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人踪灭 电灯泡？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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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法拉在路边的一个小诊所包扎伤口，兜里的手机就跟癫痫似的嗡嗡嗡抽个不停。
先是叶锦明，这下又是秦文修，李法拉看着手机屏幕，颇感无奈地接了电话。
“师父，你怎么样了？在哪家医院呢？我现在过去吧。”秦文修的声音略显急促，手机那头还间或传来开门关门的响动。
李法拉赶紧阻止道：“你不用过来了，我真没事，就是手掌开了一道小口子。”说完怕秦文修不信，又补充道，“我们这行总会遇到点紧急情况嘛，所以我之前还特地报了个班练散打，这都两年了，现在还在练呢。再说我一抢那刀子，周围就来了好多人帮我按住那人。其实大家都是古道热肠的，就是要有个人带头么。”
秦文修那边顿了顿，又用这“傻子”的思维想了想，才幽幽开口道：“你不会现在还想去跑这个新闻吧？”
“是啊。”李法拉理所当然，“你叶哥马上就过来了，我这伤口消毒也要不了多久，我先不跟你说了，挂了啊。”
“等等……”秦文修话还没说完，手机里就是一阵忙音。
看着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秦文修心里突然就涌上了一股郁卒烦闷之气。他披着小羊皮想跟人演师慈徒孝，对方却摆出一副无动于衷视而不见的模样，物业的案子越过他处理也就算了，这个报道为什么也不让他跟进？就这么信不过他？
狼崽子越想心里越不得劲，羊皮一脱，眼神就不自觉地就带了点侵略性。
在楼上听了俩人通话的秦老爷子伴随着拐杖“笃笃笃”的节奏走过来，声音洪亮而有力：“还愣着干什么？跟着你师父去啊！”
秦文修抿了抿薄唇，披上外套出了门。
等他到了犯罪现场，一眼就看到正在采访目击者的李法拉和叶锦明，李法拉拿着笔的手上还包着厚厚的纱布，握笔的姿势看上去很是别扭。
秦文修走过去，伸手把李法拉的纸笔拿了过来。
李法拉微微诧异，然后朝他笑了笑，继而专心做起了采访。
秦文修写字的手一顿，一直抿着的唇角稍稍放松了些。
三个人配合默契，一共采访了五个目击者，大家提供的信息大同小异，说的都是当时的现场情况，和李法拉自己见证的也差不离。
直到李法拉发现旁边便利店的店主时不时地往这边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又过去采访了一番，这才得知嫌疑人是附近的租户，也是进城讨生活的农民工。除了出工，或者到便利店买点日用品之外，平时很少出门。
李法拉听着便不由得往余辉那案子上靠，于是又问道：“他家家庭情况怎么样？”
“老婆跟人跑了，留下个有病的儿子，他做小工的，接活也靠运气，收入挺不好，买东西也都是按最便宜的买。”店主说着又叹道，“唉，大家都不容易，三毛五毛的我一般就给他免了，哪儿晓得他是这么个人，真是人心隔肚皮啊。”
顺着这条线，李法拉又采访了嫌疑人的几个邻居，完了之后也差不多到凌晨十二点了。
李法拉吐了口气，对着身边的两人道：“走吧，回去赶稿子。”
“这个呢？”秦文修指着嫌疑人的家门，“不是说他还有个儿子？”
李法拉笑了笑，拉着秦文修往外面走：“我给你讲个故事。”
秦文修一愣——这种哄孩子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虽然别扭，但李法拉婉转的声音还是吸引走了他的全部注意力：“以前有一对夫妻，晚上睡觉的时候遭到两名歹徒非法入室，歹徒拿了钱，还当着男人的面强/奸了他老婆，从始至终，那男人没有过一丁点反抗，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老婆被人糟蹋。后来这事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大家也一直都在诟病那男人的软弱无能，于是事情的热度越来越大，也引得记者接二连三地跑去采访，每来一个记者，那个女人就要被迫回忆一次那个她拼命想忘记的晚上。最后，那个女人抑郁了，自杀了。”
秦文修随着李法拉的停顿看向她，满天的星幕像是打在了李法拉的眼睛里，让她的眼神散发出点点的光芒。接着，他又听见李法拉说：“在作为一个记者之前，我们首先是一个人。人文关怀，远远重于猛料爆料。”
人文关怀，远远重于猛料爆料。
秦文修细细品味了一遍这句话，然后问道：“所以这就是你明明在第一现场，却选择徒手夺刀，而不是记录下那一刻的原因吗？”
李法拉撩了撩额前的碎发，笑道：“当时那人对准的是一个小女孩，是个人都会出于本能地去救吧。其实那时候有好多人都准备动了，我只是离得比较近。”
“她一向手比脑子快，简单点说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你还指望她在那时候想起什么人文关怀？”一直被当作背景墙的叶锦明看着前面互相注视的两个人，突然就有了一种自己是电灯泡，哦不，大浴霸的赶脚，逃脱现场的欲望不要太强烈，“李大姐，你也关怀一下我好吧，放我回去睡觉成不？”
“看来你这肾是越来越虚了。”李法拉瞥了叶锦明一眼，语气欠揍道，“跪安吧你。”
“诶，叶哥，我开车过来的，送你回去吧。”秦文修对着叶锦明的背影喊道。
奈何叶锦明是在受不了“大浴霸”的自我认知，虽然很纠结这离家不算近的路程，自己还得扛着二十多斤的机器，但他还是咬咬牙挥着手走开了。
秦文修还想再叫，李法拉却拉住了他，一副狡黠的模样悄声道：“待会咱俩就开车跟着他走，放心吧，他铁定要上来。”
秦文修的情绪也莫名被感染，嘴角缓缓勾起道：“好。”
“诶，大姐，这大晚上的您还在外边溜达呢？这一片刚出过事儿，您记得早点回去啊。”
叶锦明朝四周看了看，这大晚上的万籁俱寂，周围连个影儿都没有好吗！于是又斜了一眼龟速跟在旁边的越野，朝着车窗里的李法拉道：“你跟谁说话呢？”
李法拉没理他，径自对着叶锦明旁边继续道：“哦，你找你老公啊，这么晚了他还没回去呢？”说完顿了顿，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突然瞪大了那双黑溜溜的眼珠子道，“什么？你老公……被今天那人杀……杀了？”
叶锦明背后一凉，又听李法拉颤抖着声音道：“大姐，你……你脸上……怎么突然这么多血……啊啊啊！！！”
“嗷嗷嗷！！！”叶锦明被李法拉的叫声吓得一抖，自己也经不住地嗷嗷叫唤。想来他叶小爷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这会儿明明知道李法拉是在吓唬他，还是禁不住想象着她说的那个情境，背后一层一层地冒冷汗，拍着车窗让秦文修停了车就直往里面钻。
“哈哈哈哈哈……叶……叶锦明，哈哈哈，你……你嚎什么啊？跟狼叫似的，哈哈哈……”李法拉笑得肩膀耸个不停，眼角都忍不住憋出泪来。
叶锦明在后座上拍着胸脯喘着气，心里还是一阵后怕，总觉得自己一个人坐后边没安全感，好像下一秒旁边就会多出个血淋淋的什么东西阴森森地看着他。嘴里却还是不忘回敬道：“卧槽，李法拉你整个一丧心病狂丧尽天良啊你！老子的心肝脾肺肾都要跳出来了！”
李法拉听他嗓音颤得厉害，心道这次玩笑大概是开大了点，便叫秦文修停了车，说要和叶锦明换个位置。
“诶，别别别，不用换，我坐后面挺好。”开玩笑，继续当个大浴霸也就算了，大不了他俩坐前面你侬我侬（？），他坐后面眼不见为净总行了吧！
“真不换？”李法拉回头看他。
“不换！”叶锦明语气坚决。
秦文修听着这俩祸害的对话笑了笑，问道：“叶哥住哪儿？”
叶锦明报了一个地址，便又听秦文修道：“师父家和我家近一些，我先送叶哥你，再送我师父吧。”
于是叶锦明心里的小人跳脚了：听吧听吧，还“叶哥‘你’，‘我’师父”，亲疏不要太分明啊喂！果然大浴霸不是我的错觉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人踪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