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遭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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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临微点头，“在下随同乐大夫寻找我们缺失的医书，乐大夫有意搜集各种配方，研制各种药剂，方便于求药者。” 说话间，店小二终于懂得了过来给我们上茶，又问我们想要什么，洪临加了些生瓜子和咸干花生。
“同仁堂做为药堂，想要发展壮大，专注于制药，主攻中成药的生意，方向倒是不错。”等店小二退下，胤禟首先开口，言里透露出欣赏。
“相比于煎熬草药，经炼制的丸、散、膏、丹等药成品，服用较为方便，见效也较快。” 乐凤鸣讲起自己的事业是兴致勃勃，“虽多费些人力和时间，但能够医治更多的人，完全值得。”
“白大夫的不见堂也打算做这方面的生意吗？”十四的语气似是好奇又似有些玩味。
洪临没有丝毫迟疑地摇头否定，“不见堂没有这个财力，在下也无意与同仁堂争。”
“乐某早已从书生梦中清醒，认清自己无走科举政仕之路的命，埋首研制药剂，以医养生济世。白大夫有如此天赋，专注于医，必有一番做为，现可是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乐凤鸣看洪临的目光颇有遗憾。
我暗地惊讶，这两人深交至此？乐凤鸣这番话是针对什么而发的呢？
洪临再摇头，面对乐凤鸣浅笑道，“我只愿淡泊以明志，不愿花费时间在琢磨生意上。我行医固是为济世，也是谋生的手段，能多救一人是好，力所不及之处，也不能勉强。行医是我兴趣之所在，从商非吾愿。”
店小二送上洪临点的东西，又识相地立马退下。胤禩只是淡然地瞥一眼洪临，静静地聆听我们的谈话，并不说话。倒是我心理复杂，洪临这番话究竟有几分真意？他的神态看来是云淡风轻，淡然脱俗，可谁知道他心里怎么想。乐凤鸣看洪临的目光既有敬佩，也有自己的坚持，“白大夫不慕世名，与世无争。乐某却是个俗人，行医济世之余，还要考虑家族的药堂。”
胤禟笑道，“当然要考虑生意，如果开门做生意的都像白大夫的不见堂所言那样不见，还做的什么生意？”
乐凤鸣微笑道，“在下初次知道白大夫的药堂名字时，也是十分惊讶。”自嘲地一笑，“我本以为同仁堂的名字已可算宅心仁厚，没想到不见才是最彻底的仁厚。”
“有什么好争的，一个比一个装B。”我小声嘀咕。
“八福晋说什么？”乐凤鸣不解道。
十四好笑地斜睨着我，“你也好意思说人家做作、矫情，不知道自己有时候装B更甚吗？”
我抬头白他一眼，“废话！不装B那来的内涵？”
我敢说我看到了十四额头的黑线，其他人也是要流汗的样子，胤禩好笑地轻推推我的脑袋，“内涵是装出来的吗？”
我捏破手中的花生壳，笑眯眯道，“有内涵的人不用装就有内涵，像八八就是了。没有内涵只好装了，像我就是。”
“记琉难得谦虚一回，倒也有自知之明。”十四什么时候也不忘奚落我，不愧是损友，十四自信满满地昂头挺胸，“我是从来不用装。”
“是吗？”我吃完两粒花生米，向他投去鄙视的目光，“你是没得装，不会装吧？”
十四并不生气，只是话语一转，“内涵是什么，怎样才算有内涵？记琉你能否给个标准？”
“这就是没有内涵的人会提的问题了。”我立马借题发挥，“八八就不会问这样的问题。”
十四气结，“问个问题就是没有内涵了，我是觉得每个人的标准大概不一样，才问你的。”白我一眼，“你又是装的吧？”
“呵呵！”我笑得邪恶，“这就是会装和不会装的区别。”
“老十四你就认输吧，反正表妹跟你比是不会输的。”胤禟开玩笑般地劝解。
十四哼一声，“我才不跟小人计较。”提起茶杯低头喝茶。
“看来传言并不可信，八福晋实际上是好相处之人。”乐凤鸣似得出结论，肯定道，“果然还是眼见为实。”
我瞄眼洪临，“我曾听人提起过在京师关于我的评价，似乎传言甚多，我自己却从来没听到过。”皱皱眉，“难道关于自己的流言，也像丈夫外遇，妻子总是最后一个知道一样？”
“什么不伦不类的比喻？”胤禩笑骂道，“你既然不在意流言，又何须多虑。”
“谁敢在你的面前说你的不是啊？”十四放下茶杯，看向我道。“你的蛮横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
“停！”我打个手势，“不要又变成说我的不是，话题没必要围我转。”
“表妹的比喻虽然不妥，只不过两者确实有着相似的避忌。”胤禟接下我的话。
我看向一直淡笑不语的洪临，决意将话题扳回去，“那么，小白是想要助乐大夫一臂之力了？”
“这种有益于患者的事何乐而不为？”洪临神情俱是理所当然，轻声反问。
“医药的事我不懂，也不能为你们做什么。相信你们的实力，祝你们找到好药方，研制出更多更有效的药品。我在精神上支持你们，想要找试验的人就别指望我了。”话末玩笑地加上这一句。
“福晋愿意乐某也不敢找啊！”乐凤鸣语态轻松道。
“你是闻到药味都恨不得远远逃开，就别想着参合这些事了。”胤禩摸摸我的头，温柔微笑道。
“我接下你的事务，一个人做得累死累活的，是为了让你在家休息养胎，可不是让你多管他人的事。”胤禟的眼里有警告意味，“你就不要瞎操心那么多。”
我撇撇嘴，“你们想太多了，我没有插手的意思。”有些不满，“只是关注一下也不行？”
“你关注越多越忍不住插手。”胤禟有点凉凉道，“我当然要防范于未然。”
我一拂袖，“我是好管闲事之人吗？”
胤禟叹口气，“你不是，你是起兴趣了就想过问。”
我汗！胤禟还真了解我，“好啦！我不过问就是了。我们坐得也够久了，现在就回去还是再走走？”我转头问胤禩的意见。
“琉儿的意思呢？”胤禩一如往常地询问过我的意见。
我看看时间，已是下午五点多，“书已买得差不多，我们回去啰。”
洪临随我们起身，“我也要回去了，同路就顺便一起走吧。”
乐凤鸣也起身，“我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同仁堂位于南城的大栅栏路南，乐凤鸣跟我们并不同路。洪临的不见堂开在东直门附近，地处内城东北部，走北城的路是最近的，也和我们同路。乘着日落的风景，我放弃了坐轿子。胤禟原本强烈反对，胤禩也并不支持，看不过我在城门吐的稀里哗啦，走到内城这一段路终是同意了让我自己走路。十四没有他们的忌讳，洪临一外人身份，当然也不会说什么。
与街上走得相对匆忙的行人和不是快步走过的轿子相比，我们的步子都顺着我放慢，近似漫步了。“小白药堂的生意还可以吧？”等候外在表现冷漠的洪临自己先开口讲话，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还可以，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洪临答得很平淡。
“还真有不少人到不见堂看诊的啊？”十四饶富趣味道，“我很好奇他们对不见堂的名字怎么想的。如果是我，冲着那样的名字，进去前必先要三思。”
“既然三思过，那想必是经过深思熟虑，愿意相信不见堂的才进来。寻医看的是效果，名字并不能代表什么，要评价不见堂看的也是疗效吧？”洪临仍是以平淡的语调道。
“以名评定药堂跟以貌取人一样靠不住的。”我摇头道，“以小白的好医术还怕没人上门求医吗？名声传开后，求医的人不要太多哦！”
洪临微笑道，“普通的伤病，我那两个不成材的徒弟勉强也可以应付得来，不然今日我也不会有空逛琉璃厂了。”
“我越来越觉得白大夫神秘了。”十四忽然沉吟道。
我吓了一跳，十四看出什么了？沉住气，不动声色地看向十四，等待下文。十四笑嘻嘻道，“真是奇怪，以白大夫的为人，怎么会和记琉成为朋友？相差太远了吧？”
“在下敬佩八福晋的坚强意志，世上像八福晋这样至情至性的女子并不多，能够与八福晋相交是在下的荣幸。”洪临的神情很坦荡，也很真诚。
十四翻翻白眼，“真是受不了你们三个都这么维护她，不拍她更横吗？”
“原来最会为琉儿着想的是十四弟啊！”胤禩满脸笑意道，“多年来与琉儿唱反调，是为了不想我们宠坏琉儿。”
“嘿！十四你还真是用心良苦。”我也揶揄起来。
“在下并非为维护，只是说出心里的话。”洪临表情波澜不惊，脸上丝毫不见变色。
倒是十四的神色有些尴尬，“谁想那么多了？我只是看不惯记琉那得意劲。”
胤禟笑笑道，“老十四你就不用解释了，我们都知道你是为记琉好。”
十四闷了，没有反驳。我们就这样边走边聊，很快到了八贝勒府门口，众人都停下脚步。我是很想请洪临一起吃饭，可还是要考虑到避忌，正犹豫间，洪临已开口提出道别。“白某已送三位阿哥和八福晋到府，时候已不早，白某还要赶路，今日先告辞了。”
“白大夫如此着急，可是有佳人等候？”胤禟的取笑不乏刺探。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确是约会的佳期，白大夫已过婚娶之岁，可不能再耽搁下去。”胤禟那是风流不羁，可胤禩也少见地八卦。
“白某并无抗拒婚姻之意，奈何没有遇到有缘人。”洪临微笑回答之际，一辆轿子逐渐靠近隔壁的四贝勒府，我认出胤禛的随身侍从了。想赶快结束这场对话，免得与胤禛碰面，却被十四抢先出声，“白大夫还未成亲啊？”十四很是惊奇，“我以为以白大夫的俊朗和才华，该很受欢迎才是。”
“说媒的人是很多，可都被小白拒绝了。”我快速接下十四的话，“好了，今日到此为止，小白你快回去吧，不然天要黑了。”
“为什么拒绝？”十四没有收到我的暗示，还是执意要问到底。
“在下不想勉强自己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洪临给了十四一个答案。
“感情大可以婚后再培养，白大夫这样想未免太绝对了。”十四还是纠缠着不放。
完了！我看到胤禛走过来了，胤禛在十四身后站定，维持着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老八、老九、老十四，你们在这里聊些什么？”
“胤禩见过四哥。”胤禩也露出招牌的温和微笑问候。
“胤禟见过四哥。”胤禟挑眉斜着凤眼，同声问候，却没有恭敬之态。
“四哥，你怎么在这里？”十四有些意外，说不上喜，也说不上忧。
我不得不行礼，“四贝勒吉祥。”却在心底暗骂，吉你个头啊！我们平日在府门口相遇都是视而不见，要么不过点头，你今天走过来做什么？唉！我骂脏口了，请允许我表达对此人的厌恶之情。低头偷眼向洪临瞄去，后者正在暗里打量胤禛，恕我眼拙，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是有个疑问，他还没有见过胤禛吗？
“不见堂大夫白临拜见四贝勒，四贝勒吉祥。”洪临并没有下跪，只躬身低拱手行礼，语态还是很恭谨的。
“你是大夫？”胤禛仍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冷声询问，“看起来很年轻。”
“他本来就不算老，大夫一定要白头发吗？”我不以为然道。
“四哥你可别看不起人，白大夫年纪虽不大，医术却是连同仁堂的乐老板都深为佩服的。”十四为洪临说话，又看向洪临道，“白大夫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汗！十四还真有追根问底的精神。洪临收回不着痕迹的打量目光，眼神迅速恢复漠然，原来洪临还是演技派啊！“白某对情事的冷淡，无意于情爱也是原因之一。”
十四看眼洪临，又看眼胤禛，“这点你跟四哥倒是相似。”
“十四弟，你还是多做些正经事，少跟乱七八糟的人交往。”胤禛的话似看不起洪临，可说话时眼神却两次瞄向洪临。
“洪临是在宫外为琉儿看病护理的大夫。”胤禩带着温和的笑意，“医术确实高明。”
“四哥你今日怎么这么晚才回府？”十四岔开话题。
“四贝勒为大清朝尽忠尽孝，那日不忙到天黑才回府？”胤禟的话实在不能称为赞美，明显的讽刺吗！嘿嘿！抢了我的台词啊！
“四哥是很勤奋。”十四不知是装傻还是真听不出。
胤禛负手冷哼，“总比某些人不务正业好。”转身往自己府里走，“不打搅你们私语了，不过你们中的某人最好还是收敛些好。”
我环手冷眼看着胤禛走远，哼！要这家伙来提醒我。
“白某真的要告辞了，后会有期。”洪临朝我们一拱手，再次道别。
“白大夫走好。”胤禩也拱手相送。
“嗯！小白，再见。”我挥手示意，胤禟和十四也礼貌地回礼，洪临点点头，大踏步向东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遭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