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雪纷纷》一个人的天空

5、用心计，阮菁婷俘获谭母 自作主张，

　　劈里啪啦的鞭炮声在桃园镇的上空炸开，节前的小镇也是异常的热闹。
　　寒假开始了，校园里顿时失去了往日的喧嚣。谭勇也和其他单身老师一样，收拾好一切准备回家过年。可令他万万想不到的是，他的母亲竟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接到了学校，而且就住在阮菁婷家。
　　“谭老师，你留下来陪陪我好吗”阮菁婷诡秘的笑容里夹杂着一丝乞求。对她的出现，谭勇漠然置之。“你听见了没有，我在问你呢”阮菁婷的脸因微怒而胀红，“你别以为自己很高傲，我来找你是给你面子，瞧瞧你家里，除了一个穷酸窝囊的老太婆外你还有什么追我的人那么多，他们中哪一个比你差，凭什么你在我面前耍威风，摆架子，凭什么”
　　“住口!够了没有”阮菁婷欲斯底里的嘲讥终于激怒了谭勇，“滚开!越远越好，你可以污辱我，但我决不允许你污辱我母亲，我再也不想看见你!”羞辱的泪水遮住了阮菁婷的视线，长这么大，她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委屈。她一直都那么高高在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受尽人间的恩宠。“你会后悔的!”阮菁婷甩下一句话，转身的瞬间却在嘴角浮现一个狡诈的微笑。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谭勇的眼前浮现出了母亲的面容，那是一张衰老，多皱，慈祥无比的脸。娘，都是孩儿不孝，让您遭人奚落。是您含辛茹苦把孩儿养大，孩儿如今虽已成人却不能让您老人家过上舒适的生活，孩儿真是没用，让您老受委屈了!想到此，谭勇急匆匆地踏上了回家的归途。他要用这个短暂的假期好好地回报母亲。
　　“娘，娘，我回来了”。还没进家门，谭勇便兴冲冲地叫开了。突然，他愣住了，一把崭新的铜锁锁住了那熟悉的两扇木门，在他的记忆中，这两扇门永远都是为他打开的。母亲的身体不太好，所以很少出远门。再说就娘俩过日子，以前总是形影不离的，现在自己工作了，母亲总是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来，早早做好自己喜欢吃的饭菜等着自己回来。今天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谭勇心急如焚地猜测着。
　　“小勇回来了”。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噢，汪婶，您知道我娘她到哪儿去了吗”“你娘不是被你媳妇接走了吗”“我媳妇汪婶，你真会开玩笑，我哪有媳妇”谭勇被弄糊涂了。“怎么还想瞒你汪婶，是不是不想给我喜糖吃”汪婶笑得眼睛成了一条缝。谭勇狐疑地望着她。“你的媳妇你不知道”汪婶也愣了。难道是我真的老糊涂了不可能啊。
　　谭勇真真是一头雾水，“汪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您快说呀”。今天早上来了一个那么俊的姑娘，真是俊啊！我第一次见到这么俊的姑娘，汪婶边说便忍不住赞叹，说是你的女朋友，还说你们就快结婚了，要把你娘接到学校去住，你娘可高兴了。说她总算盼到头了，就快要抱孙子了。我也替她高兴，一辈子受苦受累也值了，有这么好的媳妇”。谭勇顿时明白了，一定是阮菁婷做的。谭勇的心情一下子糟到了极点，她怎么能这样做呢太可恶了!一转身，谭勇头也不回地骑着自行车直奔学校飞去，任凭汪婶在背后大声地寻问着原因。
　　回到学校，谭勇并没有直接去阮菁婷家。他回到自己的宿舍，按捺住心中的愤怒，坐在床上，他要好好想一想，该怎样去面对自己的母亲及阮菁婷一家。“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阮菁婷的声音犹存耳边。到现在，谭勇才真正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他没想到那个人人称赞的女孩子这么有心计，设置好了一个圈套让自己钻。有心要去揭穿她，又怕母亲伤心，不去吧，可母亲在她家里。进退两难间，一个人影倏地从窗前掠过。
　　“怎么又回来了”得意洋洋的阮菁婷从容地出现在谭勇面前，“你不是挺本事的吗”“你太卑鄙了!我真没想到，你竟会用我的母亲来要挟我”。谭勇鄙夷地看着她。“别生气呀我的谭老师，你会明白的，哈哈哈……”阮菁婷大笑起来，“你母亲想要见你，问问你咱俩的事啥时办，瞧，你妈她比我还着急。”“你太过分了，我就算一辈子不结婚也不会娶你的!”“话可别说的太绝了，还有你求我的时候呢，拜拜。”阮菁婷心中一阵狂喜，自己的计划正一步步实现，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成功的感觉刺激着她，她兴奋的似乎有些过了。
　　谭勇象被气炸了似的，呆坐在床上一动不动。这个女人太可怕！她简直就象个阴魂不散的恶魔，死死地缠住他，一刻也不放松，直到他死。不行，我娘还在她手里，她一定不会放过她老人家的，无论如何，我都得把娘救出来!想到此，他义无反顾地直向阮菁婷家奔去。
　　阮家距单身宿舍不过五百米，谭勇很快便来到阮家门外，稍稍犹豫了一下他开始敲门。“稍等一下”。一个极其温柔甜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门开了，笑盈盈站在面前的一个温婉娴淑，美丽异常的青春女孩。谭勇愣了一愣，这跟刚才那个阴险毒辣的女人相比简直判若两人，让人难以置信。
　　“谭勇，你来啦，伯母正在屋里等着你呢，快进来吧”。温柔的声音如涓涓细流，一时间，谭勇竟有些恍惚。嫣然一笑，阮菁婷牵着谭勇的手进了屋。“小勇啊，你可来了，你到哪儿去了，现在才来”。容光焕发的母亲显得精神年轻了许多。见母亲穿着一身可体的新衣服端坐在沙发上，谭勇一下子竟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他象个木偶似的被牵到母亲身边，满脸的无奈和痛苦让人看了心酸不已。“小勇啊，你是不是不舒服呀”谭母心疼地呼唤着儿子，并拉他坐在自己身边。伸手在儿子的额头上拭了拭：“小勇，你没发烧啊，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强忍住内心的痛苦，谭勇安慰道：“娘，我没事，我回到家没看见你，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我是担心你出事，所以……”
　　谭母疑惑地看着儿子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你难道不知道不是你让阮姑娘去接我的吗”“我……我……”一时语塞，谭勇不知该如何回答。站在一边的阮菁婷忙接着说：“伯母，您老千万别生气，这事都怪我，我想给他一个惊喜，所以便自作主张地把您给接来了，要骂您就骂我吧”。假装的泪水在阮菁婷的眼眶里打转。
　　谭母忙丢开儿子拉住了阮菁婷的双手：“好孩子，你别伤心，这事都怪我，难得你这么孝顺，对小勇又这么体贴，怎能怪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能有你这么好的儿媳妇，我真是有福气呀!”听到这里，阮菁婷顿时满脸绽开了花。总算自己的心思没白费，老太婆这一关自己是胜券在握了，以后借助她的力量来应付谭勇，那便更是轻而易举，势如破竹了。
　　一念至此，阮菁婷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险笑容。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恐怕只有她自己清楚，那就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为了招待未来的亲家，阮家又是杀鸡又是买菜，好不隆重。一桌丰盛的宴席刚刚摆好，阮菁婷便殷勤地忙把未来的婆婆请到上座，又是夹菜，又是倒酒，忙得不亦乐乎。坐在一旁的阮耀祖看着女儿笑道：“都说女生外相，这话一点也不假，看我们菁婷多高兴，我还从没见过她如此开心过，是不是想早点嫁过去”“爸爸，看您都说了些什么，人家是第一次到咱家来嘛”。阮菁婷羞得满脸绯红，她轻咬朱唇，眼睛却不时地瞟向她的心上人。
　　一言不发的谭勇内心悲愤万分，他觉得自己就象一个掉入漩涡的人，被拖着，越漩越深越漩越深，直至消失在无底的深渊。一阵疼痛自心口袭来，汗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小勇，你怎么啦到底是怎么回事”谭母惊呼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躯体的疼痛难抵心痛的万分之一，谭勇手捂着胸口，冲母亲抱以微笑，那微笑是如此的凄惨，如此的悲哀。
　　谭母恍如迷雾中，她猜不出儿子究竟是怎么了，但她明白儿子很痛苦。自从这个女孩子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之后，她便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奇怪感觉，她虽然觉得事有蹊跷，但架不住女孩子的一番说辞，她还是糊里糊涂地相信了。更何况，女孩子是那样的美丽动人，温婉可亲，她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可眼前的这一切，又使她重新坠入了迷雾之中。
　　“不好意思，我的心口突然疼的厉害，我先回去了，你们尽兴吧”。谭勇抱歉地对着在座的人笑了笑，“娘，我先走了!”踉踉跄跄地谭勇转身出了阮家。“谭勇，谭老师，等等我，我送你回去”。阮菁婷飞奔出去。“我不用你送!”迅速回转身，谭勇狠狠地推开已站在自己身后的阮菁婷。“你……”阮菁婷呆立着不再去追。难道我真的错了难道我就不该爱他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要那样对我没有人能把他从我身边抢走，他是属于我的，属于我的……
　　回到宿舍，谭勇一头栽倒在床上。他真希望自己就这样永远躺着，再也起不来。可母亲怎么办姜雪莹怎么办不，我不能这样，我一定要振作起来，我不能被她所左右。我一定要让她明白，我和她是不可能的，绝不可能的!我一定……
　　“小勇!小勇!小勇!”连声的急呼打断了谭勇的思绪，谭母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一眼看见儿子倒在床上，心疼的泪水止不住地顺着那饱经风霜的皱脸往下流淌。儿子是她唯一的亲人和希望，看见儿子如此痛苦，她真恨不得去替儿子承受一切。“娘，您怎么哭了我没事的，只是突然有点不舒服罢了。”谭勇极力宽慰母亲。扶着母亲坐在床上，谭勇的心情好了许多，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娘，您最近身体好吗药吃完了吗这次我又给您买了一些新产品，听说效果可好了，娘，只要您健健康康的，孩儿也就知足了。我还给您买了一件山羊皮马夹，穿上它您的胃就不会受凉了，还有……”“不要说了，小勇，娘有话要问你”。谭母打断了儿子的话，“娘知道你孝顺，老是为娘操心，可你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咱村象你这样大的，人家孩子都好几岁了。虽说你是国家工作人员，可也不能总迟迟不成家呀。我的身体你也是知道的，娘就想在入土之前能抱上孙子，这样，娘也就心安了”。
　　“娘，我……”欲言又止，谭勇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我看那姓阮的女孩就不错，又漂亮，又懂事，家庭条件也是咱们高攀的了。最主要的是那姑娘对你一心一意，你能找到这么好的媳妇，那可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你也该知足了。娘就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闷闷不乐的你能跟娘说说这是为什么吗”
　　“那好吧，既然娘想知道，孩儿也就不瞒您了。阮菁婷她的确是个难得女孩，人漂亮工作好，家庭也是一流的，可我，我就是对她没感觉，我心里已经有人了，所以……”“你心里有人了”谭母诧异地问道，“可娘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呢，那女孩是哪儿的，你怎么不把她带来给娘看看呢”谭勇神色黯然，声音突然无比凄凉地喃喃自语：她在哪儿她在哪儿天啊!我怎么知道她在哪儿呀
　　眼看着那抹幸福的光彩转瞬从儿子眼中消失，谭母似乎猜到了什么。“她嫁人了还是人家根本不喜欢你还是……还是她已经不在了”谭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猜测着，她的眼睛专注地望着儿子那变化莫测的复杂的表情。痛苦，迷惘，悲哀，无奈，热爱，狂欢，如洪水般冲过。
　　他突然大叫着从床上一跃而起：“不，不，她不会嫁人的，她是喜欢我的，她永远也不会离开我的，不会的，不会的……您不要胡说，雪莹她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独自离开的，她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找我的，一定会回……”被痛苦扭曲得变了形的谭勇无力地倒在了地上，他的心在流血，一滴一滴。谭母心如刀绞，她不知道自己的问话会激起儿子如此强烈的反应。“都怪我不好，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我真是该死!我真是越老越糊涂，越老越没用……”自责不休的谭母泪汪汪地蹲在儿子身边，双手捧起他的脸，紧紧地贴在怀里。
　　这一切的一切都被躲在门外的阮菁婷看在眼里，听在心里。“嘿嘿嘿……”一阵冷笑，阮菁婷那娇美的面容变得异常可怖。“想要逃开我的手掌，做梦!看我怎么对付你们!”悻悻而去的阮菁婷幽灵似的转瞬消失了。
　　谭勇陪着母亲在天黑之前重又回到了家。她不能让母亲留在学校，一刻也不能，否则母亲一定会被她给蒙骗的。他一点也不明白，一个貌似天仙的女孩，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女孩，她的行为怎么如此的让人费解，让人难以接受。难道这就是她所说的“爱”吗谭勇百思不得其解。
　　“小勇，快来吃饭，娘做了你最爱吃的素馅水饺，快来，凉了就不好吃了”。听着母亲的呼唤，谭勇的鼻子不由得一酸，母亲对自己太好了，想想今天下午在学校……他的眼泪流了出来。“娘，今天下午在学校，我不该对您发火，我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傻孩子，娘知道你心里苦，什么都别说了，快吃饭吧”。凝视着母亲苍白瘦削的面容，谭勇在心里暗暗发誓，娘，孩儿以后再也不会让您受委屈了，而且，我还要为您找一个全世界最好，最善良，最温柔可爱的小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