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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家法 初恋有个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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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办?”金麈挑眉。
“是任家。”昇哥咬牙:“他们太低调了,所有材料都替换了,我们开始以为很容易,觉得用不了你回国就帮你把那小子料理了,不过查到后来发现,是任家……”
“要是任家哪个远房亲戚处理了也就处理了,我回头跟任老太爷赔礼道歉就是了。”
“是任家的长子嫡孙。”昇哥绝望地说着,“动不了,动他一根毫毛哥几个连灰都没了,我们只能等你回来拿主意了。”
金麈胸口一窒,任家,祖荫了几百年了,别说一个金麈,就是十个金氏集团也碰不过任家一根小手指。
“是任竹先?”金麈握住了拳头。
“小金,你认识?”
“嗯,一面之缘。”那年他跟着家中长辈去拜访任老太爷,在他这个年纪的后辈中任老太爷唯独对他极为看重,还将家中长孙叫到跟前,说道:“竹先,这是你金麈哥哥,以后你有不懂的,可以向他请教。”
“是。”那是个儒雅的少年,白色衬衣,眉宇间透着英气,彼时他低头谦卑地向金麈鞠了个躬,声音清冷:“金麈哥哥,我叫任竹先,请多多指教。”
金麈无力地闭上眼睛,当时不是没在金鸽口中听到这三个字,只是电话传音有点模糊,他也没往深处想,现在想来,果然世间没有那么多同名同姓的巧合,真正发生的就是最坏的结果。
任家祠堂里,任竹先正跪在爷爷面前。
任老太爷拿着浸了桐油的荆条,一下又一下抽在这个不成器的孙子身上。
“毁损他人财物!”白色的衬衣上血痕立现;
“强抢民女!”任竹先的背上已是纵横交错;
“挥金如土!荒废学业!”任竹先嘴唇发白,被一下打趴在地上,他晃晃脑袋,继续爬起来,保持跪着的姿态。
“欺瞒家长、借荫谋私!”任老太爷气得发狠,“啪”地一声,从祖上就传下来的家法荆条愣是被生生抽断成两半。
任老太爷扔了荆条,暗处马上有人上来收拾了。
任老太爷弓腰抖着手指着任竹先骂道:“我任家世代光明磊落,怎么竟生出你这么个纨绔?”
“孙,孙儿知错。”任竹先虚弱地说。
“那你还不快把人家女娃送回去?”任老太爷坐在太师椅上,下人赶紧送上一盅热茶。
“不送。”任竹先咬唇。
任老太爷顺手就把手上的茶盅砸在任竹先身上,滚烫的热茶溅烫在胸口,任竹先捏紧了拳头。
“她是孙儿的命。”任竹先身上痛得紧,他皱眉深吸了口气道:“如果爷爷要孙儿放手,不如干脆在这里把我打死算了。”
任老太爷几近厥倒:“如果是个身家清白的女娃娃,就算家里差点爷爷不会不顺你,可是那么个狐媚子,祖上三代女人都不清不楚,人尽可夫,你倒说说,她哪点配得上你?配得上我任家?”
“就凭我认定她了,我任竹先,认定一个人就是一生一世。”任竹先又看着爷爷道:“奶奶当年嫁给爷爷也非完璧之身,爷爷不是至今还在等她么?”
任老太爷挥手打了任竹先一个耳光:“别拿你奶奶来比!”
任竹先正了正身子:“爷爷是否还要打,要打请抓紧些,孙儿还要回去照顾晓婷。”
任老太爷死死握住太师椅的把手,瞪着眼睛看着面色苍白的任竹先,抖了半天,终于还是龇着牙吼道:“滚!你给我滚出去!你一天不把这事了结,一天别来我面前!”
任竹先忍着痛,结结实实给任老太爷嗑了三个响头,倒着退出了祠堂。
任老太爷气得捶胸,召了下人说:“传话出去,他愿做什么便做什么,别为难了他,他醒悟了,终归要回来的。”
下人应声出去。
又有一个下人站在祠堂外面说道:“老太爷,新上任的华副市长来拜访您,见还是不见?”
“撵出去!”任老太爷迁怒道。
这是一间普通的两居室,任竹先说是林语借他的,家具有些陈旧,房间也有些杂乱,潘晓婷已经在这里住上三天了。
任竹先进屋的时候,潘晓婷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那一瞬,他有点晃神,想起了一个梦,梦中,潘晓婷已经是她的妻,每日乖乖坐在家中等他,笑着对他说:“你回来了。”笑靥绽放得如春日的桃花。
“外面是不是都闹翻天了?我妈妈有没有很着急?”潘晓婷照例没给他好脸色,淡淡地问道。
任竹先的梦境瞬间破碎,“我都已经处理好了,没事的。”任竹先虚弱地说。当时强带她过来,藏在这里他没有考虑很多,就是怕失去她,就是想把她绑在身边,一分一秒都不要离开,可好像,他还是失策了,很多事情,都回不到当初的样子了。
潘晓婷回过头看他:“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看你很累的样子。”
“没有,你饿了吗?我来做饭。”任竹先扶着墙往厨房走。
潘晓婷跑来拉住了他胳膊,正压在他伤口上,任竹先痛得皱眉。
而潘晓婷吃惊地看着从任竹先袖子上不停往外泛出血痕:“你怎么了?”她惊呼,“难道是他?”
“没事,我犯了错,被爷爷打了几下,别担心。”任竹先扯出一个笑。
潘晓婷不信,抖抖索索去解他衬衫扣子,却被任竹先抓住手:“你,你做什么。”
潘晓婷已经摸到衬衣里的白色绷带了,她用力把衬衣一扯,密密的白色绷带整齐地缠在任竹先的上身,她嘴唇发抖,眼泪抑制不住地往下掉。“打几下,能伤成这样?”
“别担心,我家家规比较严,小时候还打过更狠的。”任竹先伸手抹去她的眼泪,“别哭了。”
潘晓婷搀着他在床上躺下,苦涩地说:“你别动了,我给你去煮点粥。”
任竹先拉住她的手道:“你不想在我这里呆了吧,你回家吧。我不绑着你了,绑着,又有什么用呢。”任竹先表情木然,“你终归,不会再爱上我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潘晓婷呆在原地看着他。
“粥,也别煮了,喝了你煮的粥,我就真的不舍得了。即便你不爱我,我也要你。”任竹先闭上了眼睛。
潘晓婷带门出去了,房里剩了任竹先一人,眼角一汪清泪顺延而下。
昏昏沉沉中,额头覆上一丝清凉,清粥的米香引得他半睁了眼睛,粥碗后面是潘晓婷清丽的容颜,她正舀了一勺粥汤,在那边细细吹凉。他以为是梦,直到温热的粥汤缓缓喂进他干涩的嘴中,瓷勺圆润而又温暖的触感给了他真实的感觉。
任竹先哭了,荆条的抽打没让他哭,这一小口粥汤却让他哭得不能自已。
晚上,潘晓婷枕在任竹先怀里睡了,她刻意想避开任竹先的伤口,任竹先却将她往自己怀里紧了紧:“离我近些,我高兴。”
“嗯。”潘晓婷很乖。
“竹先。”潘晓婷突然又说:“明天,我还是想回趟家。”
任竹先一僵。
“我回去拿点换洗衣服,然后就回来。”潘晓婷环上了他的腰。
“好。”任竹先吻了吻她的额头,“我明天要去给爷爷祝寿,也晚点回来。”
“嗯,我等你回家。”
第二日,是任老太爷六十九岁的农历生辰,任家大门前川流不息,前来祝寿的人络绎不绝,寿礼堆了半个大厅,可是大多数人都见不到任老太爷的面就被管家打发回去了。
任老太爷的屋里正坐着一名稀客。
“我没想到你会来看我,几年不见,你愈发出息了。”任老太爷冲着来人呵呵笑着。
“任爷爷和几年前相比,相貌不但没有变化,仿佛还年轻了几岁。”这位稀客正是金麈。
“呵呵,还是你会逗我老头子高兴。”任老太爷原来喜气洋洋的脸瞬间有些阴郁:“不像我那不肖的孙子,尽给我闯祸,如今都会金屋藏娇了,还是个人尽可夫的狐媚子。”
金麈眼角一抽。
任老太爷看金麈神色不对,打了个哈哈:“家丑,家丑,不说也罢。”
正说着,门外传来任竹先的声音:“爷爷不愿见孙儿,孙儿就在这门外给您叩头,祝您老人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咣、咣、咣”三下叩头声响得相当扎实。
任老太爷面露戚色,眼角含泪。
金麈在一旁说道:“任爷爷,我比竹先虚长几岁,不如让我劝劝他吧。”
“去吧。”任老太爷挥挥手,“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语言,好交流。”
金麈从任老太爷房里出来的时候,正对上站在那里的任竹先,额头发红。
金麈对任竹先冷声说道:“竹先,任爷爷让我来和你谈谈,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任竹先摇头说:“我昨天说得清清楚楚,她是我的命,是我的骨血,我绝不会和她分开,金麈哥哥,你也不用劝我了。”
金麈眼神阴鸷,指着后院的一个湖心亭道:“就去谈一两句吧,不然我没法和任爷爷交差。”
两人往湖心亭走去,看周遭没人了,金麈缓缓地说道:“你只当她是你的命,你的骨血,却不知道她也是我的命,我的骨血吗?”
任竹先一怔,随即警戒地看着金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