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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月下夜跑 他柔软的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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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习习,绿墨婆娑,清冷的月光拉长了两人的影子,一长一短,一前一后。
“这么说来,学长一直念到大四,才算正正经经攀爬了一座雪山吧?”软糯糯又清脆脆的女声从身后传出,上扬的尾音透露出一丝活泼与好奇,轻飘飘地散入雾蒙蒙的月色中。
“的确如此——所以参加飞鹰社夜跑的习惯也保持了四年。最近回校,正好把在国外落下的攀岩功课补上。”夏维哲放慢步子,回头看向那个跑得慢吞吞的女孩儿,“你很累么,要不要停下来休息?”
“不用不用。”苏荷摇头,气息略有不稳,白皙的脸庞蒸出一层薄汗,湿冷的唇开开合合,低头撩一眼前方男人那双匀称紧致的长腿,再看看自己相比之下的小短腿,莫名有些气闷。
夏维哲看着小姑娘皱眉嘟嘴的郁闷模样,会心一笑,再放慢了速度,静静跟在她身侧。
细碎的鬈发随着风扫过耳畔扫过眼眸,苏荷听着一串串错落有致的脚步声,偶尔侧头看向一旁藏在树影底下的夏维哲,眉宇清隽夺目,俊脸温润如玉。而她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慢慢跑着,仿佛与他一样,溶入了迷离幽远的夜色中。
苏荷垂眸看向脚下的跑道,头一次希望这跑道能无限延长,长到她抬眼望不到尽头。
等这两人慢慢悠悠地晃完两圈,运动场上的人散得差不多了,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大男孩在跑道上说说笑笑,推推攘攘,偶尔瞥向同样在跑步的一对男女,拿暧昧的眼神在他俩身上来回打量。跑近了,还能听到他们相互调侃,说着带有颜色的玩笑话。
苏荷的脸迅速发烫,偷偷看向一旁的夏维哲。而他依旧平缓地跑在她的身侧,眼神清亮地看向前方,恍若未闻。
苏荷停下脚步,盯着他的脸,忽然想到今晚他跑步时平稳轻缓的步伐,心头涌出一丝丝甜意,语气却稍显淡然,“夏学长,不早了,我先走了。”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从兜里拿出湿纸巾盒,等打开时,苏荷才发现一个尴尬的事实——最后一片湿纸巾早在今天下午就用了。嗯,准确的说,最后一片纸巾被她贡献给了四处映“梅花”的白菜。
细细的薄汗顺着挺翘的鼻梁渗入眼角,有些疼,有些涩,苏荷仰头使劲儿眨眨眼,清澈透亮的眼眸浮上一层红润的水光。
夏维哲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手里好像拿着什么,蹲下身子,高度恰好可以与她平视,静静看着她的眼。他身上微凉的薄荷气息慢慢裹挟着她,而苏荷也感觉到,他柔软的指尖,隔着一层温热湿润的白毛巾,轻轻擦着她的眼角,麻酥酥的,有点热,还有点痒。
苏荷下意识接过了毛巾,他的手微顿,很快收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夏维哲问:“感觉好点了吗?”
苏荷拿着毛巾轻轻揩着自己的脸,抬眸看着他,“嗯,好多了。谢谢学长。”
……
“酥酥,你去哪儿了?我们怎么没看到你。”
“你们?”苏荷看向在运动场门口等着她的三个人,思颖、田珺希,还有郑佩东。
看这苏荷有些疑惑的眼神,思颖忙解释:“郑同学在报名飞鹰社时认识了田珺希,正好今天跑步跑得有些晚,他说要送送我们呢。我们结伴回去吧!”
“那恭谨不如从命,谢谢你了,郑同学。”
苏荷转头看向旁边的田珺希,见她略有不耐地叼着根狗尾草在嘴里上下晃动,穿着短短的运动裤,白净的长腿明显被蚊子叮了好几口,有好几个红红的疙瘩。田珺希伸手抓了几把,越抓越红,更是不耐,随手摔了嘴里的杂草,不软不硬地回道:“哼,我才没这么大的面子呢!”
话一出口,周围彻底安静了一阵,郑佩东红着脸,又摇头又点头,嗯嗯呐呐地想开口解释。
“我带了治蚊虫叮咬的好药,一直备着呢。”苏荷走近田珺希,拉开那只正抓痒痒的手,一把握住,“你别看我穿着长裤,其实也没什么用,我也被蚊子咬了好几口。”
苏荷把白毛巾交给思颖,见田珺希没有甩开,杏眼微眯,笑得更轻快了,“你们楞在哪儿干嘛?不怕被蚊子抬走了?”
于是,一行四人晃荡在寂静黯淡的小道上,渐渐聊了起来,街道旁只有一盏盏焦黄的路灯,拖拽着他们高高低低的身影。
苏荷拉着田珺希,慢腾腾地走着,时不时看向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思颖。
“所以……你究竟是有多高啊?”思颖走到郑佩东旁边,好奇地拿手比划,最后忧伤地发现,她离他肩都还差一大截。
“……今年高考前测了,可能有一米八吧。”
“咦,我都快劲一米八了,他明显比还我高好吧。绝对不止这数。”田珺希看着动来动去,麻雀似的思颖,也是觉得好笑,继续添了一把火,“男生上大学了还要再长一截呢。至于女生,啧啧,不要横向生长就好了。”
“…………”思颖一下子低头看自己,默默算着自己今晚吃火锅涮了多少盘肉卷,直到听到田珺希“噗嗤”一笑,周围的人也笑出了声,才知道自己被耍了。轻哼一声,思颖在心里疯狂吐槽他们的低笑点,别扭地转头,跟老实巴交的郑佩东说话:“郑同学,你念得是什么系啊?我们三个都是法语系的同学。”
“中文系。”
“……居然是大中文系!好厉害!!听说你们那儿大师辈出,奇才怪才都有呢!”
“哪里哪里,大家都是一群爱好文学的人而已。大师是有的。至于做学问,只要心诚,哪里做学问都行。天才少见,大部分都是你我这样的平凡人。”郑佩东一本正紧地回答,边说还边挠头,最后想到了老师常常挂到嘴边的两个人,“其实也不是没有。我们中文系的老教授常说他教过那么多学生,他所理解的天才,那种最后能有一番建树的,绝不超过五指之数。”
“噢,谁呀谁呀,我们认不认识?”
苏荷也被他的一番话勾起了兴趣,抬眸看向他。
“我就记住了两个名字。一个还在海外四处游荡,名唤温夷则,年仅二十三岁的语言学家。”郑佩东顿了顿,璀璨明亮的眸光使他原本平淡的五观更添几分神采,语气里带深深的仰慕,“一个才从海外归来,名唤夏维哲,年仅二十五岁的中法系教授。”
“咦,是夏教授?”思颖自动忽略了前一个名字,睁着圆溜溜的眼,像是不敢置信,“你们老教授不是说他见过无数学生么,怎么天资聪慧的才五个?我觉得只要能通过层层考核来到这儿的各位,资质绝对不差。”
“资质有是有,但天资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他们的理解能力,记忆能力,输入输出能力等等比一般人好很多。”郑佩东说着,脸色不自觉严肃起来,“老师说,不仅如此,他们往往比常人努力刻苦。比如说夏教授,在大学期间最爱去的地方就是图书馆。”
“我们的图书馆么?”
“不止。他上学时还常常去国家图书馆,我们老师偶尔去会看到他。”郑佩东说到这儿,模仿着那老教授的语气,轻轻摇头,似有感慨,“小小的个头,孤零零的坐在地上,周围堆满了一摞摞书,各式各样,各种语言的书都有。他看书时速度很快,很认真,有此我们老师叫他名字,他都恍若未觉。”
“想不到咱们的夏教授,竟是这么深藏不漏!”思颖偷偷撇头,向苏荷挤眉弄眼,“开始我是这样想的,他不过懂历史罢了,后来才知道他是中法历史系的教授,还曾在法国巴三任教授。我这才知道他的厉害。”
苏荷恍然间想到了夏维哲答应的授课,心下一软,晃晃悠悠地想着,唇角微勾,泛起丝丝甜蜜的笑意。
“温夷则更是如此。他精通不少语言,在欧洲留学时四处游荡,边游玩边学习当地语言。我们老师常开玩笑说要他早点回来,就怕他荡着荡着,忘了身上肩负的重任了。”
“啧啧,看我们夏教授真是靠谱的多。”
“……温学长大概是觉得自己有所不足吧,毕竟一个人见识愈广,愈能见识到自己的不足。”
“总觉得他们就像天上的明月,”苏荷心念微摇,咬咬唇,抬眸望向皎皎如雪的弯月,暗洒清辉,清幽夺目,“可望不可即呢。”
“逐鹿中原,谁主天下,犹未可知。”郑佩东眼眉骤亮,炯炯有神,“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属于我们的时代还未到来,我们先让前辈们顶上,等我们成长为一棵大树,自会为后辈们顶着那些风风雨雨。”
“那我们要顶天立地才好!”思颖吐吐舌头,踮脚,在郑佩东身上比了比,“我们不够高,天塌了,你这样的高度刚刚好能够顶着。”
女孩儿们都欢快地笑了,似铃铛般清脆的笑声,散入朦朦胧胧的街道。此时夜色渐浓,宿舍楼外灯光稀薄。
苏荷回到自己的宿舍楼,从思颖那儿拿回已近凉透的白毛巾,挥手向他告别。
郑佩东呆呆地看着女孩儿的背影,半天才回过神来,跑到远处看清了这幢楼的号数。
……
晚上,待众人都歇下休息了,苏荷悄悄拿起洗了又洗,烫了又烫的白毛巾,闻着上面淡淡的薄荷香。
想到他隔着一层毛巾轻抚她脸,湿润柔软的触觉,苏荷将脸轻轻蹭在温热的毛巾上,最后抿抿唇,笑了笑,慢慢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