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清流·八爷党》吹呀吹

20、疑虑

　　校场上八旗官兵整齐地排列，个个精神抖擞地等待康熙的检阅。看着这些身强体壮的士兵，我才明白原来清兵不是一直都很孱弱的啊！怪不得满族能以少数民族身份掌握政权。阅兵之后是射击比试，参与的士兵们都的高手中的高手，一个个都能百步穿杨，跟我不入流的箭法是没得比。较射结束后是众人们自由比试武艺，可随便向人发出比试邀请。我虽然也坐在一旁，但却没人来找我比试，想来也是，我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女孩子，谁会跟我打！和我一起练武的十四正忙着到处和人比试。胤禩拒绝了所有人的邀请陪在我旁边，看我很没精神的样子，微笑道：“记琉，你想活动可以找我跟你比划啊。”
　　我收回目光，扫了胤禩一眼，“得了吧！你根本不会真的和我打。”胤禩的身手很好，我也曾和他比试过，可他每次都不出力。可恨的是就这样我还赢不了他，跟他比，实在是很没意思。
　　“这些官兵们就会真的跟你打？你别想为难他们了。”胤禩不无揶揄。
　　我当然也清楚这点，所以我才一直坐在这里。不跟官兵们比，我看看阿哥们，“那我找阿哥们比可以了吧？”我跑向刚结束比试的十三阿哥，十三只比我大两岁，又不会让我，终于可以真正较量了。“十三阿哥，请！”我拱手行礼。
　　十三惊讶地看着我，想了想，也拱手道：“请！”
　　我首先向十三发起进攻，两人就此开始比试，我只练了不够两年的功夫，论经验也比不上十三，好在十三刚比试了几场，力气消耗不少，我发挥全部的能力，勉强可以打个平手，比试陷入僵局。我全力应付，比试良久，渐感力气不济，可十□□而越打越有力。我虽然感觉到十三还是有所保留，但没想到他边打还可以边恢复，我真的那么弱吗？还是他太强了？也不知道比试了多长时间，我渐处下风，只有还手之力，再无攻击的余力。终于一个不小心被十三扫到，跌倒在地，我输了。
　　“记琉，你怎样？有没有伤到？”胤禩把我扶起，关切地仔细察看。
　　胤禟也很着急，“表妹，你没事吧？”十阿哥也在一边关注。
　　“十三哥，你干吗和记琉那么认真？还打伤了记琉。”十四毫不客气地斥责十三。
　　我抬起头，这才发现众人早已停下比武，围着我和十三，连康熙也来关心地看着我。十三向我抱拳道：“对不起！我该注意的。没想到记琉格格的身手这么好，十三不得不用上真力才能取胜。记琉格格一个女孩子能有如此身手，十三佩服。”
　　呵呵，能有个人肯定我的练武成绩，真好啊。我在胤禩的搀扶下站起来，朝旁边几人微笑道：“我没事，不用担心。”又向十三恭敬抱拳，“十三阿哥的身手才是真正的好，记琉甘拜下风。”输了就要认，我也不是输不起的人。“十四你自己不肯跟我认真比试，还不许别人和我认真较量啊？”
　　十四瞪了我一眼，“我是在为你说话，你还帮着别人说话！”
　　“我没有帮谁说话，只是不满意你一直都不肯认真跟我较量。”我也瞪回去。
　　十四小声嘀咕，“你是女孩子，我怎么能跟你真打？”
　　“你不是不把我当女孩子吗？怎么这会就是女孩子了？”呵呵！可被我捉到你的话柄了。
　　十四看看我，摇摇头，“你的性子是不像女孩子，可你的身子骨比一般的女孩子还差，我当然要让着你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的体质不好，我暗自叹息，也许是遗传的原因，我这个身子的体质始终不好，经过练武也改善不大。平时看起来没什么，运动多了就容易体弱，十四也是清楚的。“十四，我练武可不比你差啊。”单从技巧上来说，我并不输十四。
　　“是啊，你就是太要强了！所以我说你不像女孩子。”十四一副对我无奈又钦佩的样子。
　　十三郑重地向我躬身行礼，“十三对记琉格格深为佩服。”
　　喂！怎么搞得我好像很了不起似的？我会不好意思的。“那有什么，我只是尽力而已。”
　　胤禩怜爱地摸摸我的小脑袋，“记琉也会谦虚了？”
　　我笑得自在，“我一直都很谦虚。”
　　康熙也步行到我面前，神色复杂地看着我，“记琉丫头，你也真是要强。”语气竟有几分感叹，“看来你也是用心学武了，学得不错，继续好好努力吧！”
　　他这是鼓励我？算是吧！“是！”我连忙大声回答。
　　众人都脸有笑意，唯三阿哥微愁眉，“皇阿玛，有您的话，儿臣可难办了！记琉以后就更难管教了！若记琉以皇阿玛的话为由，要求增加练武时间，减少练字时间，儿臣该任何是好？”
　　康熙含笑看着我，“朕是说了让你好好练武，可字还是要好好练。”
　　我微笑回应，“记琉自会努力。”

　　“启禀皇阿玛，余家庄村民被侵占土地一案都已调查清楚，儿臣已责令杭州知府严办。”胤禛恭敬地向康熙禀报，十三也参拜了皇阿玛。
　　我放下装着精致杭州小吃的碗，不解地看着冷肃的胤禛，侵占土地？是那天告御状的那几人的事吗？
　　“你试一下这个，好不好吃？”胤禩夹了一块糕点到我碗里。
　　我把目光移向胤禩，微笑点头，继续吃我的。
　　“朕知道了，杭州知府不敢处理，是迫于我们那些骄横的满洲贵族的势力，不是他们的错，就不用追察了。那些汉族地主，连处在杭州郊外也敢公然侵占土地，必要严惩不贷。”康熙顿了顿，“至于那些满洲贵族，也要告诫。传朕命令，满洲贵族和汉族地主都不得增租夺佃，在灾年时应减免地租。”
　　“儿臣遵命。”胤禛、十三同时叩头领旨，胤禛准备再走“儿臣这就去督办。”
　　“不急！你们也辛苦了，先休息一下，再办也不迟。先吃点点心吧。”康熙淡淡招呼。
　　十四拉胤禛入席。“四哥还是先休息一下吧。反正那几个村民的事已办妥。”
　　胤禛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谢皇阿玛！”正襟危坐地慢慢品尝桌上的美味。
　　康熙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我，“记琉丫头，你跑了那么多趟户部，对户部的事务也有一定了解了，你对侵占土地有什么看法？”
　　我暗自叫糟，看来户部后遗症还在啊！我当然知道土地兼并一直是封建王朝的忧患，是威胁王朝长治久安的的根本问题，中国古代很多朝廷的灭亡原因就是起于土地兼并，一个朝廷土地兼并越严重，其离覆亡的时间就越近。这些我可不能说，我一个十一岁的在深宫长大的小女孩是不可能懂这些的。还是装得天真点，“侵占土地是不是将不属于自己的土地从别人那里抢来？”我微侧头问道。十三是明目张胆地直盯着我看，关注着我的回答，连胤禛也用余光扫了我一眼。
　　康熙点点头，继续看着我。胤禩一边吃点心一边以眼角余光看看我。我想了又想，才道：“这种事明显就是不合理的，抢夺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更何况还是别人赖以生存的土地，更为可恶！”不能说太多又不能太白痴，毕竟我就户部的税收提过建议，真是令人头痛！康熙怎么又问我这些，我已经很久没去户部了，也没发表过我的政见。
　　“那老八你那？你有什么看法？”康熙终于放过我，转而询问正低头吃点心的胤禩。
　　胤禩慢慢地放下筷子，看向康熙慢条斯理道：“儿臣以为皇阿玛的命令非常好，侵占土地的行为必须制止，如若不加制止，造成佃户失去垦田，无田可耕，无计可活的情况下，必然到处寻找生计，容易成为流民。难以管理不说，还会扰乱社会安定。另一方面，土地的大量集中，容易形成地方豪强势力，会造成税收的减少，削弱了官府的管理能力。昔日，东汉就是亡于豪强，有历史的教训在前，所以必须抑制侵占土地的情况。而过多地增加地租，让租田的贫民负担不了，逐步走向破产，也会成为流民。”十三以赞同的眼光看着胤禩，胤禛则继续冷冷的表情，冷漠的目光似对胤禩的话并不感兴趣。
　　康熙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胤禛，“老四那？你的看法又是什么？”
　　“儿臣的看法和老八相似。”胤禛就一句话带过。
　　这个是显而易见的问题，只要不是昏庸之辈都该看得出土地兼并的后果。重点在于怎么根治，这个问题也是没有答案的，康熙应该不会再来问我了吧！“可有办法防止出现大量土地被侵占的状况？”还好他问的是胤禛。
　　胤禛摇了摇头，“除了加强管理，加大监管，儿臣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康熙看着胤禛沉默了好一阵，没有再追问，也没有责怪他，估计是自己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不好意思去责怪他人。这是私有财产制难以避免的通病，无药可医。你问谁，谁也没有办法。康熙的目光又看向胤禩，胤禩放下手中的茶杯，“儿臣也是无法可想。”
　　康熙若有所思地看看我，我忙低头装做没看见。
　　“记琉丫头！”康熙的魔鬼声音又响起，天啊！我后悔了还不行啊！我实在不该提什么建议，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皇上，两为阿哥这么聪明的人物都想不出，就我一个只懂看些书的丫头，还能想出什么主意？”
　　十三失笑地看着我，“记琉格格在紧张什么？”
　　康熙好笑的样子道：“我还没说话那！你就给我回了一堆话，朕是想问你还想吃什么，朕叫人端上来。”
　　“哦！”我恍然大悟似的，“不用了，我吃够了。”吓都吓饱了，那还吃得下去？这个康师傅是怀疑我？还是想吓我？真是搞不懂！胤禩拿余光瞄瞄我，也放下筷子，“儿臣也饱了，皇阿玛，四哥、十三弟慢吃。儿臣到外面走走，儿臣告退！”
　　康熙点点头，胤禩就走出去了，我也不想呆在这了，我看向康熙，“皇上，记琉可不可以也到外面走走？”
　　“快点去找老八吧！”康熙取笑地驱赶我。
　　我一得命令就跑出去了，看到八八站在院子里盛开的桃花前，正在观赏桃花。“你刚才怎么不帮帮我？”我对他装聋作哑的态度很是不满。
　　“我能帮你什么？”胤禩转头面对我，“是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当然要自己解决，再说我也不能帮你什么，总不能让我替你去回答皇阿玛的提问，皇阿玛问的可不是我，他不也问了我同样的问题？”
　　“我只是对户部的档案好奇了一下，得出了一点见解，就惹来那么多麻烦！”
　　“可你的见解却是不凡的见解！”胤禩叹道，“你很聪明固然是好，可你不该在皇阿玛面前关心朝政，那不是你该关心的。”
　　“我好奇也不可以啊？”我实在是不服气。
　　胤禩折取一枝桃花，递给我，“你看这些花多好看，你为什么不喜欢看那？”
　　我接过桃花往胤禩身上比划，“人面桃花相映红，是挺好看的。”
　　胤禩笑笑，微抚我的秀发，“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但愿今日明年，我都知道人面去何出。”
　　我微笑地捻着手中的花，“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