吼。
看着潘晓婷往外跑的样子又破口大骂:“我家老李把你招进来真是倒了血霉,就一副狐媚样子整天勾搭男人,三天两头有人来找,还让不让老娘做生意!”
潘晓婷冲她讪讪一笑。
潘晓婷跑进大堂,一个矮胖男人在那里坐着,刚才围堵她的三个青年就站在他身后,一颗心掉进了冰窟窿,表面还是堆满了笑:“这位老大,怎么称呼?”
“你,是金麈的女人?”矮胖男人从头到脚打量着她,瞬时勃然大怒,狠狠给了身边青年一拳:“你当老子没见过金麈身边的女人啊,一个个长得比明星还漂亮,就这样的货色,金麈能看上她?”
潘晓婷干笑,看来是那几个青年误解她的意思了,连忙解释道:“这位老大,你别生气,这个,我和金麈相识而已,不是他相好,也就能借借钱的交情。”
矮胖男人盯着她,恶狠狠地说:“能跟金麈借钱的交情可不浅啊。”
潘晓婷愣了,金麈如今小气到这个程度了么?连忙又回神说道:“不深,不深,这样吧,这位老大,您给我三天时间去借钱,今天就放过我把。”潘晓婷双手合十,一招缓兵之计。
“为什么要三天,很简单,老子正好要和金麈借个寸头,你给我做个保人,老子和你的帐就一笔勾销。”矮胖男人说着就让三个青年架着潘晓婷出去了,老板娘还靠着门口风凉地说:“滚吧,明天也别再来了!”
潘晓婷欲哭无泪,让自己小聪明搞什么狐假虎威,这下真是引火上身了。
如今的金氏集团已经全部被金麈掌控,虽然名义还是金氏,不过以往的金氏已经不能与之同日而语了,业界都知道新金氏的火速崛起,以摧枯拉朽的姿态让原来一众商界大鳄胆战心惊。
金氏集团总部大楼在S市最贵的CBD中心,矮胖老大志得意满地带着潘晓婷一路从Z市赶到S市。
潘晓婷被拎上电梯的时候,她在电梯的镜子前端详了下自己,短发,身上还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围了块滑稽的围裙,她把流海往脸上拨了拨,摸了摸自己消瘦的下巴,这两年来她疲于奔命,在学校又受尽排挤,随着任家的失势她更是一下又多了好多敌人,如此孤立无援惶恐不安的生活已把原有的神采消磨了不少,金麈大概见到她也不认得了吧。
可是如果金麈真的不认得她,那这矮胖子一定不会放过她,到时候就要另想别的办法了。
几人刚出电梯,就迎面撞上准备出门的金麈,金麈身后呼啦啦跟着一大堆人,个个西装革履,阵仗颇大。
矮胖老大很高兴地跟他打招呼道:“金总,那么巧?”
条件反射地,潘晓婷遮着脸转过了身子。
“你们是觉得我太闲,什么人都放上来吗?”金麈瞪了一眼身边的保镖。
保镖刚靠过来,就被那几个黑衣青年呼呼喝喝地推开了。
“金总,我就跟你借一百万的寸头,你不肯借我,所以我带了个保人,说是你的旧识,你看能不能看在保人面子上,帮兄弟个忙?”
潘晓婷感受到身后几百道目光的扫射,这种感觉,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不认识她。”金麈撂了这句话就进电梯了。
潘晓婷松了口气。
“妈的,你个臭婊子敢骗老子!”矮胖男人羞愤难耐,一把抓住潘晓婷的头发,“正好老子夜总会缺人,你没钱就肉偿吧!”
“疼,疼,你先松手……”潘晓婷怕被金麈听到声音,轻声呼着。
似乎听到了电梯关门的声音,潘晓婷略略放心,可是头皮又是一紧,疼得她龇牙咧嘴:“大哥,大哥,有话好好说,我真的疼得厉害。”
那只抓紧她的手瞬间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