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微凉》终南有坟

9、第 9 章 “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要另请先生教容华她们？”陶大老爷问道。
　　“是呀，老爷你想，几个姑娘和博哥儿他们，学的也不一样呀。不如我们请一个女先生来教几个丫头，岂不更好。”周氏笑道：“这几年忙着管家，也疏忽了几个丫头，还是今儿老太太说，我才想起这事。”
　　“老太太怎么说？”陶大老爷问道。
　　周氏回道：“老太太是说叫容华几个跟着李先生学几天，可是我想着、、、”
　　陶大老爷打断道：“既然老太太是叫跟着李先生，便跟着吧，也不用另请先生了，以后你再有什么疏漏的，拿不准决断的，就去问老太太。老太太管了几十年的家，自然知道该怎么办最好，你照办就可以，不要总来问我，你见过谁家的爷们天天盯着内宅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不知所谓。”
　　“可是，老爷”周氏不甘心。
　　“快出去吧，以后不要随便来我的书房。”陶大老爷根本不愿意和周氏再说。
　　周氏的折腾并没有改变结果，几个姑娘加上四岁的弘远一起坐在了李先生面前。

　　李先生提前走马上任。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这就是说君子要使美德彰明于天下的人，要先治理好他的国家、、、、、、获得知识的途径在于认识、研究万事万物.通过对万事万物的认识、研究后才能获得知识、、、、、、家庭整顿好了，然后国家安定繁荣；国家安定繁荣了，然后天下平定。
　　如此便为“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方可治国、平天下。”
　　“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 素富贵，行乎富贵、、、、、、　　在上位，不陵下；在下位，不援上。正己而不求于人则无怨。上不怨天，下不尤人。
　　君子安于现在所处的地位去做应做的事，不生非分之想、、、、、、君子无论处于什么情况下都是安然自得的。处于上位，不欺侮在下位的人；处于下位，不攀援在上位的人、、、、、、对上不抱怨老天，对下不责怪别人。
　　所以，君子应如磐石，立身正，行事端，明事理，识万物，方可仕途长久。
　　“四小姐，你说对么？”李先生提问道。
　　神游外太空的瑶华不得不拽回自己装作认真道：“先生说的有理。”不要怪她不认真听课，已经受了十几年的义务教育，实在是厌烦上课了。更何况还是之乎者也。而且她不过是小小的走了一下神，李老先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么？
　　先生笑道“那四小姐解解第一段吧。”
　　弘博弘济几个或好笑，或担忧或看热闹的望过来。先生呀，你该重点培养几位少爷呀，我又不去科举，解什么呀。更何况你都说的那么明白了。瑶华苦思冥想道：“我只是觉得一屋不扫又何以扫天下呢。”
　　李老先生惊讶的看了看瑶华道：“四小姐如此解，虽不全对，但也沾边，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瑶华安心了。
　　李老先生不仅理论联系实际来解说课文，更注重互动学习。所以他的课上，即会拿出一些文章来点评优劣之处，还要学生讲出自己的看法，又支持学生辩论。这比大学老师点名还要狠，起码以前还能舍友帮忙喊个道，如今，不得不自己听课，然后说出自己的观点，还要佐以论据。便是来句我同意某某的看法，也要说出理由。如此下来，瑶华发现再也没有时间开小差啦。

　　第十章
　　十月初十，弘博中了案首，弘济第二十三名生员。
　　“恭喜大嫂了，这可是大喜事，说什么也要大办。”四太太莫氏恭维道。
　　“就是，大少爷这次可是给我们陶府争了光了，鲁同知和蔡县丞家的小子才考了三十多名，差点没考上。大嫂好福气。这次咱们好好请几桌，热闹热闹。”三太太许氏也跟着恭维道。
　　周氏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陶老太太一席话浇灭了：“咱们这样的人家，不过是中了个案首，就这般张扬了？哥儿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况且明年秋闱哥儿就要下场试试，没得去闹两个哥儿，叫他们好好读书才是正经。等到哥儿中了举，我出银子，请了戏班子来唱三天。”陶老太太看向陶弘博和陶弘济道：“虽说你们这回都考上了秀才，但是也要戒骄戒躁、慎终如始。须知考上秀才的人如过江之鲫，但能一鼓作气考中举人进士的却凤毛麟角。”
　　“谨遵祖母教诲，孙儿一定好好读书不负祖母对孙儿的期望。”陶弘博与陶弘济站起来恭敬道。
　　“好好，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陶老太太满意的笑道。还是自己的孙子懂事。

　　刘姥姥一进荣国府时，凤姐对刘姥姥说：“‘朝廷还有三门子穷亲戚’呢，何况你我。”又何况陶府呢。
　　如今瑶华眼前就坐着他们陶府的穷亲戚。
　　“还是我们姑奶奶有福气，可惜我家昌哥儿。”周太太有些抱怨道。
　　“听说昌哥儿不过是差一名？昌哥儿比博哥儿还小一岁，读书就如此好，亲家太太还抱怨，可是在臊我们不会养儿子呢。”莫氏劝道。
　　“看四太太的说，这要是比养儿子，在这祁县陶府要是称第二，没谁敢称第一了。”周太太笑着道：“我也知道昌哥儿还小，可是不过是落了一名，心里难免失落。哎呦，看我这是说什么呢，府上大喜的日子，都是我不该。”
　　“亲家太太说的这是哪里话，咱们是自家人。博哥儿是我家的长孙，也是周家的长外孙。他们小哥俩前途都错不了，亲家太太放宽心。”陶老太太也劝道。
　　“承老太太吉言了。”周氏高兴的对陶老太太道：“我也不过是有点担心，昌哥儿虽然读书好，但是自己有的也看不懂，我一个妇道人家哪懂那些湿呀干呀，要是能让他来府上和博哥儿几个一起学，就是他的福气了。”周氏紧张的看着陶老太太。
　　“行呀，他们几个打一块玩，如今叫他们一处读书也好。明天亲家太太就让昌哥儿过来吧。”刘老太太高兴道。周太太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自从听了自家姑奶奶说从京城新请了先生以后自己就打了这个念头，就怕陶老太太不同意。虽说刘老太太不是刻薄的人，可是自家老爷已经走了几年，如今家道不如从前，娘家更是一点指望不上，只能靠着姑奶奶，若是陶老太太担心昌哥儿是个不学无数的，不同意，自己也没什么法子。还好自己儿子争气，虽说没考上，但是不过是就差了一名而已。

　　瑶华记得凤姐当时对着刘姥姥还不忘说几句反话：“亲戚们不大走动，都疏远了。知道的呢，说你们厌弃我们，不肯常来；不知道的那起小人，还只当我们眼里没人似的。”
　　可是她们家的陶老太太倒是挺大方的，看来刘氏还是一个“比较正直”的人，起码没有逢高踩低。看不起周太太。

作者有话说

　　子贡问君子。子曰：“先行其言而后从之，君子耻其言而过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