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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千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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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歌,我知道我有愧于你,命运既然不公,你我又何须再如此相互折磨?若你愿意,我依旧会将你视为亲生骨肉,等这些事过去了,我会像对千漾一般好好待你。”
徐正熙说着似是由衷的话,他确实是亏欠了这个孩子,欠下了一生也偿还不尽的罪孽,他会如他所说的去善待这个孩子,一边将这孩子当做工具出卖着一边视为骨肉。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会在朝野上遭人嘲讽的人,他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一切,而他却丝毫也不快乐,那时候,他认为快乐是多余的,或许,他从来也不懂得什么是快乐。
芒初一把推开了徐正熙的怀抱,抖动着双手抓住了墙面上那条捆绑过他无数次的铁链,使着仅剩的微弱臂力艰难的攀爬起来,一言不发的挪动着赤足想要离去。
看着芒初消瘦的,摇摇晃晃的背影,徐正熙心头突然间多出了几分火热的躁动,这种躁动源于他引以为傲的洞察力却得不到真相背后的秘密,他知道芒初一定还藏着更深的秘密,他也懂得,想要完全掌控一个人,首要的条件便是让这个人在自己面前变得透明。芒初像是一个怪异的物体,这些年,不论他如何深凿、挖掘,他始终都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他依稀觉得,那些他所不知道的真相,或许就是支撑着芒初活下去的,唯一的力量来源。
“千歌,你今日不用回去了,晚上我约了大理寺的张大人,他自从见了你一眼就一直对你念念不忘。你招待了他,明日再回去好生休养。”徐正熙一边说一边盯着芒初逐渐停下的脚步,又补了一句:“我知道蔡锐早已练就了你超凡的本事,这些对你来说不在话下。但,你若是撑不下去就直说,我让张大人改日再来就是。”
闻言,芒初缓缓的转回了身子,用浅灰色的眸子盯住了徐正熙,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迷离的神色,袖袍一摆,道:“让他来,还有什么货色统统叫来!”说罢,他仰面笑着踉跄的倒退了几步,背倚着古朴的木质屏风,笑得几乎接不上气,十指扣着屏风上镂空的花纹以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若有所思的说道:“老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次躲在这后面偷看,你就这么喜欢看我被玩弄的模样,你最好多叫些人来,我让你一次看个够!”
话罢,徐正熙面不改色的上前了几步,不以为然的说道:“千歌,休要胡言乱语。”他即便口头上否认着,却毫不畏惧芒初当面揭穿他古怪的癖好,反而如此,他就握住了彼此间能够互相攻击,互相伤害的筹码,说出一些更加令人刺痛的话来:“这些年,我一直容忍你在我面前跋扈无礼,但这并不代表我因为亏欠你便要怕了你。千歌,在这世上,你是最没有资格有私人情绪的人,因为你只是一件工具,一枚棋子,你只能听从我的安排。当初,若不是我将你们兄弟二人带回府中,你们早已饿死街头,后来,若非我将你从蔡锐手中救了回来,你可曾想过你如今会是什么模样?事到如今,你可以憎恨我,但你没有资格在我面前放肆,懂吗?”
芒初迈近了几步,满面冷笑的盯着徐正熙波澜不惊的眼眸,口中浓重的血腥味阵阵喷洒在徐正熙脸上:“老头,你可知道,蔡锐有一点比你好,他从不会像你这般摆出一副令人恶心的伪善嘴脸。蔡锐是个恶人,你又是个什么人?既不能真正的大奸大恶,还满口仁义道德,你就是个试图善良却又令人不屑的人。”说着,芒初伸手一路摸着徐正熙的衣襟向下,用手指调戏着徐正熙的胯部,又道:“蔡锐还有一点比你好,他不像你,不能人事,娶了妻子却做不了男人,哈哈哈哈哈……”
看着芒初边耻笑边弓下背去咳出了一滩血,徐正熙两手揪着芒初后脑的发丝将他的脸拉向自己,赤红着双眸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以为你是什么?是个男人吗?你不过是个下贱的男娼!不,你连娼这个字眼也配不上,你就是一条狗!一条连畜生都可以骑在你身上发泄□□的母狗!看来蔡锐还是没有将你管教好,才会让你这般发狂的咬人,你信不信,我也可以将你再次丢进那狗笼里去,让你每天吃着狗的粪便,吃到你再也说不出话来!”
一种想要嗜血屠杀的愤怒感灼烧着徐正熙的心,他看着自己不知何时已掐住芒初脖颈的十指,看着芒初憋胀得通红却依旧嘲笑着他的面容,他只要再坚持一阵就能将这个总喜欢口出狂言戳痛人心的孩子掐死,但他最终是松开了手,大力一把将芒初推在地上。这些年,他们总是做着这样互相伤害的游戏,他总试图用语言激怒芒初,想由此听到芒初口不择言时说出更多的秘密,却又一次次的,被芒初以尖利的睚眦,咬得他的心血流不止。
芒初蜷在地上一直咳嗽着,口中血沫横飞,却又再次哈哈大笑了起来,喘着气说道:“我就是狗!如果可以,我情愿当一只母狗,你们这些狗都不如的东西!你以为我愿意披着这张皮吗?老头,你可以在我胸前挂个牌子写上‘母狗’,带着我去游街示众,那将会多么的有趣?哈哈哈哈哈……”喉咙中涌动的鲜血逐渐淹没了他话语:“老头,你知道狗的粪便是什么味道吗?黑夜里独自纠结空虚的滋味,一定比吃下粪便更难受。老头,你看看你衣冠楚楚的模样,你真是个令人无从去同情的人,不过,我同情你,哈……哈哈……”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浑身细细抽搐着,失去了知觉。
徐正熙失魂落魄的走上前,将芒初抱起来牢牢搂在怀中,哽咽着喃喃自语:“千歌,对不起,你在我心里一直是个纯洁的孩子。”不知不觉,泪水打湿了他的面颊,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流泪,也不知道这眼泪所蕴含的意义,尝到了口中咸咸的苦涩,他抱着芒初离开了楼阁。
在侯府外候了一夜的以禾,见到徐正熙抱着芒初走出了大门,连忙上前帮衬着将芒初扶进了马车内。梦之憩别院中住着一位妙手回春的大夫,他每次都能将奄奄一息的芒初从鬼门关边缘拉回来,并调养好芒初的身体。当然,这位鼎鼎有名的姜大夫是徐正熙安排的,而徐正熙却不知道姜大夫真正的身份。
疾驰的马车很快便回到了梦之憩,以禾叫了几个侍童将芒初抬回了卧室,姜大夫此时恰好不在别院中,以禾命人去找,打了盆温水小心的擦拭着芒初的面颊和脖颈。芒初在榻上昏昏沉沉的睁开眼又闭上,如此反复,以禾心急如焚,将芒初扶坐起来搂在怀中,急切的说道:“主人,以禾已查明了主人交代的事,主人一定要坚持住啊。”
朦胧中,芒初皱着眉伸手摸向身后,以禾顺着目光望去,只见芒初身下的白衣已晕开了一片艳色的血。以禾抖动着双手,小心翼翼的解开芒初的腰带,褪下长裤,那些丧心病狂的人,竟将折碎的玉佩塞进了他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