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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迷藏 墨绿瓶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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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的气泡在自己的肚子里雀跃着,头顶降下的湿淋淋似乎是雨。
他在大雨之下拎着酒瓶走进一栋灰色的建筑。
灰色的建筑未必是灰色的,人们为它的外表涂上各种各样的颜色与纹路,但是它是钢筋水泥质的,无论如何粉饰它的内里依旧是灰色的。
就像走进去后,它肚子里弯曲回旋毫不掩饰的灰色阶梯。
那一扇一扇的门包着各种虚假颜色的铁皮,那铁皮上贴着鲜红的写了些虚假话语的对联,那一只一只的猫眼拼命的瞪着眼睛试图看清他脑袋里到底装得是什么。
那铁皮后是一间又一间房,被冠以‘家’这个特殊字眼的房。
或许我们是因为太注重家了吧,将这个地方所代表的含义刻进了我们的骨髓里,所以我们将自己的姓放在了名字之前。
或许我们是家里长辈生命的延续,但我们绝对不是他们梦想的延续,我们该用一切感谢他们创造出我们的生命,但我们是否该感谢他们妄图改造我们的生活我们的梦想我们的灵魂?
温暖的小巢或许更是冰冷的囚笼。
他将脸抵在一扇门前,用手指颤抖着抚摸着门铃的按钮。
那门铃宛如鳄鱼般将口中上下两排牙咬在他的指尖。
他将眼睛抵在猫眼上,似乎想透过那玩意看到些什么。
或许他看到了些什么,又或许他什么也没看到,总之他瞪大眼睛后退几步,手中拎着那酒瓶仓皇的扭身逃掉了。
那下楼的阶梯在一片踉踉跄跄之下化作一阵喘息一阵险些跌倒的摇摆,外面依旧不断瓢泼般的落着雨。
他迈出门口的瞬间就被几滴雨水砸到了头,他感觉到一阵疼痛于是将头缩了回来,扭过头去看那灰暗幽深的楼梯。
那楼梯中似乎存在什么东西,那东西伸出十只布满尖利指甲的手指,他感觉到一阵更加强烈的疼痛于是再次扭过头奔进了雨中。
雨很大,简直就是一片将地面吞没的海洋,他在这一片海洋中游着翻腾着剧痛着,手中的墨绿色玻璃瓶中装着的,是什么了?
是药,没错,是药。
他迫不及待的将那药灌进嘴与胃袋。
雨若下的大了,下的连成线,天与地就可以拥抱、亲吻。
那么什么东西可以连成能够让人们拥抱、亲吻的线?
那种东西似乎是不存在的吧。
不,那种东西,或许是存在的啊。
他望着手中玻璃瓶中的液体狞笑着。
那种东西,分明就攥在自己手中啊。
什么东西沉重的撞击了他的头,他在一阵钝痛中睁开了眼,视线里是那车厢的顶棚。
他用手摸索了一下,在自己的头旁摸出了一只啤酒瓶,刚刚就是一阵颠簸让它击中了自己的头,他从地上坐了起来。
阳光依旧温暖的从窗口投射进来,茶蘼垂着头微微发出一些轻微的鼾声,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睡着于是好奇的多望了几眼。
什么东西似乎离他远去了,他捏着刚刚撞击自己头部的啤酒瓶,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些什么说不清的感觉。
他站起来在车厢里四下张望一圈,然后又趴在地上四下扫视了一圈,发现蓝鸢不见了。
难得醒酒?这家伙是上厕所去了吧。他这样想着,想着想着就感觉到一丝不安。
推开第七节车厢与第六节车厢的门向前走,他打开厕所的门,里面空无一人,经过第六节车厢的房门时他不由想起了自己的那个梦,对着那门深深的皱起了眉。
或许那家伙终于是饿了吧,他这样想着就径直走到了第三节餐车。
然而餐车之内空无一人,柏经常握着的木牌正挂在墙壁上,那个九月的‘九’不清楚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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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完。
【蓝鸢——宿命中的游离与破碎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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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扫视一圈然后走向了第二节车厢,那里貌似是动力室,从锅炉边传来了不断添加燃料的机械传动声。他扫了眼偶尔打开的锅炉外壳,里面的火焰燃烧的十分汹涌,不知为何他似乎在那里听到了一声清脆而干枯的断裂声。
他对着那锅炉瞪了瞪眼,然后沿着通道走向车头。
推开第二节车厢的门时一阵强风扑面而来视野顿时开阔,这辆列车的车头竟然是敞篷的。那被众人称之为天使的女孩正坐在那驾驶席前捏着一个方向盘,那长长的头发与裙角随着行驶的风而飘洒着,看起来就像是在飞翔一般。
敞篷火车算什么?还方向盘?他在心底默默的吐槽然后关上了门,那个天使对自己的态度很暧昧,他可不想再将自己卷入头疼的对话中。
然而蓝鸢到底去了哪里?他走到第四节车厢时对着那门上的天女花图案撅了撅嘴,然后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白娄斗,他颇为忌惮的望着他后退一步:“什么事。”
对方这个反应令他有些尴尬,他将右手背过去挠着头:“啊哈哈。。。有看到蓝鸢吗?”
白娄斗眨了眨眼睛回忆了一下:“你是说那个整天醉醺醺的家伙?”
他的眼睛明亮了下,慌忙的点起头。
“没看到。”白娄斗神色淡然的回答。
“打扰了。”他眼中的明亮熄灭了,点了点头朝着第五节车厢走去。
第五节车厢房门上鲜红的彼岸花看一眼就让人感觉到压抑,他再次轻轻的敲了敲门,就如上次一般那门立刻就打开一个小缝露出圣柳的一只眼睛:“干嘛。”
“你好,”他努力和善的微笑:“请问你有没有看见蓝鸢?”
圣柳从门缝中露出的一小块嘴角撇了起来:“蓝鸢?蓝鸢是谁。”
“抱歉打扰了。。。”还未等这五个字说完那门就被利落的关严,他一边挠着头一边往回走,望见第六节车厢房门的时候狠狠的咽了口吐沫,然后带着些失落走回了第七节车厢。
他一屁股坐在座位上,茶蘼已经醒了过来,依旧望着窗外那不断闪过的旷野。
“蓝鸢不见了。”他的声音沉闷的发出来,似乎在尝试打破车厢内的沉闷。
茶蘼动也没动:“哦。”
“你不担心吗?”他盯着茶蘼的脸:“好歹也在一起好久了,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茶蘼扭过了头目光温和的与他对视:“石头剪刀布
数好一二三
藏好了哦
只要你找不到我
不管你找不找得到我
其实你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我
你没法用你那双脚板走到
走到
我所抵达的地方
于是,是时候说再见了
今天轮到我藏
明天轮到。。。”
茶蘼拖着‘到’字的长声,那长声渐渐微弱直至消失。
他苦笑了一下:“什么啊。。。莫名其妙。”
茶蘼明媚的笑着,阳光为他的脸蛋镀上了一层好看的金边:“哪天轮到你自己藏的时候,你或许能想清楚些吧?”
“藏什么藏。”紫竹桃从前排的座椅上探出头,她伸着干枯的手指点着:“一,二,三,四。。。还有四个人。”她带着一丝嫉妒的神色瞪了瑞香一眼:“不,是三个,是三个人。”她将头缩回去坐了下去:“还是早点加入天女花会才能平安啊。。。”
“平安。”茶蘼更开心的笑了笑。
他迷惑的挠了挠头然后俯下身,地面上只剩几个空酒瓶随着火车的震动而发出一些咕噜声,那些酒似乎随着蓝鸢消失而消失了。
他捂着瘪掉的肚皮,蜷缩在座椅中。
————
十月一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