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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枯叶 丢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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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周围都是朦胧的雾。
他在雾中迷茫的走着,不清楚自己在往哪走更不清楚自己应该朝哪走。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股疲惫从脚板爬上小腿,渐渐蜿蜒至心间,面前突然出现了隐隐约约闪动的彩色。
他朝着那些闪动的彩色走去,发现那是一间小木屋,木屋的门口装饰了好多不断闪动的彩灯。
他伸出手推开吱吱呀呀的木门。
木屋内有一丛暖呼呼的炉火、一个木制的吧台、放了很多缤纷颜色酒瓶的酒架,一个人正坐在那吧台前将啤酒倒进一只高脚杯里。
他微笑一下,坐在那人身边。
那人另外拿起一只高脚杯,在里面倒满了酒,放在他面前。
“高脚杯什么的,不应该盛些红酒鸡尾酒么?”他伸出手捏住那高脚杯纤细的底柱轻轻的晃了起来,他饶有兴趣的盯着杯子里的泡沫看。
“那些玩意太高档,喝不惯。”蓝鸢望着对面酒架上缤纷颜色的玻璃瓶一口将高脚杯里的酒灌下。
“原来你在这里。”他也望向对面酒架上缤纷颜色的玻璃瓶:“我从车头找你到车尾。”
蓝鸢毫不意外的反问:“你找到了吗?”
“要是找到了,我还会坐在这吗?”他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反问道。
蓝鸢盯着对面颜色缤纷的玻璃瓶又倒进一杯啤酒,然后举起高脚杯遮住自己的视线:“别再去找了,那些东西都是遥远的,握在自己手中的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粗鄙人生。更何况,我也并非是幸福的。”
他扭过头望向蓝鸢的脸。
蓝鸢目不斜视的为他又填了一杯酒:“那海底,可不是你该停留的地方。”
“那么,我该去哪?”
蓝鸢的手一直高举着瓶子,那啤酒溢了出来悄悄的漫过柜台,轻轻晕湿了他的袖筒:“你这个问题就好像在刚刚出生的时候,哭着扭过头问妈妈:当我死掉的那天我会埋在哪?”
他叹了一口气,用手扶住了蓝鸢手里的酒瓶:“我会自己选择的。但是,快要湿透了。”
“哦,真是抱歉。”蓝鸢缓缓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酒瓶底与吧台相击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啊,快要到时间了。”
他望着他的背影:“那个,我前些日子大概见到你儿子了。”
“我知道。”蓝鸢背对着他点了点头:“大概吓到你了,他让我替他和你说一声抱歉。”
“虽然确实是被吓到了,但是我没介意。”他微笑着举起那杯满的不能再满的酒,就像要和他的背影碰杯一般。蓝鸢从他的身边绕过去推开那酒吧的门,那门口一个背着书包带着红色鸭舌帽的小男孩正背对着他等待着,蓝鸢俯下身,轻轻牵起他的手,两个人朝着外面的浓雾走了出去。
他缓缓的垂下头,用嘴角吮吸着高脚杯的边缘,那两个人的身影在浓雾中越来越模糊,那酒吧的木门宛如电影谢幕般吱呀吱呀的吼叫着徐徐将外面的雾气隔绝。
他闭上眼睛,将那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他睁开眼睛,那车轮碾压地面的隆隆声混杂着树枝断裂的咔嚓声以及一股粪臭味在他周围弥漫着,睁开眼就看到紫竹桃对着顶棚伸出干瘦的如同骷髅般的两只手,整个人就仿佛一棵干枯的对着天空扭曲生长的树一般。
那树拼命伸出的十只枝桠突然就交错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啪的一下击掌声!紫竹桃颤抖着将手掌探向嘴巴,那掌心有一块被拍瘪了的黑色小斑点。
随着她舔舐手掌的动作,他的肚子也随之抽搐了起来。
他咕咚的咽下一口口水从地面爬了起来,双手不由自主的伸出来啪的一声拍瘪了面前掠过的一只苍蝇!
他想起了茶蘼的那句话:那种不理解那种反感那种恶心只是一种娇情罢了,在生存面前,任何不理解任何反感任何恶心都渺小的不值一提。
他颤抖着望着自己掌心那黑色的小斑点口水咕咚一声陨落进了胃袋。
茶蘼说的没错。
他的舌头颤抖着探了出来,黏住那黑色的小斑点然后将它卷进嘴里。
随着舌头的颤抖,他的全身都一并颤抖起来。
并非难以下咽。。。他对着天空中狂乱飞舞的黑点再次探出了颤抖的双手。。。
车厢里的所有人都在拍着雀跃着,他第一次产生自己似乎融入了这疯狂的列车的感觉。
随着列车长时间的减速那钢铁车轮渐渐的陷入了大地,从下方传来了令人不安的杂物摩擦底盘的声音,那车渐渐的提速了,渐渐行驶到那些小生物无法跟上无法从窗口涌入的速度。车厢内的人们带着一丝失落的望向窗外与这片腐烂的果树林。他疲倦而带有一丝满足的跌坐在座位上。
他闭上眼睛,突然又有些渴望躺在地上摆一个大字。
于是他从座位上站起来,一点点的蹲了下去。
这海底,不该是我停留的地方。
那我到底应该停留在哪?到底可以停留在哪?他沉默一会,然后站了起来又坐回座位上。
肚子里似乎有些纷乱,似乎可以隐约听见那些苍蝇纷飞的狂乱嗡嗡声。
似乎是想起了那个苍蝇罐头的梦,他的眼中恍惚看到无数苍蝇从窗外的垃圾山中闯进窗口,闯进他的嘴巴他的鼻孔,最后汇聚成一大团在他的肠胃里乱哄哄的疯狂撕扯着。。。
于是就在所有人都彻底收起失落坐会自己座位的时候,他突然跃起扑向窗口,对着窗外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紫竹桃从前面的座位上探出了脸:“浪费啊,”她的眼中带着一道不可名状的光:“为什么不吐在车内?”
吐在。。。车内???他愣了愣似乎明白过来,于是继续伏在窗口,更加剧烈的呕吐着,可惜肚子里实在是没什么东西,所以吐起来只是更加难受的干呕。
“别把窗框吐脏了。”茶蘼淡然的透过他的身体望向窗外的旷野。
什么似乎融入了这疯狂的列车啊,刚刚会这样想的自己真是可笑至极。他后退几步,让自己的身体不再妨碍别人看风景。
他看着茶蘼若无其事的坐回他的位置肚子和嘴角不由自主的一阵抽搐。
他顺势跌坐在地上,有些习惯性的去找地上的蓝鸢和酒瓶。。。然而无论是蓝鸢还是那些酒瓶都已经彻底消失了,他匍匐在地上试图在某个座椅后某个车厢角落找到哪怕是一只空酒瓶。
找着找着他的一只手就按在一堆细小的木屑之上,一只手按在他的头上,他缓缓抬起头看见了瑞香的脸。
“呦,你在拖地吗?”瑞香面无表情。
他扭了扭头将她的手甩开:“我好像弄丢了什么东西。”
“哦?别找了,找不到了。”瑞香的那只手再次按在他的头上:“这车上所有人都弄丢了些东西。”
“可是我弄丢了什么?”他这次没有抗拒那只手。
“大概是这个吧。”瑞香收回了手,然后把手中已经初具规模的弓身放到一边,取出了那个装满樱桃的罐头。
他似乎透过那玻璃嗅到了那芳香的味道,两只手不由自主的就伸了上去。
“停。”瑞香没有动,她口中的停字终止了他的动作,他就那样尴尬的保持着对着罐头伸出双手的动作。
她的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世界可没有免费的午餐呦。”
他的双手缓缓垂了下去,他一无所有。于是他再次匍匐于地面试图找到一只空酒瓶来证明些什么。
“。。。。。。”瑞香沉默了一会,然后自己拧开罐头小心翼翼的用食指和中指撵住梗取出了一颗樱桃:“喏。”
他从地上爬起来,满脸不可思议表情的接过那樱桃。
瑞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调皮:“下不为例。”
他点了点头任凭那甘美的触感在舌尖扩散至整个口腔,随后贪婪的将那核与梗也一并咀嚼吞进了肚子里。
这股甘美终于驱赶走了那恶心的感觉,他似乎如释重负般坐在瑞香旁侧的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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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