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他的意义 承载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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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荷笼罩在他昂藏挺拔的身影下，诧异地敛了眉头，正打算开口说什么，顺着他暗含戏谑的目光低头看去。她试着点了点上妆的唇，轻轻一擦，指尖沾满了甜腻诱惑的烈焰唇色——这，这是珊瑚粉？
等等，她忙捂着嘴，扭头看向最近的玻璃杯，稍微挪开手——这满嘴的腥红，越出边际的唇脂，这……
想到他的打趣，苏荷小鹿乱撞的心跳瞬间抚平，脸颊有些烧，低头慌乱地翻找着纸巾。
“试试这个。”夏维哲垂着眼，清冽的眸光在她的唇上掠过，微微一敛，将开封的湿纸巾递到她手里，不慌不忙地背过身去，思考了一会儿，突然认真地说，“其实你微笑的样子很美。”
苏荷的心弦一颤，手微顿，回头望着他。
他背对着她，站在明亮舒畅的光线下，竖起一道清冷颀长的背影。他身穿藏青色衬衣，袖口挽起，露出的手臂柔韧结实，手指修长简洁，正轻点着一旁的购物车。他仿佛后背有眼睛似的，一如往昔的恣意悠闲，从齿间泻出低沉愉悦的嗓音，“苏丫头，A4纸的正面比背面更好看，因为承载使命，才是纸存在的意义。”又勾唇轻挑，尾音上扬，“我的眼睛，我的大脑可以承载更多的东西。”
“包括我为之付出的毕生努力。”
“——所以，你应该看向我的眼睛，而不是我的背影。”
你应该看向我的眼睛，而不是我的背影。
苏荷不明所以，可他背对着她，看不到他说话时的表情，唯有上扬的声线一如既往的自信得意。她将沾了红唇印的纸巾攥在手心，抬头看着他柔和乌黑的短发，微微出神，末了却是笑而不语。
夏维哲，真希望有那么一天，我能看向你的眼睛，然后，心有灵犀的相视一笑。
苏荷默了几秒，抬眼望去，突然看到思颖正猫在高高的货架下，挤眉弄眼的，拼命地冲她打手势。思颖拍着胸口，夸张地松了一口气，眼睛不老实地眨啊眨，努努嘴，竟是飞快地跑开了。
“……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夏维哲这才转身看她，她却扭头看向货架，稍稍颔首，纤细的脖颈略有绷紧。货架上的面包七零八落，她的目光在果酱和奶制品间来回扫射，又低头看看手中的单子，仔细甄别，生怕出错。一绺稠密的乌丝悄悄滑过她白皙细腻的肌肤，一抬眼，一抿唇，如淡淡的烟雨山水画，别具韵致。
他往她的购物车里瞧，挑好的面包码得分毫不差的，再抬眼看她，眸中笑意浅淡如波光。
“在准备国庆的飞鹰社野营？”夏维哲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站定，眉宇清俊迷人，温润的目光了然地滑过她手上的物资清单，“——原来是去金山。”
苏荷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不确定，“不知学长有什么好建议？我们直接沿用了上届的物资清单，可有清单上有好几家面包店都不做老面包了，所以只好来这里找找看。”
夏维哲略作思考，瞥了她一眼，“我倒是不久前去过一家老牌面包店，不过有点远。你时间不急的话，我可以下午带你去。”
苏荷一听，也不推辞，朝他笑笑，“那就麻烦了学长了。”
他略颔首，挑起清隽的长眉，绕过手推车，在她正前方站定。货架太高，苏荷踮着脚把挑好的面包往原地放，脚尖绷紧，双手努力朝上探——突然后方一只大手稳稳地托住了摇摇晃晃的方块面包，轻轻松松地搁在顶端。
他垂眸看她，眼中噙着淡淡的笑，点点头，转身绕过她朝前方走去。
苏荷望着他温润如玉的侧脸，微愣，随即推着车，快步跟上他。
“丫头，还缺什么？”夏维哲语速很快，回头望她一眼，松烟的眸色柔和清亮，“按惯例，生肉类不易保存的食物一般野营当天才买。除了老面包，挂面、白菜、土豆、咸菜也是必不可少，还有葡萄干、香蕉片等零食水果，调料类油盐酱醋——”
“最后是压轴出场的老干妈。”他拿起货架上包装得红艳艳的老干妈，随手一掂，颇有感怀地打量了一圈，唇角上挑，叹道，“果然是在国内外最受欢迎的女人。”
苏荷听着他怀念调侃的口吻，心下了然，笑而不语，拿了四瓶老干妈，在清单上食材一栏下画了个勾。
“留学时常听他们打趣，说是假如你娶了一位中国女人，你相当于娶了两个女人。”
“一个是你的fiancee，未婚妻。”，他嘴角上扬，线条俊朗的下颌微抬，意有所指，“另一个则是老干妈。”
苏荷杏眼弯弯，睨了他一眼，“扑哧”一下笑出了声，“那要是嫁了一个中国男人呢？”
“要是嫁了一个留学归来的男人，”他语速放慢，手指轻敲货架标签，若有所思，“就相当于嫁了个厨子。”又望着她，步伐加快，忽的露出一丝张扬的笑意，“毕竟在一碗西红柿炒蛋都可以征服大部分人味蕾的国度，与其寄希望于街角上不正宗的华国餐馆，还不如自己洗手做羹，从零开始。人总得为更好的生活耗去一些必要的时间。”
……这是在自鸣得意？
苏荷抬眼，笑意盈盈地望着他清癯颀长的背影，想到哥哥说过的话，并不当真。
而他此时也睁开眼，狭长明亮的黑眸隐隐带着绮丽多情的波光，似是无意轻佻，又似故意唐突。眸色清亮有神，嘴角似在微微上扬。
苏荷像是一个偷了糖果被逮住的小孩，来不及逃开，心跳突突加快，脸上滚了火似的，连莹白小巧的耳朵也染了红妆。
他，不会是懂读心术吧？这表情，难道他听到了她的心声？
她的脸更烧了，滚烫滚烫的，正蠕动着唇瓣，忽的听到前方传来一声嗤笑，“也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你会知道。”
知道？苏荷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字眼。来日方长又是几个意思？知道，她又该知道些什么？
完了完了，她想知道一切该知道的和不该知道的，一切有关于他的，不管好的坏的。苏荷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叹了口气：她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可他根本没有说下去，绕过碍脚的货箱，转身就走了。
……
夏维哲的动作果然很快，不一会儿就找齐了七零八落的调料食材。苏荷望着购物车里一大堆瓶瓶罐罐的酱料，再看看他推车里排得整齐利落的食材，就像一排排等候检阅的哨兵，不由得想起了哥哥的一句话——
“专注又龟毛，可以把人撂在一旁晾很久，恋爱经验又为零。”
苏荷看了看一直沉默不语的夏维哲，暗暗给自己的大哥点了个赞。还有一点，她再次扫了一圈他码得整齐有序的食材，默了默，外加一条不受人待见的强迫症。
专注又龟毛又有点小强迫，可以把人撂在一旁晾很久，恋爱经验又为零。
不过，他垂着眼，专注挑选的样子真好看。看到他那熟练的架势，苏荷倒是想起了廖览臣的一句玩笑话：“他么，他可足足当了三年的后备军！社里都传遍了，说他是飞鹰背后的男人！”
全部食材调料买完，已经快近中午。收银台前早排成了一道长龙，呼吸间尽是浑浊沉闷的空气，人们隔着口罩，闷声闷气地相互打趣。营业员咬牙飞速敲打着键盘，长长的队伍也只不过稍稍往前挪了几步。
苏荷和夏维哲排在了队伍的尾端。她望着一旁静默的夏维哲，垂下眼眸。说不出为什么，每次对上他那双深邃淡然的眼睛，她心里总会升起一股甜蜜的溪流，不受控制，将她浸润、濡湿、浇洗，然后汇入色彩斑斓的梦乡。
就如同此时，他单手推着购物车，另一只手闲闲地揣兜，身姿挺拔，恣意洒脱，在所有人中格外显眼，气质温润而神秘，引得一群小女生咋呼起来。她站在不远的队伍，追寻着他的背影，恍惚间竟有一种岁月安好的错觉。
她默了默。她最近好像总有这种烟花似的错觉。看着对角半开的门扉，看着细颈瓶里的木芙蓉，她也想起夏维哲那张清俊的脸，想起那晚的蒙面舞会，被他绅士般地牵起手，十指相扣间亲昵柔软的触觉。
他俊逸、温润、内敛，无论在哪儿，都是明珠熠熠，灿烂夺目。他很难让人忘却，哪怕在冗长的生命力只出现了一瞬。看到他，就会心跳突突，那甜蜜的、细腻的、焦灼的错杂感觉，如同在低低的尘埃里开出了一朵洁白的花。
是好感，还是喜欢？她不太清楚。或许这已经不重要了，她很肯定，她不愿自己的生活轨道，偏离了他。
那他呢，他会不会和她有一样的感觉？
她抬眼望去，却只能瞧见他昂藏高大的背影。
……
轮到他们时，饭点已过了大半。夏维哲在收银台旁的货架上熟练地拿了一样东西，快速地放到推车里，忽的望着她，“我们买的可以一起结算。”话却是对着收银员说的，“麻烦就这样，刷卡，谢谢。”
他低头看着她，向她解释：“别客气，我和廖览臣早就想为飞鹰社尽一份心意，也和你们的社长商量过了。”又顿了顿，挑起浓眉，“既然你来了，这样更好。”
苏荷点头，回道：“那我回去就和他们说。”又轻声说，“不管怎样，都谢谢了。”
他微微一愣，笑了笑，想伸出手摸摸她柔柔的乌发，撩了她一眼，默默把手放下，暗叹：实在是太乖了。
“我开车来的，你在门口等我，我去取车。”
苏荷想了想，估摸着时间，便不再推辞。她站在迎风的路口，看了看消失在岔道口的人影，抬头望着焦黄的天。飘渺的纱织长裙被风轻轻掀起，露出一双白皙匀称的长腿。“滴滴”的短信铃声突然响起，是大伯母发来的，苏荷稍有意外。
她抬头看向越来越近的黑色轿车，想起短信上的内容，微微一怔。
夏维哲瞥了她一眼，朝她点头催促道：“快上车。”下车打开副驾驶车门，拿手挡住上方门缝，眸光粲然绚丽，淡淡一笑，“丫头，我可不想当司机啊。”
他看了看她手里的手机，忽的话锋一转，“我们得在外面共进午餐。姥爷他可是已经坐在你家的餐桌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他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