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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亲密关系 若果真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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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联诵?一个单词以不发音辅音结尾,紧接一个以元音开头的单词,这两个单词就应联诵。前一个单词末尾的辅音,与后一个单词开头的元音,合成一个音节。”
“联诵有规则,禁止联诵与自由联诵暂且不提。”
“拿你所学的课文为例。”夏维哲猛的挨近苏荷,接过她的书,粗略地翻看两眼,用笔尖在空气中轻划,“比如这句——‘Ou est-il?’(他在哪儿?)est中t本不发音,遇到后面il(他)才成为一个音节。‘Elle est actrice.’(她是演员。)也是一样的道理。”
“联诵不太自然的地方,笔记本上都划了出来。不如我念一遍,你听听看。”
夏维哲的法语自然流畅,低沉悦耳,好到无话可说。只是句句念得字正腔圆,中规中矩,惟独缺少了音律。
他每念一句,苏荷也开口跟着念一句。渐渐地,苏荷一边念着,一边看着重点勾画的句子,总算找到了联通不顺畅的地方,慢慢纠正着。
夏维哲念完,暗暗松了一口气,正端起茶杯想润润喉,突然听见对面的小丫头细声细气地提了个意见——
“夏学长,不如唱唱字母歌?”苏荷的眼睛晶亮晶亮,不由得期待起来,“念得好不如唱得好,唱起来才有节奏。”
夏维哲端着茶杯的手微顿,骨节分明的手指稍稍一紧,不自然地清咳两声,轻啜一口茶水,抬眼看她,“你联诵会了吗?不如再唱一遍听听。”
苏荷不明所以,着重记下上次联诵不顺的地方,开口欢快地唱了起来。一曲唱完,苏荷朝夏维哲眨眨眼,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谁知夏维哲轻轻揭过此事,再也不提,转而与她聊起了他幼时随父母初到法国的趣事,讲法国的风土人情,讲他留学法国时的科考往事。
苏荷虽疑惑不解,但渐渐被他娓娓道来的异国风情所吸引,对法国,对巴黎,对童话般的西欧中世纪,心中充满了不尽向往。
家教时间差不多快结束的时候,夏维哲拿着精致的叉子戳着切好的水果,推着一本深蓝封面的厚书,推倒苏荷的面前,话锋一转:“原来你喜欢看这种伪心理学专家所杜撰的毫无逻辑可言的书?”
苏荷这才看向茶几上那本深蓝色的白金版厚书,封面上印着着重加粗的几个大字——《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正是她早起无聊时带来看的书,微窘,气急败坏地掩饰:“男女之间有什么逻辑可言?”
“我的理解恰恰相反。”夏维哲把串好梨块的叉子递给苏荷,自己再拿另外的叉子戳起一块苹果,嘴角噙笑,慢吞吞地念着扉页上的话——
“从前有一天,火星人遇见了金星人,于是他们相爱了。开始,他们接受并尊重对方的不同,因而关系融洽,生活幸福。后来,他们来到了地球上。一天早晨醒来,他们都得了健忘症,忘了他们本是来自不同的星球。于是,他们开始了相互之间的冲突……”
“罗兰•米勒的《亲密关系》第五版曾对这些观点进行了反驳。”夏维哲眯起眼,右手轻敲茶几,慢条斯理地开口,“只强调两/性之间的差异而忽略了相似性,宣扬男人跟女人来自不同的星球,根本就是误导他人。”又抬眼看向苏荷,深邃漆黑的眼眸闪过一丝坏笑,“若果真如此,你我两个星球的人怎么能平和客气地坐下来喝茶?”
“那是因为我们还没相爱!”苏荷咬唇反驳,藏在心底的想法竟脱口而出,嗫嚅着唇,脸颊滚烫滚烫,余光偷偷瞥向静坐在沙发上的夏维哲。
夏维哲微怔,静静扫她一眼,站起来,用脚勾了勾苏荷身旁的胖猫,快走到门口时,忽然转过身来,狭长若狐的眼眸噙着一抹酣然醉意,竟是少有的开怀一笑:“我们可以等到相爱时,再看看是不是真的。”
“夏学长——”苏荷突然想到了一个之前轻易忽略的问题,抬头看看门外的夏维哲,语速轻快,尾音上扬,“夏学长是不是不擅长唱歌?”
夏维哲的俊脸微微一僵,顿了顿,凛冽的目光飞快扫向苏荷。苏荷刚要再接再厉地还口,却听他轻吹一声口哨,流利的继续开口:“第二个问题比第一个问题更难验证。我没怎么唱歌,没证据的事如何判定?”又低头爽朗一笑,顺手摸了摸苏荷柔软的短发,轻轻踢了踢白菜的胖身子,“第二个问题微不足道,还没第一个问题有建设性——至于答案么……”
“——大概只有薛定谔的猫才知道。”
……
苏荷回到书房,倚着沙发靠枕,意兴阑珊地翻着《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翻了几页,又把书合上,随手塞回书架的空隙里。
苏荷立在大书架前,伸手摩挲着朴实厚重、名目繁多的法务书籍。其实也不止于法律文件,除了书桌上两本明晃晃的法哲学书籍,书架上还有不少其它类型的书。正午的阳光使人昏昏欲睡,苏荷按着突突跳动的左眼皮,在书架上一排排摆放整齐的书籍中寻找着。
“司马迁的《史记》,弥尔顿的《失乐园》,但丁的《神曲》,司汤达的《红与黑》,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约翰•多恩的诗集——”
苏荷摇摇头,莹白的指尖从书上一一划过,在多恩的诗选上顿了顿,不过一瞬,便接着向下看去。
“□□的《犯罪心理学》,布伦特的《犯罪心理画像》,弗洛伊德的《少女杜拉的故事》,罗兰•米勒的——”
《亲密关系》。苏荷眼睛一亮,把书从架子上抽出,背对透着灼灼日光的落地窗,坐在凌乱的书桌前,快速翻找,果然——
“其实,“性别差异”这种说法具有误导性,因为它只强调两/性之间的差异性,而忽略相似性。研究发现,相较于整个人类的变化幅度,性别差异并不大,个体差异才是影响人际关系的最重要的力量。”
“更精确的说法是,‘男人来自北科州,女人来自南科州’,或者正如我们某天看到的汽车贴纸所写:‘男人来自地球,女人也来自地球,好好相处吧!’”
苏荷看向帘幕遮蔽下的暗红色大沙发,想起某人交叠着长腿,拿着黑皮笔记本,淡定气闲,指点江山的模样,嘴角一抽:都说是来自于地球,可架不住某人生来就站在珠穆朗玛山峰啊!
……
晚上,苏荷拧着湿漉漉的头发,翻箱倒柜地找毛巾,恰好看到了书包里那块叠成豆腐块的白毛巾,眉心微敛。
这到底是还,还是不还?等下次还回去,又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本来今天就可以物归原主,可苏荷偏偏忘了这茬儿。
苏荷拿起毛巾,刚想出门,又抬头看了看时间,摇摇头:都这么晚了,她去敲他家门,仅仅为了还毛巾?算了算了,下回有机会再还。
苏荷微微一笑,把叠好的毛巾放进收纳盒内,拿起黑色粗体签字笔,在上面飞快地写道——
“Merci bien.(万分感谢。)”
苏荷正擦着头发,刚拿起振动的手机,就看到思颖的微信头像在闪。
【甜丝丝的红绕肉:酥酥,酥酥,干嘛呢?】
【酥脆脆的小饼干:没干嘛,擦头发,准备睡觉觉。】
【甜丝丝的红绕肉:国庆假期要不要跟飞鹰社一起去野外爬山?如果去,咱们得准备东西。】
【酥脆脆的小饼干:去,怎么不去——趁明天是周天,一起去超市买买买!!!】
【甜丝丝的红绕肉:啧啧,正有此意,英雄所见略同。酥酥呀——】
【酥脆脆的小饼干:嗯??】
【甜丝丝的红绕肉:你和夏学长,嗯,进展如何?】
【酥脆脆的小饼干:……咳咳,我也是不久之前才发现的——夏学长其实是大伯母家——对角线上的邻居。】
【甜丝丝的红绕肉:???What? Are you kidding me?(什么?你不是开玩笑吧?)】
【酥脆脆的小饼干:…………而且我哥还请他过来当家教——所以今天上午就见过面了——】
【甜丝丝的红绕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男神1号要被你勾搭啦,我不听我不听!!!嗷嗷,碎了一地的玻璃心——】
【酥脆脆的小饼干:……正在勾搭中,还没勾搭上。】
【甜丝丝的红绕肉:那你要加油哦!!!看好你,么哒!——嘿嘿,你们一上午,有木有擦出什么火花?】
【酥脆脆的小饼干:(摊手)当然是——没有。】
苏荷想起上午的一段插曲,抿抿唇,简要地向思颖提了几句。
【甜丝丝的红绕肉:所以,你现在在纠结夏学长会不会唱歌??】
【酥脆脆的小饼干:是啊,你是不知道,我每次开口,夏学长都会不露痕迹地挡回去——】
【甜丝丝的红绕肉:少女,你搞错重点了好不好!!重点是夏学长的回答,回答啊啊!对你那翻潜意识下猥琐的表白,他没拒绝,没拒绝啊啊啊!!!】
【酥脆脆的小饼干:…………】
潜意识下的表白?划动屏幕的手微顿,苏荷脸颊发烫。噢噢,对了,他那时怎么说来着——
“我们可以等到相爱时,再看看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