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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莉莉 神说,要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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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说,要有光,于是,便产生了光。
人的名字,有时候并没有什么意义,但没有名字的确是很不方便的一件事。所以,即管我一直被唤为:“娃娃”,也还是有一个正式的名字叫“莉莉”。房子里的其他仆人都叫我“莉莉小姐”,虽然我的身份同他们一样。我并不认为这种称呼有任何尊敬的成分存在,但他们所表现的毕恭毕敬还是让人非常享受,哪怕那只是表面上。
我并不喜欢红馆,它所有的一切都让人厌恶到想吐,但我只有依赖它才能生存。谁都认为我早在夫人定居红馆之前就一直伴在夫人左右。但任何所谓的真实其实亦只是遮掩人们双眼的厚重的幕布。这间红馆是属于我的,早在夫人到来之前,早在我开始拥有记忆之前。这里的每一颗石子,每一棵草,我都知道它们应待的位置。然而它又不属于我,所谓的法律仲裁的界定。Ma...就是这样,我仅仅因为没有去处,而在此侨居。
看,我叙述的很清楚。我讨厌这儿,但又无法离开。我曾试图靠双脚走出去,到某个郊外的农场干活或是迈上港口的某条船当个厨娘。但每次我拥有知觉的时候,发现自己又站在了红馆里面。就像无数个圈,不管是大的或小的,画完后总是站在起点。这让人很懊恼。我会很多东西,甚至是独自造一艘钢板船,或是毫无困难地进行器官解剖。我没有实践的记忆,但我能在脑子里精确无误地将每一个细节刻画出来,螺钉的位置或是神经跳动的方式,我知道自己能做到。所有的东西都在清楚的呆在脑子里,虽然我并不知道它们是怎么跑进去的。
话说回来,我真的很不喜欢呆在这个房子里,我曾经,曾经跟某个乞丐讨论过我的烦恼。一个人独处惯了,有时还是想要和人交流的。他给了我出了一个主意,雇辆马车。这个问题,其实我也有想过。车总比人走得快。也许当我回过神时,马车正在绕圈,但只要绕的圈够大,也许我能找出什么出去的办法。想象之于现实,总是残酷的。这个主意,在提出的同时已经被否定了。我很穷,非常,贫穷的状况甚至超过了我的想象,不然也不会和乞丐勾搭上了,更何况,没有人愿意将马车雇给一个小孩。
而我拥有的知识和技能,...它们似乎对短期间改善我的财务状况没什么作用。所以,我在一个繁茂的城市,在一座豪华的房子里过着野人的生活。不和任何人交往,也不让任何人看见。
在夫人到访之前,我以为这种生活会持续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腐烂。对此,我一点儿办法也没有,而且用了更为极端的假设:诅咒。想到这个词的时候,我甚至变得有些坦然。任何不好的且无法解释的事都能用这个词来解释。既然是诅咒,在没解开之前,坦然接受就好。既然它存在了,就有它存在的意义,这座房子也不像我想象中那么让人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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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夫人的相遇,至今,依然是我不多的记忆里美好的一部分。
那天,飘零的落叶像雪一样簌簌的向下坠,风美得就像拥有斑斓的色彩。而风景中的焦点,就是那一点轻佻的身影。好美啊,美得让我忘记了躲避,就那么痴痴地看着这样一个身影,直到走近。她抬起了头,微微笑了,你,是精灵吗?就像最美的歌声,被轻抚地催眠了,我忘记了语言和任何思考的空间,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从树上逃走了。狼狈得,第一次觉得这样的自己无法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