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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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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楚国宣仁二十四年,举行科考的诏令下达各郡县。自此,数万名学子自全国各地向京城涌来。各大旅店生意兴隆。
西楚宣仁二十四年,三月,科举考试正式开始。
经过长达三个月的层层选拔,仅二十人留到最后参加由皇帝亲自主持的殿试。言墨便是其中之一,甚至,还是佼佼者。
“阿坤相信公子,公子一定能夺得魁首!”临入场前,言墨的书童黄坤道。言墨听了,勾唇笑笑,方道:“阿坤怎么会这样认为?”黄坤被问住了,他皱了皱眉,才又认真地说:“在阿坤心里,公子您一直是最厉害的,阿坤相信公子!”言墨一听,乐了,笑了一会儿才说:“好,就冲着阿坤的这份信任,我也会努力的。”说罢,又伸手替黄坤整了整由于激动而导致歪斜的领子,这才入场。
不知是言墨的笑容太美还是他身上的气息太过好闻了抑或是其他,黄坤竟红了脸。黄坤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烫。颇羞窘的拍了拍,暗想:“一定是公子太好看的缘故!”
言墨,是当今言侯的嫡次子。言侯的位子世袭,只因祖上曾跟随开国大帝开拓疆土,屡建奇功。言家自开国以来一直安分守己,得以兴盛至此时。到了这一辈儿,出了个奇才。正是言墨。
言墨出生那日朝霞映满了整个天空,直接惊动了隐居深山多年的玉泉寺的无尘禅师。说到无尘禅师,也是个极有慧根的人。他的幼年经历,却极为辛酸。他出生即被弃深山,若不是那日寺中方丈在草丛中发现他,恐怕早已魂归西天。之后日日他便在佛堂坐下听禅。谁知其竟是个好苗子,才八岁就能对佛经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此后声名鹊起,最终成了一代大师。
谁知无尘禅师到了五十知天命之年,忽然宣布隐居,谢绝访客。这让众人是又惊诧又惋惜。可没想到,这次,因为一个孩子,这位曾名动京师的禅师竟亲自出山了。
说到当年的情形,至今还有许多人对此津津乐道。说是那无尘禅师在孩子的屋里待了一刻钟,之后挥笔写下一行字,放到了一个锦囊里。说是不到言墨二十五岁不能打开。这之后无尘禅师再没言语,径直走了。
也大概是自那日起吧,这言墨在众人心中就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许是艳羡,许是崇敬,也没人说得清楚。后来言墨五岁能诗七岁能辩什么的事迹一出,在众人心里,似乎已经将言墨此人神话了,说什么他是菩萨坐下童子的比比皆是。
之后言墨更是妙词佳赋频出,不几年已经成了京城里公认的第一才子。
是以今日的殿试对于言墨来说如行云流水般顺畅。也是了,既是第一才子又有前太傅多年的教导,若是打了艮,那倒是奇怪了。
殿试结束,皇帝当场批阅。看到一篇策论后,立即高声叫好。手下朱笔一批:状元。再看写那策论的人是谁,自然是言墨无疑了。皇帝将人留在大殿,开始谈论策略。虽说殿试后留下前三甲是惯例,可这次……皇上与这位新人状元谈得似乎太过投机了,那榜眼和探花倒是被冷落在了一旁。可也没办法,谁叫言墨得皇帝青眼呢?
待他们谈完后,日头早已过午。临行前,皇帝又当场挥毫赐墨一幅。其它赏赐倒是按制,但这御笔亲书……可不是人人能得的,这,可是无上的殊荣!
可言墨见状也没有过于欣喜,礼节性笑着领了赏。皇帝见此却心下更喜。皇帝在位多年,见多了阿谀奉承的笑脸,对着朝臣们个个胁肩谄笑的丑态看得早已厌烦,如今难得见到一个不重荣利,清高脱俗的人,自然好感倍增,心内不住赞道:言侯倒是教养出了一个好儿子,不骄不躁,沉稳淡静,若用好此人,看来我西楚大盛在即啊!
待到言墨一行人自大殿出来,黄坤早就等急了。当他看到领头那人正是自家公子时,直接激动地跳了起来。
言墨远远就看到自家书童在那儿激动的蹦高,不由得摇着头笑了笑。随后径直过去伸手在黄坤头上弹了一下。“哎呦!公子?!”黄坤惊叫了声,正皱眉呢,看到是言墨又展眉笑道:“恭喜公子,恭喜公子夺得魁首,成为新科状元!”
言墨淡笑着捏了捏黄坤带着些婴儿肥,肉嘟嘟的脸,假嗔了句:“你个鬼灵精,消息倒灵通。走罢,回府,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忙呢!”
好事亦可传千里。
就在路上,已经有人围来贺喜了。后来人越来越多,言墨不禁有些心烦,暗自后悔起怎么出门忘了乘马车。可碍于形象又不好说什么,只是脸色已经冷淡了下来。可也正由于这种冷淡,坊间开始盛传新科状元不慕名利,出淤泥而不染云云。于是皇帝那边,又对言墨多了几分欣赏。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言墨说的果然没错,在这之后的三天里,来言府拜访的人激增,活生生把言府大门的门槛磨去了一寸,可谓稀奇之至。这几天黄坤忙着在言墨身边侍奉着,又兼之端茶倒水,待人礼客,脸都笑僵了,肩膀也酸痛不已。
幸好此时已是月上梢头,来客们止了步,黄坤这才有机会喘了口气。再看言墨呢?似乎并未感到疲倦,正在油灯旁聚精会神的写着什么。书案旁,是几摞厚厚的拜帖。
“公子,你这是……?天儿已经晚了,明日便是要游街的日子,公子您还是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忙活一整天呢!”“无碍,我看完这些拜帖再睡。”“只是些拜帖,好端端的,公子看这些作甚?”“唉,说你愚你还不乐意,这自然是为了建立人脉。日后进入朝堂,还要仰仗这些人脉行事。”“阿坤愚就愚,反正阿坤懂了这些也没用,阿坤只要每天伺候好公子,看着公子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言墨手中的笔却是微微一顿:呵,开开心心?怕是不到那天,我是永远也不会开心了。只盼到了那天,你们,莫要怪我……怪也无用,不到那日,我是绝不会罢休的。
随后又道:“你这鬼东西,嘴巴自是愈来愈厉害了。论物件儿赏钱,我又何时少过你的?哪回不是你和荣静一人一份?”而后这主仆二人又是几句笑闹,暂且不提。
翌日。
天还未亮,言墨一行已经开始忙活起来。“啧,公子,这宫里送来的料子果然好,这质地……再看这绣工,倒是比荣静的手艺还要巧上个几分……”黄坤打量着宫里送来的泛着柔光的状元服说道。“到底是天家的东西,自然比市面上的要好些。”言墨瞥了一眼,说道,“替我更衣。”
这袍子以赤色为底色,周边镶着玄色云纹边,绣的也是金线钩的流云纹。远远望去,流光溢彩,煞是好看。不愧是官作的东西,针针线线都细致入微。待到言墨换上一瞧,这状元服倒被言墨的仙姿玉貌比了下去,却只衬得言墨更加温润如玉,活脱脱就是那话本子里走出来的玉面公子。
二人刚出去,荣静那丫头就蹿了出来:“嘿,公子,您这么一穿可是更加俊美了,估计明天啊,这‘京城第一美男’的名号就是您的了。哎呀,不知道又要有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儿被您迷住了。”“你个鬼丫头,说过你多少次了,怎么还是这般大大咧咧的,都说过了——”言墨蹙了蹙眉,语重心长的说。“好啦好啦,知道了公子,您天天这么念叨我都要倒背如流了。荣静记住了,下次一定注意。”荣静见言墨又要说教,吐了吐舌头,连忙阻止道。
只是这也怪不得荣静,实在是这人相貌太好的缘故。三人说笑了几句,略略用过早膳,就往皇宫走去。这时虽天色朦胧,但已有不少闲人聚到言府门前凑热闹了。运气好说不定还能讨点儿赏钱。
言墨先进了宫,和皇帝又谈了会儿,这才领了旨牵了马走出宫门。后面便是榜眼和探花。再后就是些盛装的随从,还有鼓乐的队伍。出了宫门,言墨先行上马,榜眼探花依次上马。接着两旁仪仗起,锣鼓响,吹吹打打好不气派!
言墨一行走出宫门还没多远,两旁少女们的惊叹声已经响起来了。平素里只是听过有这么一个芝兰玉树的人儿,如今见了,更是被迷得神魂颠倒,惊叫连连。如此看来,荣静所言,确实非虚。
虽说这大部分的骚动是由言墨引起的,但言墨本人依旧是神色淡淡的样子,并未有太多的喜乐。倒是他身旁的榜眼,早就笑的合不拢嘴了。
说到这榜眼,也是个贵族子弟。其父是当今右丞,权势滔天。右丞家有三个儿子,独独这二子有读书的天分,且自幼聪颖,虽比不上言墨天资卓越,但也是个不可多得的才子。只是此人素日里被父母娇宠的有些过了,性子有些傲,向来不把什么人放在眼里。如今在殿试上吃了言墨的一瘪,心里还有些郁愤。可是叫他技不如人呢?只是现在在众人面前骑着高头大马,耀武扬威的,倒是把心里那点儿不平之气冲没了,笑得嘴都何不拢。好在这榜眼样貌尚可,不然,定有人冲他扔菜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