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清流·八爷党》吹呀吹

5、争鸣

　　我再到上书房的时候，已是康熙上完早朝。皇子们已上完满文、蒙古文，正在讲习汉文。由于我是女子，又被康熙所纵容，上课比较自由，不用像阿哥们那样天还没亮就要到上书房读书，还要认真习满洲、蒙古文，我只要练好我的字就行了。授课的是一位中年儒士，身上还穿着朝服。看到我进来，康熙摇头微笑道：“丫头，快来拜见李先生。”
　　我听话地向中年儒士鞠躬，“先生好。”
　　那中年儒士也是微笑道：“记琉格格什么时候对光地也尊重起来了？”语气里是揶揄。
　　光地？李光地？是那个深受康熙器重，有名的汉臣吗？我这才仔细观看中年儒士。就是一书生气味浓烈的中年儒士，只是眼里散发出精明、强干之气。李光地又笑道：“看来格格是不记得光地了，也是，格格只来上过两次光地讲授的课。希望今天格格能够听下去。”
　　我这才走回我的座位，乖乖听课，今天讲述的是北宋文学家欧阳修的文章。讲到《朋党论》时，一直旁听的康熙打断授课，要求阿哥们发表对朋党的看法。三阿哥首先发言，不过是中规中矩的以书中的观点就论。四阿哥严厉批判了朋党现象，并论证朋党之祸。我在心底冷嗤，这个雍正就知道讨好康熙，谁不知道康熙对朋党之争是深恨的。五阿哥仍是谨慎细言，只以事论事。七阿哥也是如此。终于轮到八八了，我集中注意力，认真聆听八阿哥的观点。
　　八阿哥起身向康熙吐字清晰道：“儿臣以为，群臣之间是否朋党很难评定，如果只是正常的交往，只是因相同的政见而相互支持，不应归为朋党。朋党的出现是不同利益的分化，有不同的利益就难以避免出现朋党之争，在各利益集团之间实行平衡政策只是治标之法，最好还是在朋党形成之前就杜决其发展壮大。”我暗地点头，八八说得好，深得我心。
　　康熙静静地听完，然后又发问，“各位阿哥以为要如何杜决？”
　　四阿哥抢先发言道：“儿臣以为应加强对百官的监控，并鼓励官员上奏。”
　　康熙思索片刻又向八阿哥道：“老八怎么看？”
　　八阿哥看看康熙，又巡视阿哥们，淡淡道：“儿臣想不出要怎么杜决朋党，只能说还是重用贤臣，以身做则，政治清明了，朋党自然减少了。”
　　我也暗暗叹口气，朋党之争即使是在社会主义的中国也不能完全避免，更何况是在这利益严重分化的封建社会。我还在思考中，忽然听到康熙叫我，“记琉丫头，你有什么话想说的吗？”
　　啊？我不解地看向康熙，后者正看着我，“听了阿哥们的话，你有什么想法？”
　　我可不想惹祸上身，我忙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道：“记琉只是一女子，能有什么想法？”
　　“朕看你可是很有感触的样子吗！是女子也无妨，朕想听听女子的看法。”康熙一副开明的样子道。
　　有没有搞错？我现在的身子才九岁啊！不去问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们的看法，却要问我的看法，真搞不懂康熙怎么想的，我的表情有写着我很有意见吗？好吧！既然是你让我说的，“记琉只想说阿哥们说的各有各的道理，想要杜决朋党之争，记琉只有一句话，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我觉得这句名言用来形容官场之间的交往也是可以的。
　　康熙大惊，阿哥们也震惊于我的话，连李光地也惊讶地看着我。我暗自得意，多三百年的见识终于派上用场了，我也一鸣惊人了吧！康熙又惊又怒道：“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这话是谁教你的？”
　　康熙不高兴了！我这话也冒犯到他了？“没有人教，是记琉自己的认识，记琉说得不对吗？”
　　康熙还未讲话，十四已大声嚷嚷道：“当然不对，朋友之间有义气，怎能因为利益而反目成仇？”
　　十四这话，我不知该好气还是好笑，真真是一个小鬼，权力的诱惑，人性的自私你还没见识到那！十三也是不满道：“照记琉格格这么说，那父子之孝，君臣之忠，兄弟之义都不及利益的重要了。”
　　十三对我很不满哦，我一看康熙脸色更难看了，胤禟、十阿哥也为我着急，我脸色也稍冷，“记琉说的是朋党。”意思是你不要给我扣帽子，我可不吃你那一套。
　　康熙脸色这才稍好，“朋党之间确是如此，记琉也是很有见识的。继续上课吧，朕就不陪你们了，德全！摆驾回宫。”康熙带着他的太监走了。李光地以异样的目光看了我一眼，才继续给阿哥们上课。只是众阿哥们一个个轮着偷看我几眼，连胤禩也以若有所思的目光看了我几眼，受到阿哥们的关注，我是很高兴拉，可他们的目光绝对不是赞赏的目光，搞得我十分不自在。
　　等他们去其他书房上不同的科目，书房里又只剩下我和胤禛，胤禛冷冷地看着我，“格格今天应该会控制手的力道了吧？”
　　我暗地吐吐舌头，雍正还在介慎我上次甩他墨水的事啊！放心，我答应过宜妃不会再那样做了。我做出投降的样子，“我等会还要和十四阿哥一起练武那，可不能累着了。”
　　胤禛的惊讶和不解只是一瞬间，冷哼一声，“那就写五十张。”我乖乖地提笔写字，胤禛也在一旁练自己的字。写了四十多张后，我起身走到胤禛后面，假装欣赏他写字，偷偷地从怀里取出一张写了字的纸，抹上黏胶，进一步靠近正在专心写字的胤禛，边赞叹道：“四阿哥的字确实好看，怪不得皇阿玛赞赏有加。”边轻轻将手上的纸粘到他后背上，春香帮我找来的黏胶实在是好，轻易就黏上了，四阿哥根本就没发觉到，背后多了点东西。“四阿哥一定很勤奋地练习吧！”
　　胤禛淡淡点点头道：“记琉格格也要多努力练习才是。”
　　我笑笑，边回自己的座位边道：“四阿哥说的是，记琉会努力的。”同时在心里偷笑，等会就有你好看了。在期待中，我快速写完了余下的字。胤禛看过后，让我回去后继续练习就起身要走，我忙追上他，“四阿哥要去那里啊？”
　　胤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要去探望额娘和九妹。”
　　我忙道：“好啊，我也要去。”
　　胤禛冷淡道：“不用劳烦记琉格格了，格格和我额娘、九妹又不熟。”说话间已走出上书房。我大急，那怎么行，就这么让他一个人走，还不立刻有人来提醒他，他还不立刻把我的字撕下，就没什么人看到胤禛出丑了，我坚持道：“不熟也可以去探望吗？我也好久没见到德妃娘娘和九公主了。正好我还要找十四一起练武。”

　　于是在这一天发生的事，在很多年以后宫中的人只能私下说起，每次说起都还在偷笑，成了雍正的耻辱。我大咧咧地走在胤禛身边，太监、宫女、侍卫们都是惊得合不拢嘴，诧异地在胤禛后面观看、议论。我不时偷偷回头，也有几个太监、宫女、侍卫想上前跟胤禛讲话，勇气都死于我的目光下。胤禛终于也感觉到了不妥，回头看到几个宫女在看者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那几个宫女在我的凶光下，转身跑了。胤禛奇怪道：“有什么事吗？”我立马转了一副表情，露不不解和疑惑的目光，“我也不知道。”
　　我们两人在宫女、太监异样的目光下，到了德妃娘娘的宫殿，通传后一起走进宫里，我还特意回头看守卫们瞠目结舌的样子。呵呵！雍正你这次丢脸可丢大了。我们首先遇到了在花园里练武的十四阿哥，一宫装中年美妇，一身着贵重旗服的十三、四岁小美女在一旁观看。胤禛上前向美妇请安。“额娘吉祥。”德妃点点头，小美女惊叫起来，“四哥，你背上的是什么东西？”
　　十四闻言好奇地停下，跑过来观看。小美女惊讶道：“是一张纸，上面还写了字。”
　　十四大感兴趣道：“是吗？让我看看是什么字，为了公理和正义，请踢我一脚吧。哈哈！四哥你怎么会把这话贴在背上？哈哈！为了公理和正义，请踢我一脚吧。四哥，要不要十四弟踢你一脚啊？”　十四笑得合不拢嘴。德妃和小美女也忍不住大笑。
　　四阿哥气得脸色铁青，一把撕下背后的纸张。看了看上面的字，揉成一团，扔到地上，目光冷厉地瞪着我，“记琉格格真以为我不敢处罚你吗？”
　　他们都是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德妃慈祥微笑道：“记琉格格也来了啊。记琉格格怎么和胤禛开这样的玩笑？”
　　十四向德妃爱娇道：“额娘，我不是跟你说过，皇阿玛让四哥教导记琉格格练字的事吗！”
　　小美女也是笑道：“也只有记琉格格敢和四哥开这样的玩笑。”
　　我看着胤禛铁青的脸，呵呵笑道：“开个玩笑而已，四阿哥不用那么介意吧？”
　　四阿哥冷笑道：“开个玩笑而已！记琉格格的玩笑却是捉弄别人，让别人下不了台阶。你是不认为你做错了？”
　　德妃劝解道：“胤禛，记琉格格只不过是和你开了个小孩子的玩笑，何必那么认真！”
　　十四向我抱拳道：“记琉格格真有你的！胤禵服了你，特别是‘为了公理和正义，请踢我一脚’你是怎么想出要写这句话的？早上听你那句‘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只看利益的人那。”
　　我摇摇头道：“不是我只看利益，是世人多最重利益。”
　　胤禛气极，又怒极道：“十四弟，你······”
　　小美女忙宽慰胤禛道：“四哥不要那么生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十四弟最喜欢胡闹。”
　　胤禛又气又无奈，“还好温宪你解人意。”
　　九公主温宪嫣然一笑道：“我也好佩服记琉格格的勇气哦。”随后脸色一变，“四哥，你这字是什么时候被贴上去的？”
　　胤禛没好气道：“在上书房的时候，我就在不解路上太监、宫女、侍卫们怎么那么奇怪。现在知道是因为我被人捉弄了。”
　　德妃震惊道：“那岂不是很多人都看到了？”
　　十四笑得更夸张了，“那四哥你这次脸可丢大了。”笑得好没心没肺。
　　德妃皱眉道：“记琉格格这样就做得过了点。”
　　我早就知道胤禛现在不能真拿我怎么样，摊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你们想怎么处罚我？”
　　德妃微叹口气，“我们不能处罚你，希望你姑姑可以管教你。”
　　胤禛冷冷地看着我，“希望宜妃娘娘这次不会在纵容你。”
　　我一点也不担心，只要康熙不怪罪，我是不会有事的，宜妃最多也就责怪两声。就算上述到康熙那里，如果康熙怪罪了，宜妃也会替我求情。十四看我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对我笑嘻嘻道：“记琉格格，你是不是吃定你姑姑不会对你怎样？”
　　我笑而不语，有些事没必要说得这么明白。胤禛看我的目光几乎冷出冰刀来了，看来他也是清楚宜妃对我的宠爱。我毫不畏惧地冲他笑笑，得意地看到他脸色更青了。这才向十四道：“我们昨天说好了一起练武的，开始吧。”
　　温宪吃惊道；“记琉格格你要和十四弟一起练武啊？额！你不先解决四哥的事吗？”她怯怯地看向脸色不佳的胤禛。
　　我头也不回地走到场地中央，“反正你们已经打算交给我姑姑处置了，我也没必要烦恼。”
　　胤禛拂袖而走，德妃摇摇头跟在其后。温宪看看我和十四，想想也跟着德妃走了。我在十四的要求下，从练马步开始了我的练武历程。

作者有话说

　　继续为本次地震受灾人民祝愿，
希望更多的人能够平安地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