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清流·八爷党》吹呀吹

23、建府

　　回京已有一段时间，我的心绪才慢慢恢复平静。荣妃过世，三阿哥胤祉不及百日剃发，被降为贝勒，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很不好。在练字的间歇里，我忍不住询问，“师傅，你怎么会去剃发那？”
　　三阿哥颇为为难道：“我不剃发就不符合律法规定，也是不合法的行为。”深深叹口气，“没想到额娘会这么快就去世了！额娘的病一直很稳定，怎么就突然恶化了？”
　　“你好像不是很难过的样子？”我微皱眉。
　　三阿哥摇摇头，“失去额娘我为自己难过，可又为额娘能够不用再受痛苦而感到欣慰。额娘这些年来一直受病痛的折磨，御医们无法治好她的病，能做的只有延续额娘的生命。我看着额娘病痛却又无能为力，宁愿额娘不要这样痛苦地活着。”
　　“能够活着总是好的。”我以为还是要尊重生命。
　　“你不知道额娘的痛苦！”三阿哥黯然道，“我是不忍心额娘再受苦，额娘的死我也早有准备，难过也没有意义。额娘会一直在我心里，形式并不重要。”
　　“原来师傅不酸腐啊！”没想到三阿哥可以这样想。
　　三阿哥一指轻戳我额头，“我酸腐的话还能够接受你这个不在乎俗礼的丫头吗？你跟老八没名没份，行为就那么亲密了。”
　　“皇上不是已经默认了我是他儿媳妇吗？”我不以为然。
　　三阿哥没好气地看着我，“这样你就可以肆无忌惮了？老八也快开牙建府了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给你们指婚。你的年龄还是小了点，现在还不是成亲的时候，皇阿玛应该会让老八先纳侧福晋。”
　　我的笑容顿住，看着三阿哥，“我不同意。”
　　“我就知道以你的性子，以你对老八的喜欢是不会同意的。”三阿哥对我的反应毫无惊讶意外，微带叹息，“可皇阿玛不需要你的同意，就是不知道老八会不会乐意。”
　　八八应该不会同意吧？

　　果然，当天下午，康熙就下旨为成年诸皇子建府邸，康熙在众人前面向胤禩道：“你已经十八岁了，朕是已决定将记琉格格许配给你，可记琉年纪还小，成婚还要等几年，而你还没一房妾室，这样怎么可以？你身为爱新觉罗家的一员，负有传宗接代的责任，理应及早开枝散叶。”
　　胤禩仍跪地淡淡道：“儿臣还未娶妻，无意去纳妾。”
　　“在娶福晋前，按例可先娶侧福晋。”康熙想了想，“朕给你指一位配得上你的女子，就·····”
　　“皇上！”在康熙的话说出口前，我跪下阻止，“记琉不同意八阿哥娶别的女子。”
　　众人都惊讶地看着我，十四暗暗对我使眼色，胤禟脸色有些担忧。
　　康熙转而瞪视我，“胡闹！老八要纳妾，还不需要你的同意。”
　　“我是八八未来的福晋，怎么不需要我的同意？”
　　康熙不悦道：“朕还没正式指婚呢！朕知道你很喜欢老八，你会是老八的福晋，让老八娶侧福晋并不会影响你的地位。”
　　我紧紧地注视着康熙，“我是不同意八八有别的女人。”
　　“只要老八喜欢你，娶别的女子又有什么关系？”康熙对我的态度很不以为然。
　　“八八有我就够了。”我坚定地直视康熙。
　　康熙竟然没有生气，反而叹息，“你还小，想要独占喜欢的人，朕可以理解。但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你的反对是没用的，你不要再如小孩子般任性了，你该长大了！”
　　“我只要八八一句话。”我转向胤禩，“你也想要别的女人吗？”
　　胤禩定定的望着我，“我有你就够了。”向康熙磕头道，“请皇阿玛让儿臣自己做主。”
　　康熙望着我们良久，叹息一声道：“你还年轻，朕也无意逼你，你自己决定吧！只是你太喜欢记琉丫头了，什么都纵容她，她以后更无法无天了。”
　　“谢皇阿玛！”胤禩向康熙再拜谢恩，我却是默然不语，胤禩拉起我，温柔而坚定地看着我，我这才释然。众人是各有所思，十四不可思议地看着胤禩，“八哥，不是吧？你为了记琉的话，就不敢娶别的女子了？”
　　我转头怒瞪这老和我抬杠的家伙，“你很希望八八纳别的女人？”
　　“多娶几个有什么大不了？八哥喜欢你就好了。我是惊讶八哥会怕你。”
　　在这些人的眼里，男子三妻四妾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也不能跟那么多人理论，我只要我的八八不是就好了。我不理会十四的话，看向胤禩，胤禩微微一笑道：“不是怕，是不想那样做，让琉儿不开心。”
　　十四摇头，“八哥你完了！你完全中了记琉丫头的毒了！”
　　什么吗？我瞪着十四，“我会只有八八一人。”
　　众人都失笑，康熙也笑了，“你本来就是只能有一个相公。”
　　我晕！差点忘了，在古代，女子要对男子忠诚也是天经地义的。怪不得他们都笑了，希望八八可以明白我的话，我看向胤禩，他也正微笑地看着我，里面有浓浓的温暖和柔情。

　　宴堂上高朋满座，今晚是胤禩开府宴客的日子，胤禩忙着招呼客人，我只好和胤禟、十阿哥、十四就坐。十四近乎幸灾乐祸地看着我，“八哥以后不住宫里，你就不能老是缠着八哥了，记琉只怕要知相思苦了！”
　　我笑得温柔，“那我只好找你了。”
　　“找我有什么用？我又不能解你的相思之苦。”
　　“呵呵！你是不比八八，可我可以找你解闷啊！”我故意笑得坏坏的。
　　十四夸张地抖了抖身子，“你不要再这样笑了，笑得好难看！”
　　这个可恶的家伙！“你是不是怕了？”
　　“我怕？”十四指指自己，“我是要起鸡皮疙瘩了。”
　　“哼！那就不要看。”我别开头。
　　胤禟摇摇头，“老十四，讲话注意点！”
　　“生气了？”十四溜到我面前，“我只是说说而已，你不也曾取笑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你是四肢发达、有时候头脑是简单了点，我又没说错。”
　　“你这丫头！”十四有点无奈，“你刚才是笑得不好看，多数时候还是好看的。”
　　这还可以接受，“我虽然不是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也算小美女吧？你竟然说我难看。”
　　十四嬉笑道：“你还有自知之明啊！你很可爱可以了吧？”随后起身肃容，“四哥，十三哥。”
　　我转头看到胤禛和胤祥经过，不得不起身请安，胤禛冷淡地看我一眼，点点头，在旁边桌子的席位坐下。胤祥向我微微一笑，也跟着胤禛坐下。十四坐回自己的座位，表情严肃了不少，他还是那么顾忌胤禛！这个十四对胤禛是又敬又畏，可又不喜欢他老是板着张脸，兄弟情深是没有，像以后那样成为死对头倒是看不出。“记琉格格，终于看到你了。”马齐兴奋地走到我面前，后面还跟着一位看起来近五十的儒士。“这位是今年新上任的户部尚书，王鸿绪、王大人。”向我介绍他身后那位儒士，“王大人，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起的记琉格格。”
　　原来是另一位八爷党的支持者户部尚书王鸿绪，我这才仔细大量此人，王鸿绪向我行礼道：“参见记琉格格。”
　　“马大学士、王大人好。”马齐今年被提升为大学士。
　　“王大人新接手户部事务，听我提起格格的见解，十分钦佩，一直想见见格格，却没有机会。”马齐又介绍道。
　　王鸿绪向我拱手道：“王某听闻格格在阅读户部档案后，自己就计算出了全国的土地和人丁总数，并总结出了土地和人丁的一部分问题，并提出了好的建议，钦佩不已，早想与格格会面，今日有幸见到记琉格格，深感荣幸。”
　　又是户部后遗症，我暗暗头痛，向四周瞄去，听到我们对话的人都好奇地看着我们，连胤禛和胤祥眼里都有惊讶，他们只知道我曾经经常跑户部，并不清楚我说了什么，那次马齐在康熙面前提到我的建议也只是在私下提起，同时他们也惊讶于王鸿绪这样一位著名的学者对我的钦佩。我呵呵地笑道：“记琉只是发表了一些浅薄的见解，不值得两位大人如此记挂。”
　　十四不解地看着我，“记琉，我还以为你在户部只是计算了那些数据，没想到还总结出了问题和提出了建议啊！不过，我实在好奇你一个小丫头能有什么建议让马大学士和王大人都佩服。”
　　王鸿绪叹道：“记琉格格只凭察阅户部陈旧的档案就看到了户部在土地统计上的遗漏，在人丁统计上的不实，以及在税收问题上的混乱，并提出了摊丁入亩的建议来改革，虽然现在不能施行，但以后就难以猜测。”
　　众人更为惊讶，简直是在以看怪物的目光看我了，十四一头雾水的样子，“什么是摊丁入亩？”
　　马齐向十四道：“大清现今赋役的征派是按田亩、人丁两重标准进行，如将丁口之赋摊入地亩征收，是为摊丁入亩。”
　　“那样和原来有什么不同？”十四又问道，“又凭什么说它是好的建议？”
　　我看到更多的人看来，连新来的裕亲王和佟国维都在听我们说话。我扯扯十四的手，“不要再问了，你又不懂这些，又不用你理。”
　　胤禩跟随着裕亲王后来到我旁边，“诸位在讨论何事？这么热闹。”
　　马齐向胤禩回道：“八贝勒，我同王大人正在和记琉格格、以及十四阿哥讨论我朝的赋税政策。”
　　胤禩看看我，眼里有无奈，我忙澄清，“我无意谈论的，是十四在请教王大人。”
　　“摊丁入亩的建议不同于历朝以来实行的赋税政策，如能施行，对粮食生产的发展是大为有利。”裕亲王沉吟道。
　　佟国维也点头道：“虽然施行起来阻力、困难都不少，但真能实行确可减轻民众负担，进而促进粮食生产。”
　　胤禩暗叹口气，温和地朗声道：“各位大人，今晚是胤禩新入府的宴会，胤禩在此感谢诸位光临，谢谢诸位的到贺。”提起酒杯，“请诸位就席，胤禩在此先敬诸位一杯。”又伸手向站立我旁边那四人，“几位大人请。”这四人在他的邀约下，终于放过我了。
　　众人这才又开始了忙或自己的事，我还是感觉到了一道冷冷的目光看着我，向胤禛出看去，他正冷冷地看着我，眼里既有惊讶更有不解。坐他旁边的胤祥也正带几分钦佩地看着我。唉！我在心里叹气，看我都惹了什么麻烦？十四拍拍我，“记琉，没想到你可以弄得懂户部那些繁杂的事务，佩服！佩服！”
　　“看多了，自然就懂一些，又不难懂，你看了也很容易弄懂的。”我轻描淡写地道。
　　十阿哥摇摇头，“至少我对那些数字就很难弄得懂。”
　　胤禟摸摸我的头，“表妹见识不凡啊！”
　　“呵呵！”我掩饰地笑笑，“那都是我看的书多，你们也要多看书才是。”
　　“你都看的什么书？”十四好奇道，“懂得那么多？”
　　“什么书都看，就什么都懂一些了。”不管什么时候我看的书都很杂。
　　“哦！”十四了解地点点头，“那我以后也要跟着你多看点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