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清流·八爷党》吹呀吹

24、忌讳

　　“舅舅！”十阿哥起身向走来的一中年男子行礼，“表哥。”接着又向跟在男子身边的年轻男子招呼。
　　两人也向胤禟、十阿哥和十四问安，十阿哥向我道：“记琉，这位是我舅舅阿灵阿，这位是舅舅的儿子阿尔松阿。”又指指我，“这位就是记琉格格了。”
　　又是八爷党党员，也是十阿哥的亲戚。“两位大人好！”
　　阿灵阿暗暗打量我，阿尔松阿是个看起来比较严肃的青年，但对我还是友善地微笑道：“记琉格格比十阿哥形容的温和多了。”
　　我看看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太好的十阿哥，微笑道：“不知道十阿哥怎么形容我？”
　　“听十阿哥说起，我还以为记琉格格是如何的凶悍、刁蛮。”阿尔松阿完全没看到十阿哥不断向他使眼色。
　　我笑吟吟地看向十阿哥，“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样看我的。”
　　十阿哥强笑道：“我没有这样说，这是表哥自己的理解。”
　　“十阿哥是没有这样说。”阿尔松阿点点头道，“是我从十阿哥提到和记琉格格的事迹里有这样的理解，十阿哥虽然老说记琉格格对他凶，可我还是听得出，十阿哥是觉得你可爱又有点可恶。”
　　这个阿尔松阿还真是够坦白的！嘿嘿！有点可恶？我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我对十阿哥确是如此。我一拍十阿哥，“这是你的真实想法吧？”
　　十阿哥放松地笑得憨憨的，“当然是了，你虽然凶了点，但多数时候还是好的。”
　　阿灵阿微笑地看着我，“记琉格格也是性情中人啊！”
　　“性情中人？”十四怪叫，“那是你们没看到她狡猾的一面。”
　　我用力一撞十四肚子，“不要听他胡说。”
　　几人都是莞尔，阿灵阿向我们拱手道：“不打扰几位了，我们还未拜会八贝勒。”
　　“太子到！”在门卫的大声通传后，太子带着一帮人进来，大阿哥、三阿哥、五阿哥、七阿哥也跟随在太子之后。众人忙起身行礼，太子还是那副傲傲的样子，朝众人点点头，“老八，今个是你开府的日子，祝贺你。”态度还是盛气凌人。
　　“胤禩谢过太子的祝贺。”胤禩仍然是温和亲切的微笑。
　　太子四处看看，“今日可真是热闹！老八的人缘挺不错啊！”
　　我怎么觉得太子有点阴阳怪调的，虽然他的样子和平时没什么不同。胤禩表情不变，“太子能够光临是胤禩的荣幸。”
　　太子笑笑地不置可否，又看向我，“记琉格格也从宫里出来了？”
　　我走到胤禩身边，“我当然要来了。”
　　太子眼含笑意地看着我，“是要来，毕竟这里以后很有可能也是记琉格格的府邸。”
　　此言一出，大臣们纷纷看看胤禩又看看我，表情复杂得我无法解读。我挑挑眉，“那我就是该来了。”
　　太子别有深意地看看我，在主桌的座位坐下，向还站立的众人摆摆手，“都站着干吗？都坐吧！”众人这才慢慢恢复常态，继承自己的谈论。太子又看向我，“记琉格格不和老八一起坐吗？”
　　我摇摇头，“不了，我还是回我的坐位。”主桌有了太子氛围怪怪的，裕亲王对太子冷淡得可以，我还是不要凑过来，免得消化不良。

　　好不容易宴会结束，送走客人，我看了看怀表，已经近九点钟，我也要准备回宫了。胤禩看起来精神还是蛮好，不见疲态，不过眼神淡了不少，摸摸我的小脑袋，“琉儿，不好意思！今晚的客人太多，我忙着应酬都没空陪你了。”
　　我微笑道：“没关系拉，你有事做，我从来不会烦你的。”
　　“恩！”胤禩笑得温柔不少，“你很多时候都是很懂事，又那么聪明，连王尚书也对你大为钦佩。”
　　“户部尚书有什么了不起？”看他那惊异的样子，我不以为然。
　　胤禟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道：“王大人是著名的学者，才学渊博，尤长于史，是总编《明史》和《大清会典》的学士，对你也钦佩，当然让人惊讶了。”
　　我只知道户部尚书王鸿绪是八爷党成员，其他就不知道了，原来他还主持编修清朝政府官方的《明史》。“我又不看《明史》。”我还是不以为然。
　　“你不是对历史还挺有兴趣的吗？怎么好像对王尚书很不以为然？”胤禩不解道。
　　“众多史书之中，《史记》之后基本就不值得看了。”我最欣赏的史书就是《史记》。
　　十四皱眉道：“为什么不值得看？《史记》只记载到汉武帝时期，以后的就历史不精彩了吗？难道后人的文采都不如司马迁了？”
　　十阿哥也是不解地看着我，我犹豫了一下，看四周没外人，才继续道：“因为可信度越来越低，作者立场也有所偏颇，不公正的立场，其记载的历史也很难是真实的，我也看不下去。”
　　“你怎么知道不是真的？”十四不服道。
　　“你又怎么知道是真的？”我反问道。
　　十阿哥想了想，“历朝都有史官记载当时所发生的历史事件，当世人的话还不可信，谁的话可信？”
　　“不对。”我摇摇手指头，“就是当朝的史官才难以相信！史官自古都有自己的节气，在唐以前基本都可做到秉直直书，就算只比《史记》迟一点的《汉书》已开始持官方立场，但还不至于修改历史，为当权者唱赞歌。唐太宗被誉为千古明君，可就是这位明君开创了当朝帝王查阅当朝史书的先例，并且责令史官修改，破坏了以前一直保持的当权者不得察看、修改当朝史书的惯例。”
　　胤禩暗皱眉头，“你是从那里听来这种言论的？或者是从那本书看到的，我怎么没看过？”
　　“嘿嘿！是我自己总结的。”这种话在当时当然没有那一本书会写。
　　十四叹息不已，“你的见解还真独特。”转而脸色大变，“你是想说《明史》不可信，《明史》的立场也不公正。”
　　胤禩瞪他一眼，又轻敲我的脑袋，“我管不了你怎么想，但你这种危险的言论还是不要说出来。”
　　我颇感委屈地揉揉脑袋，我又没在外人面前说。
　　胤禩摇摇头，“没外人在也不可以。”
　　啊！我有把话说出来吗？我瞪大眼。
　　“你没有说出来。”胤禩轻笑道，“可你的眼里写着，你还真是屡教不改！”
　　我看看关切地看着我的胤禟，好笑地看着我的十阿哥和十四，“我记住了。”
　　胤禟拉起我的手，“真的记住就好了！我们也该回宫了，再不回就关门了。”
　　我们告别胤禩，乘坐马车赶回宫。

　　自从胤禩有了自己的府第后，我就经常只能在上课时间看到他，而他跟随康熙办事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偶尔才会有时间和我相处。三阿哥早已年满二十，不用再到上书房上课，但还是要教导我练字，直到一天，康熙检查过我的字后，沉吟道：“记琉丫头的字写得已经可以了，而且该认识的字也都认识了，女子无才便是德。记琉也不用读那么多书，以后就不用到上书房来了。”
　　耶！我在心底欢呼，上了三年的课，除了西学就是古文，我早就烦透了，可又不好意思自己提出来说不要上课了，早就在等康熙发话了，今天终于如愿，怎能不高兴？管他说的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我自己知道自己有没有才就得了。
　　三阿哥笑道：“我终于也可以解脱了！”
　　“丫头不要高兴得太早，朕是说你不用再来上课，可你最好还是练一下你的女红，多看一些教化女子品德的书籍。”康熙淡笑地看着我道。
　　“哦！”我敷衍性地回应一声，反正他又不会检查我有没有按他说的去做，不难看出康熙并不是很坚持要我做个贤良淑德的女子。只要他不要求我和公主们一起上课就万事大吉了，我曾问过温宪公主都学的什么，听完后十分庆幸我是到上书房上课。我跳到三阿哥面前，一个深深的鞠躬，“多谢师傅三年来对记琉的教导，师傅辛苦了。”
　　“你也知道我辛苦了啊？”三阿哥取笑道。
　　我那么听话，你那里辛苦了？我暗翻白眼，我那是客气话好不好？
　　“不过，虽然你这丫头老是和我讨价还价，但答应了我的要求就会努力做到，说到做到。你的态度是懒了点但勉强还可接受。”三阿哥一副很勉强的表情。
　　“师傅您教得认真，徒儿我当然也学得认真。”我调皮地眨眨眼。三阿哥的书法的确称得上书法，不像我的字只到整齐的程度。
　　“老八的字一直都是柔和娟秀，还不如记琉丫头你的有力度，这倒有趣。”康熙忽然道，“可惜老八的字一直练不好。”
　　胤禩性格温和，我还从未见他发过怒，生气了也很少见。最严重也不过是冷冷地瞪人，甚至连语气重点也没有，真是好脾气！
　　康熙有些感叹，“老三的字是挺秀、圆润，老四的字苍劲有力、工整硬挺，其他阿哥们的也各有特色。”
　　我低头掩藏眼里的疑惑，他这是以字迹看阿哥们的性格？
　　“可就老八的字写得差强人意、平淡无奇。”康熙近乎自语地低声微叹。
　　胤禩本来就是性格温和，康熙还想看什么？真是没事找事琢磨！“八八不是一直在练字吗？”
　　“练字是肯定要的，朕每天也要练。老八的问题是长期没有进展。”康熙抬头看我，表情已恢复平静，眼神也如往常的沉稳、坚定。
　　“那就继续练啊！练多了总会有所改善的。”我实在不解他为何对胤禩的字这么在意，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胤禩又不是要做书法家，练那么漂亮做什么？
　　康熙微笑道：“是啊！也只有继续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