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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泣血往事,人间悲剧不堪回首 姜雪莹出生 ...

  •   那一年的雪很大很大,那一夜的月光很明很亮。月光映照下的一所破旧的小屋里,一个青年男子紧拥着一位脸色苍白的同样年轻的女子。借着微弱的灯光,依稀可见床上躺着的女子上唇紧咬着下唇,那渗出的缕缕殷红的鲜血和额上那密集的汗珠,在那冰冷的雪夜里显得异常的凄美动人。

      她的双手死命地抓着身下压着的那层单薄的不能再单薄的棉褥,乌云般的长发被摇摆不停地揉搓弄得凌乱不堪。那男子的痛苦和焦虑是不言而喻的,但奈何却是徒劳。心痛与自责如潮水般向他席卷而来,象蚀液般浸溶,啮咬着他的心。

      筱柔!筱柔!筱柔!他在心里反复呼唤着爱人的名字,你一定要挺过来!挺过来!她的遭遇已经够惨的了,上天为何还要如此地折磨她,如果要惩罚,就惩罚我好了,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呀,求您睁开眼吧,保佑筱柔他们母子平安吧!

      “姜伟!姜伟!姜伟……我,我不行了,不行……”历经数小时的精神和体力消耗,筱柔的脸色更加苍白了。紧握住妻子的双手,姜伟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失声喊出心里的软弱。究竟做错了什么,老天爷要如此地对待筱柔,她所承受的灾难还不够吗问天问到心碎,他却是欲流无泪,心中一味地责怪自己害了她。

      “都怪我没用,筱柔,你一定要挺过来,不是说好了吗,我们共同把孩子抚养成人,你难道忘了吗”姜伟强压住悲痛一边鼓励妻子一边轻轻拂去她脸上凌乱的长发。

      筱柔睁开无神的大眼睛深情地注视着丈夫缓缓点了点头。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加把劲!加把劲!就快要生了!”产婆那兴奋的叫声给了筱柔无穷的力量。想到马上就要和自己的孩子见面了,筱柔使出了平生的力气。“哇!……”一声啼哭让姜伟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太好了!太好了!快看,是个漂亮的女孩!”产婆麻利地把孩子包好。姜伟抱着可爱的女儿放在妻子面前,筱柔幸福地笑了。

      月光如水,洒向银色的大地。筱柔疲倦地望着女儿那娇嫩粉白的小脸若有所思地轻声说道:“你真是雪夜里送来的晶莹的小天使,你就叫‘雪莹’吧!”姜传激动地搂着虚弱无比的妻子柔声说道:“筱柔,你累了,好好休息休息吧!”

      “不,我想多看会你和女儿,我真怕以后再也看不见你们,真的,我怕,我很怕……”
      “筱柔,你胡说什么,一切都已过去!”姜伟痛彻心肺地急忙制止妻子的胡言乱语,“我不允许你再胡说,当着孩子的面,你怎么能说出这种残忍无比的话”

      “我……我总有种感觉……”将表情敛进淡淡的笑容里,筱柔疲惫不堪地忙改口说,“我,我在跟你开玩笑呢。”

      “即使是开玩笑,以后你也不能再跟我和雪莹开这种不负责任的玩笑,我要你永永远远地陪伴在我和女儿身边,好吗”姜传深情的目光中充满了无限的关爱。

      仔细地安顿好女儿,姜伟侧身半靠在妻子身边,筱柔幸福地把头揉进了丈夫那宽阔温暖的臂弯和胸膛之间。微仰着头她冲丈夫展开了一个醉人的微笑。凝视着妻子那迷人的脸庞,姜伟对于自己为何能赢得这位曾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的钟爱而迷惘。而她竟然为自己遭受了如此多的苦难。“我一定要用我全身心的爱来呵护你跟女儿,弥补我曾经给你造成的伤害。”吻住妻子那苍白毫无血色的唇,姜伟烙上自己的承诺,说着永不后悔的执着与专注。

      “我相信你!”心中盈满无尽的感激,感谢上帝让姜伟如此爱她,“等以后我身体好了,再给你生一个儿子,你说好吗”筱柔苍白的脸上飞上了两朵红晕。
      “好,好!”姜伟满足地笑着,突然,他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不,不好,我不要你再为我生孩子了,你太痛苦了,我不能再眼看着你受如此大的折磨,我只要一个女儿就够了!”

      姜伟坚决的语气让筱柔一阵感动,她知道姜伟是心疼自己才这样说的,虽然他很想再要一个儿子。“等女儿长大一些,我一定要再为你生个儿子!”筱柔喃喃自语道,“就是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姜伟的手臂紧紧地搂着筱柔纤细的腰肢,她总是那样的娇弱无比,好象一阵风就能把她刮得无影无踪。筱柔缓缓地蠕动了一下身子,她知道姜伟也一定很累,她想给他腾出一点空间让他也好好休息一下。

      本来就很窄的木板床现在又多了一个女儿,显得更加的窄了。蓦地,她感到有种粘稠的液体自腿间滑落,一股一股的热浪从身体里涌出,她惊慌失措地叫了起来:“姜伟!姜伟!姜伟……”筱柔象个孩子似的求救。
      听到妻子那急切且无助的呼救,姜伟的心头立即涌出了一种不祥的感觉。他猛地从床上侧身跳下,只见筱柔仰望着他,一只手无力地指了指下身。姜伟立刻掀起盖在筱柔身上的那床薄被俯身看去,“血!”姜伟失声大叫,只见鲜血浸湿了筱柔身下的垫被,面积正急速地扩大。他知道她的血尚未停歇,象精灵般从她身上点滴消失。
      他的脸一下子变得铁青,急忙替妻子盖上被,他嘶叫着向屋外冲去:“我去找医生,我去找产婆,为什么会这样刚才还好好的,为什么为什么……”

      他发疯般的狂叫惊得女儿雪莹“哇哇”乱叫。他的手却被牢牢地抓住了,筱柔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她不能放他走,她知道他这一走,自己将再也见不着他。

      泪眼滂沱,筱柔的心撕裂般的痛:“别走,别走,抱抱女儿,别吓坏了她!”气喘吁吁的筱柔急急拦道,“我可怜的女儿,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姜伟,快把女儿抱过来,我要好好地再看一看孩子。否则,我就没机会了”。

      姜伟心跳剧烈,浑身颤抖:“快放手,让我去找医生,去找产婆,筱柔,你听见了吗”

      姜伟怒喝着使劲甩开筱柔那死死不放的双手。

      “你去吧,等你回来,恐怕连我最后一面你也见不着了”。

      “不,不,不会的!”姜伟痛苦地无力跪倒在床前,“筱柔,我不能失去你,不能啊!没有了你,生命对我还有什么意义。”泪水骤然狂下,他再也控制不住了,紧紧握住妻子那冰冷的双手,他的心彻底碎了。

      强压住悲恸,筱柔抽出一只手想去抚掉丈夫脸上那不停流泻的泪珠,可却无力地放下了,她的生命在一点一滴地耗尽,她已无力去做这最简单的动作了。她的嘴唇轻轻地嚅动着:“把雪莹抱过来,快,快点。”姜伟急忙抱起女儿放在筱柔怀里。
      小雪莹一声也不哭,她瞪着两只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筱柔。她的妈妈,一个才刚刚把她接到这个世界上转瞬又要弃之而去的天底下最伤心母亲。“瞧!女儿长得多漂亮,多可爱,只可惜我不能看着她长大,看着她成人。”
      泪珠滴在小雪莹那娇嫩的脸上,转瞬双滑落,再滴上,又滑落,一遍又一遍。一只手死命地揽着女儿,一只手死命地握着丈夫的手,筱柔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己经走到尽头了,她是多么的舍不得这一切啊!

      “姜伟,我,走后,你一定要把我们的雪莹抚养长大,不要让她受半点委屈。另外,你要,要好好地活着,碰到合适的女子,再,再找一个,你答应我好吗”

      “不,筱柔,你不能撇下我和女儿不管,你太狠心了,太狠心了……”

      “姜伟,姜伟,你……你千万……千万别做傻事,为了……为了我们可怜的女儿,你,你答应我行吗”姜伟哽咽着点了点头:“筱柔,你歇歇吧,别说了。”

      “不,我再不说恐怕没的说了,我……我真舍不得你们啊!真的舍不得……”

      “筱柔,你千万,千万要撑住,你不是说还要帮我再生个儿子吗你怎能言而无信呢!

      “对……对不起,我……我怕是不,不行了……我……”挣扎着最后看了一眼女儿跟丈夫:“我……走了,你们……保……重……”

      “筱柔!筱柔!天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们吧!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您要这样残忍地把我们分开!筱柔!筱柔……”那凄惨哀怨的呼声惊走了明月,乌云遮住了最后一丝光亮。她不忍再看这人间的悲剧,哗哗地流下了眼泪。

      姜伟紧紧地拥着妻子那渐渐变冷变硬的身子,他的表情木然,筱柔流尽了最后一滴血,姜伟也流干了最后一滴泪。就这样,他拥着妻子,妻子拥着女儿,就这样一直坐着,坐着……

      妈妈被抬走的那一刻,爸爸只绝望地叫了一声:‘筱柔,你走好!’便晕了过去,晕了过去……”

      林碧柔早已是泣不成声了,她的瞳仁上映出的同样是姜雪莹那雨山茶般的泪容。抑住不停的抽噎,林碧柔紧紧地把姜雪莹搂在怀里:“我可怜的孩子,我可怜的雪莹,我早就猜出你的故事不同于常人,可没想到……没想到的是……”止不住的泪水又悄悄地滑落下来。

      姜雪莹轻轻拭去林碧柔脸上的汗珠哽咽地说:“妈妈,妈妈,你就是我的亲妈妈!”林碧柔又次紧紧地把姜雪莹搂在怀里。

      接下来的日子,姜伟整个人憔悴得连走路都打晃,他是多么想陪妻子一起去那遥远的地方啊!有几次,他想一死了之,幸亏邻居们及时相救才幸免于难。

      小雪莹凄惨的命运牵扯着每一个做母亲的心,因此,村里那些有小孩的母亲便自发地轮流给雪莹喂奶,在大家无微不至的细心呵护和关爱下,小雪莹长得白白胖胖,人见人爱。她是大家的孩子,她是全村父老乡亲的孩子。她吃的是百家饭穿的是百家衣。姜伟眼看着女儿一天天地长大,他的心情也渐渐地从过度的悲伤中解脱出来。

      一天隔壁的王大婶来雪莹家串门。“雪莹,你爸爸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王奶奶,我爸爸什么也没做,他还在屋里写字呢。”小雪莹稚声稚气地地答道。“怎么你们到现在还没做饭这都几点了,姜伟也真是的,自己不饿难道孩子也不饿”一边唠叨着,王大婶一边冲雪莹招手,“雪莹啊,你到王奶奶家去吃饭,我有话跟跟你爸爸说,好吗”
      “好,谢谢王奶奶。”
      “乖,去吧,你王爷爷在家,让他给你盛饭,听见了吗”
      “听见了,我去了,王奶奶再见。”
      小雪莹蹦蹦跳跳向隔壁跑去。“姜伟,姜伟,你在干什么”王大婶生气地责怪道,“你看看,看看太阳到哪了,你不饿,那孩子不饿吗”

      “瞧我,我都忘了时间了。”猛拍了自己脑门一下,姜伟忙从桌边站起,“王大婶,您坐,我这就去做饭。”
      “姜伟啊,大婶我有句话想跟你说,可不知该不该说。”“大婶,有什么话您就说吧,这几年要是没有您和乡亲们的关心跟照顾,我恐怕早就死了,有什么事您尽管说。”

      “其实也没什么事”王大婶温和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你看你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还要教书备课,你不觉得太辛苦了吗”
      “习惯了,习惯了”姜伟苦笑道。“是啊,习惯了,可你有没有替孩子想想,她该有个妈才对啊。筱柔都去世三年了,以前,大家都知道你俩感情深,所以,虽然有心却没有敢跟你提,现在,雪莹都三岁了,你该为她找个妈妈了,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姜伟的神色顿时凄然,疼痛直入心深处,张口欲语又休,迟疑答不出对或不对,但决堤的泪代替他的心回答了王大婶,同时也泻渥了他不坚强的武装下所埋藏的情感。王大婶见此情景,一时间噤苦寒蝉。从此再没有人提过要给小雪莹找个新妈妈,直至小雪莹六岁那年惨遭横祸差点丢了性命。

      那年夏季的雨水特别的大。那几天学校考试,姜伟被安排到别的学校监考,考虑到诸多的不便,他便决定把小雪莹留在家里和其他一些小朋友玩。走时,他再三叮嘱女儿不要到处跑,自己很快就会回来。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小雪莹和几个小伙伴便玩起了捉迷藏,轮到小雪莹找伙伴了,几个小家伙鬼使神差地藏到了河边的芦苇丛里。小雪莹找了好长时间也没找到,于是便泄气地大声嚷嚷:“不玩了,不玩了!”几个调皮的小家伙便学起了猫叫,小雪莹循声找去,终于在芦苇丛中找到了他们。

      就在大家欢呼着往外涌的时候,一不小心,小雪莹被一根折断了的芦苇一绊,一个趔趄没站稳,她一下子栽进了河里。小伙伴们一看吓傻了,纷纷哭喊着向村里跑去。

      闻声而来的人群似潮水般向河边涌去。“扑通,扑通……”男人们一个个跃入水中,无奈水深且面积大,大家在水中竭力搜索,一会儿潜入水底,一会儿又浮出水面。
      “没有!”“没有!”
      “我这边也没有!”
      “你们那边怎么样”
      “没有,我们这边都找了好几遍了还是没有!”
      “你们可要找仔细了,小雪莹她是不会出事的。”岸上有人大叫。“
      这孩子的命真苦!”“小雪莹啊,你在哪儿呀你快说话呀!”
      “会不是已经……”“胡说,不会的,小雪莹肯定不会有事的!”
      人们在岸上议论纷纷,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人群中已有人在轻轻地抽泣。

      “没有!”,“没有!”“我这儿还是没有!”大家的表情严肃而紧张,悲哀而无奈。

      “那几个小孩呢快把他们叫过来问问,问问雪莹她是从什么地方掉下去的。”有人提议。“对,对,快去把他们找来。”
      “叔……叔叔,叔……叔……”小雪莹微弱的呼声被纷沓而至的嘈杂声所掩盖。
      “快说,她是从啊儿掉下去的
      “就,就,就是从那儿掉下去的。”满脸惶恐的小兵指着一片长势特别旺盛的芦苇丛嗫嚅道。于是人群便纷纷进入芦苇丛搜寻。
      “叔叔……叔……叔叔……快,快救…救我,快……”
      “嘘!”四周顿时一片寂静。
      “听,有声音,是雪莹,是雪莹的声音。”
      “快把她抱上来,雪莹找到了!雪莹找到了!”人群顿时沸腾雀跃起来。原来小雪莹栽下去的地方正好有棵大柳树,深埋在水中的柳树根被大雨冲刷出来正好被小雪莹牢牢抓住。

      就这样,小雪莹双手死死地抓住树根才不至于整个人沉入水底。被救上来的小雪莹只有少数的几缕头发是干的。大家一个接一个地轮流抱过小雪莹,激动的泪水溢出了眼眶。

      “雪莹,你真是个勇敢的孩子,你真了不起,真了不起!”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孩子将来准保有出息!”人群欢呼着,议论着。

      由于过度的疲劳和惊吓小雪莹病了,姜伟发疯似的从学校往家赶。“孩子如果有个三长二短,我也不活了。”“姜伟哥,你别胡思乱想,雪莹一定会没事的,说不定她现在正在家等着你呢。”“雪莹,雪莹,我的好孩子,你千万不能出事!筱柔,筱柔啊,你的在天之灵可要保佑女儿平平安安啊!”

      “姜伟回来了,雪莹的爸爸回来了!”人群迅速地闪开一条道。
      “雪莹!雪莹!我的好孩子,爸爸回来了!”狂奔到女儿身旁,姜伟泪如雨下。“姜伟,你冷静点,孩子没事,只是因为惊吓和疲劳以及在水中长时间的浸泡所以才会引起高烧,昏睡。我已经给她打过针了,相信她好好休息休息就会没事的。”
      “医生,太谢谢您了,真不知该如何感谢您!”眼含热泪,姜伟双手紧紧握住了医生的手。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

      姜伟面对着人群“扑通”一声跪下了:“多谢大家伙的鼎力相救,我姜伟无以为报,日后大家如有用得着我的,请尽管吩咐,我就算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大家对我们的恩情。再一次地感谢大家,替我的孩子和孩子那死去的妈!”

      “快起来,快起来!”大家伙急忙上前搀起姜伟。“说什么谢不谢的,这都是大家应该做的,再说,雪莹她是大家的孩子,你就别客气了。”王大婶擦着泪笑了:“姜伟啊,你就别跟大家客气了!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怎么能说跪就跪了呢,再说这礼也太重了,大家伙可受不起啊!只要小雪莹她平安无事,大家也就安心了!”

      到了掌灯时分,小雪莹的烧全退了。姜伟给女儿做了仅有的几个荷包蛋。“雪莹,快起来,看爸爸给做了什么”端着碗,姜伟疼爱地看着女儿那张精致,天真的面孔。“爸爸,我刚才做了一个梦。”小雪莹认真地看着爸爸,“我又梦见我妈妈来看我了,可她只是一个劲地流泪,不跟我说话,她很美,很好看。我拉着她的手要她留下来陪我,她还是一句话也不说,最后,她流着泪跑开了,我怎么追也追不上。要是爸爸你在就好了,你一定能追得上妈妈,是不是”

      一番话又句起了姜伟无尽的哀伤。摩挲着女儿柔软的短发,姜伟幽怨的目光里充满了无奈。筱柔,你在哪里你的女儿又在想你了,你知道吗我总是骗她说你去很远的地方,总有一天你会回来的,你会吗筱柔!“爸爸,你怎么不说话!妈妈她会回来吗你说,你快说呀,我想要妈妈!”
      “会的,你妈妈一定会回来的!”夜幕包裹下的姜伟又一次度过了无眼的漫漫长夜。

      第二天早上阳光灿烂。早早地王大婶便笑眯眯地手拿两个煮好的鸡蛋和一包饼干来了。“雪莹,雪莹,好孩子,你起了吗看奶奶给你拿什么了。”忙把大婶迎进屋,姜伟感动地泪光闪闪:“大婶,鸡蛋您就留着自己吃吧。”
      “哎!我也是穷啊,不能给孩子买什么好东西,呆会儿叫老头子把那只鸡杀了,反正它也不下蛋。”“大婶,您可千万不能杀啊,雪莹她也好了,留着它给大叔吃吧,大叔的身体也不好。”“哎,你就别操心了,反正你还得去学校,孩子就交给我吧。”
      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姜伟却找不出一句足以表达感激之情句话语。
      转眼到了中午,姜伟老远便闻到了一股香喷喷的味道,他不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真香啊!”在那个贫苦的年代,过年能够吃上顿肉馅水饺对普通的老百姓来说已经算是不错了,更何况现在是一只又肥又大的鸡呢。
      王大婶正坐在床沿一口一口地给小雪莹喂鸡汤,看见姜伟进来,她疼爱地说道:“姜伟,你也盛碗鸡汤喝吧,瞧你瘦成啥样了。”一阵哽咽,王大婶强忍住夺眶而出的泪,但还是被小雪莹发现了。“王奶奶您怎么哭了”
      “没有,一只小虫飞进奶奶的眼睛里了,快吃吧,好孩子。”
      “不,我要帮您把虫子弄出来。”小雪莹从床上爬起来对着王奶奶的眼睛又是吹又是揉。“我的好孩子,你真乖,真懂事。”一把搂住小雪莹,王大婶的泪又流了出来。

      “大婶,您也喝一碗吧。”姜伟手捧着鸡汤送到王大婶面前,“我吃过了,你快喝吧。”明知道大婶在撒谎,可姜伟却无论如何也劝不动她喝上一口。看着憔悴不堪的姜伟,王大婶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还是开了口:“家里没个女人照顾就是不行,大婶说的对不对”

      姜伟默默无语,经过这次教训,他也深有感触,雪莹是该有个人陪在身边。曾经沧海难为水,他哪有心情再找,而且他也十分清楚,他这一生是不会再爱上别的女人。即使娶了人家,可最终还是会害了人家,与其那样,倒不如不找。可一想到雪莹,他的心又一次颤抖了。再说,继母会疼雪莹吗他又没有那种未卜先知的本领,万一不好,他又如何能对得起死去的筱柔。

      思前想后,顾虑重重的姜伟始终一言不发。“我知道你的心事,你是既怕对不起雪莹,筱柔,又怕亏欠新娶的媳妇。”王大婶一语道破了其中的玄机,“可是不管怎样,雪莹是该有个妈妈,你不试试,又怎知不行呢只要你不反对,大婶我会尽心的。”为了雪莹的安全为了王大婶的一片好心,姜伟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就在王大婶四处张罗收集那些未婚或已婚失去丈夫的女人的个人资料并再三权衡利弊的时候,一个从天而降的女人闯入了她的视线。

      在一大群人的重重包围下,一个衣衫褴褛,面容枯黄憔悴,五官还算端正的年轻女人,带着一个看上去只有三四岁的满脸污垢的小男孩在向众人诉说着她的悲惨遭遇,并表示如果谁肯收留他们,愿做牛做马以示报答。王大婶的心是最善良的,看到此情此景恻隐之心油然而生,她二话没说便把这对母子拉到自己家里,经过一番梳洗打扮,一个胸有成竹的计划在王大婶的心里扎了根。

      一个月过去了,在王大婶的精心调养下,虽然吃的棒子面,红薯饭青菜叶,但毕竟能吃饱。张凤琴母子的脸上泛起了红晕,人也变得精神十足。“是时候了,是时候了。”自言自语的王大婶乐颠颠跑到姜伟家。“姜伟,雪莹在家吗”王大婶掩饰不在内心的喜悦。

      “大婶,什么事这么高兴”

      “好事,好事,我给雪莹找到妈妈了,高兴不”毫无思想准备的姜伟有些茫然。

      刚开始那几天,王大婶的确可以说是尽心尽力。可自从她收养了那一对讨饭的母子之后,这事就如石沉大海一点动静也没有了。姜伟还以为她早把这事给忘了呢,没想到今天……
      姜伟狐疑地望着王大婶,看王大婶的神情一点也不象在开玩笑,“怎么不相信”王大婶依旧笑眯眯地说,“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你看我收留的那一对母子怎么样,还给你带了个儿子,好不好”
      “你说什么”姜伟愣了。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王大婶收留那对母子完全是为了自己。
      “怎么你不同意我知道你一定是嫌人家是个要饭的,而且还有个儿子。可当初我想,她是受过苦的人,而且又是个母亲,她一定会把雪莹当成自己孩子看待的。她一定不会象传说中的继母那样狠心。如果你不同意,那就算了,只当我没说。”

      王大婶立刻转喜为忧。“王大婶,我……”“我知道自己不该自作主张,我不勉强你,可经过我这一个月的仔细观察跟了解,我相信她—定会对雪莹好的,我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过作主的还是你自己。”苦苦三思,为了雪莹,为了不伤王大婶的心,姜伟便违心地答应了。可他实在不知他的这一决定会给小雪莹带来怎样的命运。

      成亲以后的姜伟便尽心尽力地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可他却始终也忘不掉死去筱柔,这一点令张凤琴很不满,她是个付出就需要回报的女人。为了能够完完全全地得到姜伟,精明的张凤琴对小雪莹呵护备至,她想通过对雪莹的“好”来彻底征服丈夫的心。

      无奈几度春秋,姜伟对她始终是恭恭敬敬,心存感激。不能说姜伟对她不好,可那毕竟不是张凤琴所要的那种“好”,姜伟没有了,他的爱早已都给了死去的筱柔。

      时光茬苒,转眼姜雪莹十六了,那年她以全校第二名的好成绩考上了高中。姜伟兴奋得泪雨涔涔,他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在她生日那天,姜伟第一次把她带到了她母亲坟前,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瞒着她,他不想让女儿知道她的母亲已永远离开了她,他更不想让女儿知道她的生日就是她母亲的祭日,这对姜雪莹来说太残忍了。

      他其实很不想让女儿了解她自己的身世。可他最近总是感到疲惫不堪,心慌意乱,再加上这些日子和张凤琴频繁的争吵,更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再说,雪莹也长大成人了,有许多事也该让她知道了。“好孩子,你一定要好好学习,这样才能对得起你死去的妈妈。”

      姜伟呜咽着,锥心般的疼痛丝毫不减当年。“爸爸,其实我早已知道妈妈是因为我才离开这个世界的,所以每年我都会来看望妈妈的。”
      “你……难怪这些年我总在你妈妈的坟前发现一些野花,开始我还以为是张凤琴送的。后来,我逐渐了解了那个女人,才确定那花不是她送的,而是另有其人,可爸爸怎么也没想到这花是你送的,我一直一直很小心地在隐瞒你,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爸爸,您别就问了,我想我妈妈,我想她,我真很想很想她,我……”一头扑倒在爸爸的怀里,姜雪莹呜呜地哭了。
      “都是我害了妈妈,我是不是很残忍,爸爸,您说,我真的恨死自己了。”
      “傻孩子,不许胡说,如果你妈妈知道,她一定会很伤心的。她是那么那么的爱你,你一定要对得起她才行啊。以后,不要再胡说了,听见了吗”姜雪莹默默无语,任由泪水滑落,她还能说什么呢她只有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来报答那长眠于地下的妈妈!

      如果成长使人蜕变,那么时间就是催化姜雪莹美丽的灵药。她那细白的肌肤剔透得近乎透明的白玉,眼眸中闪烁着的一股灵气,有如蒙纱般令人眩目。张凤琴眼瞅着姜雪莹那颀长的身影从面前消失,一丝狡黠的笑容浮现在她的嘴角:“如此漂亮的女孩还用的着上学吗美貌就是资本,就这模样将来要找个有钱的男人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你说对不对姜伟”

      “你胡说!”姜伟怒火冲天,“你……你以后少打雪莹的主意,只要我活着,你休想!”

      “你凶什么凶,我怎么了,我不就是说她上不上学都无关紧要嘛,反正女孩子早晚都得嫁人,上什么大学,将来还不是远走高飞,你还指望她把你带走是不是哼!想的倒美。”
      “
      你不要再说了,雪莹她必须得上学,我决不允许她辍学在家帮你。地里的活你能干多少就干多少,剩下的我会抽时间干。”

      “哼,你心里只有你女儿,每次一提到她,你就心疼死了。我已经忍了这么多年了,我受够了,我不能再被这个小女人压着了!自从我进了你家门,我侍候你们爷俩也够可以的了,可你对我怎样我是你的老婆吗守着你这样的男人,我简直是在守活寡,你心里只有那个死去的妖精,我算什么算什么”

      “啪!”只听一声脆响。“我不准你污辱筱柔,我已经忍无可忍了。每一次雪莹挨打,她总骗我说是不小心摔的,碰的,我的泪水只有往肚子里咽。我总是在心里跟自己说,忍,忍,忍一时风平浪静,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总有一天你会看着雪莹顺眼的。可我错了,你的本性是恶毒的,你永远都不会放过雪莹的,我终于看清了你,看清了你。”

      “我就是看她不顺眼,你这个没用的臭男人,你居然敢打我,我跟你拼了!”张凤琴象头发了疯的母老虎和姜伟扭打在一起。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快住手!”王大婶大叫着急忙制止,“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三天两头的吵,像什么样子,现在居然动起手来了,这日子你们还过不过了”
      围观的乡亲越来越多。“当初我就看这个女人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别看她那天装得挺可怜,可骨子里厉害着呢。”
      “谁知道她会这么凶,姜伟的命也真是够苦的。”

      “我说当初就不该留下她,哎,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其实,这都怪王大婶,乱点鸳鸯谱。”

      “你小声点,这也不能全怪她呀,她也是一片好心。”听到此王大婶再也忍不住了:“张凤琴,你当初是怎么说的,难道你都忘了吗”

      “不管你的事,当初若不是你,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你……你怎么能恩将仇报!”

      王大婶气得嘴唇不停地哆嗦,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大伙一见慌了,又是掐,又是叫,折腾了半天,王大婶总算醒了过来。自那天之后,王大婶心里总是憋着一口怨气,她怪自己看人走了眼,不但害了雪莹,姜伟,更加的对不起死去的筱柔。心力交瘁,义愤填膺,无可奈何的王大婶不久便含恨离开了人世。姜伟捶胸顿足,悲愤交加,终于也病倒了。

      姜伟这一病非但没让张凤琴感到一丝丝的愧疚,相反的却更加助长了她的凶狠与残暴。“姜伟,你这个没有用的窝囊废,你就会装病诈死。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用,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再养活你侍候你了,赶紧叫你的女儿滚回来,否则你就是死了,我也不会管的!”

      张凤琴犹如狼嚎的声音在姜伟的耳畔此起彼伏。“我这辈子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摊上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还亏得那死去的老太婆在我耳边一遍一遍地重复,说你这也好,那也好,什么都好,依我看好个屁,全是哄骗欺蒙我的。我当初怎么就信了呢,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我的天啊!我可怎么活呀我还不如死了好呢……”

      一阵呼天抢地,刺耳的嚎啕大哭让人听了直起鸡皮疙瘩。“好了,好了,你别嚎了,我就是真的死了也跟你没关系。”姜伟强压怒火,低声劝说,“我这点病也算不了什么,不用你照顾也不用你费心。另外我还要明确告诉你,只要我活一天,就不能让雪莹退学,我想我总能活到雪莹考上大学的那一天。”姜伟的眼里的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光彩。“
      哼!想的倒美,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福份,她有没有那个命了!”张凤琴撇着嘴冷冷地说道。“你……”姜伟陡然一惊,是啊!自己到底还能活多久,还能不能等到雪莹考上大学的那一天,自己的病自己心里有数,自己得的可是肝病呀。这种病是要少生气,多休息,营养还要跟得上的一种富贵病。我这个穷命人怎么会得上这种病呢难道这就是命吗我死不足惜,可女儿雪莹怎么办呢姜伟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姜雪莹多么希望能回到那个和爸爸相依为命的年代啊!虽然衣不裹肤,粗茶淡饭,但家里却充满了温馨与幸福。现在的生活是比以前好多了,但家里也早已变成了战争频繁的阵地了,若不是为了可怜的爸爸,她真想永远也不回去。

      “爸爸,爸爸,我回来了!”自从爸爸病了以后,姜雪莹感到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一边要照顾爸爸,努力学习,一边还要经常抽时间下地劳动。可她一点怨言也没有,她只希望爸爸的病能早一天康复,希望自己能学业有成。希望家里能多一份安宁,少一份战争。为了这一切,她付出了百倍于她这个年龄的女孩所应付出的一切。然而,无论她怎样做,都不到张凤琴的一个好脸。

      她会因为一点点小错把姜雪莹骂个狗血淋头,会因为一点点不如意而在她身上又掐又扭,这一切姜雪莹只有默默忍受,她不想再给有病的爸爸增添一丝丝烦恼了。

      “雪莹,好孩子,你回来啦。”姜伟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

      “爸爸,您就躺着吧。”看着爸爸那苍白的嘴唇和蜡黄的脸,泪水又一次潮湿了姜雪莹的眼。

      “不要过来,离我远一点,爸爸的病会传染的!”急忙制止近前的女儿,姜伟命令道。为了怕传染,姜伟便搬到了一间平时放杂物的小屋,自从他得知自己得的是肝病以后。

      “我不怕,爸爸!我要陪在您身边。”姜雪莹执拗着不愿离开。

      “你是想气死爸爸是吗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快离我远点!”泪水模糊了姜伟的双眼,他是多么想把女儿搂在怀里呀,可他不能,不能……疾病与痛苦,失望与焦急,迷惘与无奈深深地折磨着姜伟的灵与肉,它们要打垮他,催毁他,吞噬他,不给他留一丝一毫的喘息之机。

      “不,我不能倒下去,我一定要撑下去……撑下去……”黑漆漆的小屋里传出姜伟断断续续的自言自语。

      “饭给你放在门口了,快起来吃吧,窝囊废!”张凤琴那尖锐的话语刺激着姜伟的心房。

      一脚踏进大门的姜雪莹听到张凤琴的吼声再也忍不住了:“你……你也太过分了,爸爸他病得那么厉害,就算他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你也不应该这么对他呀。瞧瞧,你给他吃的什么,冰凉的剩饭剩菜,给你,你吃吗你……你这是在虐待我爸爸,我要去告你!”

      “啪,啪……”一阵耳光直抽得姜雪莹眼冒金星,差点栽倒。“臭丫头,你长大了,有能耐了是吧,去,去呀,你去告呀,你这个臭丫头,胆子可不小。想吃好的,你去买呀,我是欠你们的是吧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呀……”
      “雪莹,雪莹,你就别添乱了!”
      “爸爸,我从明天起就不去上学了,我要去挣钱给你看病,给你买好东西吃!”
      “傻孩子,你可千万不能辍学,千万不能中了她的诡计,爸爸还能撑不去,撑下去,你懂吗她又打你了,疼吗我的好孩子……”

      “爸爸!爸爸!我该怎么办呀?”

      日子在艰难地往捱。离高考发榜的日越来越近了,姜伟的生命似乎也已走到了人生的尽头。“雪……,雪莹,爸爸……爸爸恐怕不……不行了。”如根枯木似的姜伟在经过长时间的喘息后终于又发出了低低的声音。
      “不,不会的,爸爸,您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会的……”姜雪莹无力地跪了下来,额头抵在床框上,断肠的哭声被轰隆隆的雷声所掩盖,乌云笼罩的阴暗下闪电乍划天际,击下震撼后又一片炫目的光亮,但却犹不能触及姜雪莹那颗那颗冰冷的心。

      “雪莹,雪……雪莹,你在吗爸……爸爸想看看,看看你……”又是雷声响起,把姜雪莹的魂推入更深渊,她绝望的泪水如山洪爆发。缓缓地站起身,她把脸伸到姜伟面前。

      “好,好孩子,爸爸真……真高兴,你……你怎么哭了看到……你,爸爸……爸爸心里真,真高兴,爸爸不是个好,好爸爸,爸爸不能,不能……等到你的通,通知书了,爸……”姜伟的声音虚弱得只剩下沙哑的呼气声,“爸爸求你,求你一定要……要坚强。没有人保……保护你,你要学着自己保护自己,你……你听见了吗爸爸,爸爸要……要走了,我要去……去找你,你妈妈了,她在……在冲我招,招手呢。”姜伟泣血似的低声嘱托深深振撼着屋内所有的人。

      四周弥漫着悲凄的氛围,沉得风吹不散,浓得雨淋不开,冷不防天际又划亮一道闪电,映亮了屋子内人们默哀的神情。无声的泪水冲刷着姜雪莹那冷漠苍白的脸,没有宣告似的号淘,只见仿佛窒息的哽咽,她的手不自主地死死地拽住盖在姜伟身上的被单的一角,牢牢地将被单扯入自己的怀中,无助地,她开始大叫。
      “啊!……”尖锐的哭声喊得令人对这个风雨夜更感心悸。如行尺走肉般,姜雪莹疯了似地冲进了倾盆而下的暴雨中。“雪莹!”倾尽全力,姜伟最后喊出了一声吼,那一声惊天地,泣鬼神,在场的围观者无不动容,纷纷流下辛酸的泪水。“爸爸!爸爸!……”暴雨中,姜雪莹凄惨的呼声划破夜空,直冲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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