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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忙碌周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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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乘地铁3号线的乘客,请从琼花北路下车。”
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车厢又是一阵涌动,一个大嗓门的光头大哥吆喝着“哎哎让一让让一让咧”硬是挤出一条道来,林晓年抱着包和雨伞紧随其后,轻轻松松出了地铁。
7:52分,出站。林晓年看看表,立马把包背上身,撒开腿就跑了起来。
早上很冷,迎面的风清洌洌的。林晓年一路小喘着,冷不丁地凉气入喉,差点干呕,不由心下懊恼,走得匆忙居然连口罩都忘了拿。
7:55分,他在医院门口的早餐车买鸡蛋饼和豆浆,一边大口吃一边大步往住院楼走。
7:57分,林晓年嘴里鼓鼓地塞着饼,小跑进电梯间,5号电梯停在一楼,七号电梯停在18楼。
7:58分,电梯停在15楼,他冲进普外二科,差点和一个夜班医生撞上,居然连招呼也不打一个就跑进了楼梯间,任凭身后的人“哎哎”地喊他。
7:59分,胜利就在前方!背着包的小青年大步向前,推开了内分泌科的大门,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抹了下脸上的汗,冲值班的小护士点头问好。
“林晓年,来啦?”
张主任一身板挺的白大褂,叉着腰站在走廊上,地中海的几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贴在头顶,正笑眯眯地看着来人。
从护士站到医生办公室的几步路仿佛滴水成冰。
林晓年的笑僵在了脸上。
“哈哈……张主任早,我,我去换衣服。”硬生生把迈出去的脚收回,林晓年拐了个弯回身闪进了更衣室,三下五除二换好衣服关上柜子,又像个小旋风一样飞了出来,乖巧地站在地中海身侧。
张主任瞥他一眼,懒得说他,清了清嗓子自己走了。林晓年如释重负,冲小护士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庆幸的小表情,赶紧回办公室准备工作。
昨儿个值夜班的小王医生正趴在桌前打瞌睡,一听门响,立时坐起,迷迷糊糊地眨巴眨巴眼,伸手摸出眼镜戴上,待看清进来的人才松了口气似的。他翻出一小沓纸递给林晓年,嘴里不清不楚地说道:“嗯……昨晚的。”
林晓年接过病历快速地翻了翻,72岁女性,结节性甲状腺肿,开完刀转过来做术后。他含含糊糊地应了声,随手在小王医生的桌上摸了支笔插在胸前的兜里,出门查房去。
周一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忙碌啊。
和每一个病人谈心,开医嘱,看新病人……等到林旋风停下来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他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心里想着等下是不是要去楼下便利店买个面包随便垫垫肚子,还是订个黄焖鸡……啊,好香,食欲大振……
“师兄?饿做梦了?”
林晓年猛地睁眼,对上一张揶揄的笑脸。眼前拎着盒饭的人,穿着修身的黑色大衣,脖子那还露出一点淡蓝色的衬衣领,下巴上留着短短的络腮胡,两侧的头发也剃得青青的,除了贱人蓝,全住院部这么会收拾的就没有第二个!
“林师兄你今早迟到又被主任骂了吧~我喊你你都不回头~”见林晓年只顾吃不答话,卜陆挑挑眉,贱兮兮地开口。
“我可没挨骂,知道是你还用回头干嘛。”林晓年正跟一块鸡骨头较劲,支支吾吾地头也不抬,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下筷子问道:“昨晚你们那转来一老太太,你去看了没?”
“去了,昨天下午收到我那的,甲状腺肿压迫气管,迟一点人就要窒息了。”卜陆难得露出几分正经来,拖过小王医生的椅子坐下,支着一条腿人往前探,神神秘秘地说:“家里人平时肯定不怎么管,昨天来了一屋子人,看那样子,啧啧啧不好惹。”
林晓年翻翻白眼,继续埋头吃饭,他刚刚是甲状腺长在脑子里才会觉得卜陆会有正经的时候。
“哎师兄,昨晚我在手术室打下手,也没空和你谈人生谈感情,你和你那个出差的小男友~咋样啦~分没分?肯定分了吧!我的消息很准的,蓝岛老板和我熟。师兄,你别伤心,天涯何处无芳草!zank你虽然早就卸载了,我猜你也不愿意回那个伤心之地,我这手机里还有好几个APP……”
“停停停,打住,我不玩了,你早点回家睡觉吧。”林晓年不愿多提,摆摆手让卜陆滚蛋了。
师弟也识趣,立刻收口,笑着告辞。
吃完饭,林晓年简单收拾了一下,躺在里间的小床上玩手机,突然发现盛医生给他发过微信!
“林先生您好,这是我们乐宠医院的营业时间表。”
林晓年戳开图,缓冲了好一会,发现是盛清华在撕下的病历纸上手写的字,一笔一划都收放自如、张弛有度,看着很舒服。
他不知道是盯着哪一个字出神,脑海中浮现出盛清华温柔带笑的嗓音和沉静认真的脸。难怪人家常说,字如其人。
但是,这也太不像一个医生的字了。当医生的,写字哪里要那么好看那么认真啊。林晓年心下暗暗吐槽,随手抓过床头的纸来看,心想我这字也……也很潇洒嘛!
不过宠物医院晚上营业到八点……他想了想回了一条:“我七点多下班,可能到那刚好八点了 ,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呢。”
盛清华也没回家,正一声不吭地埋头坐在办公桌前玩着游戏。炫彩的面板上键符飞速划动,目不暇接,灵巧的手指紧跟节奏,一个不错。
微信突然冒出屏幕遮挡了页面,盛清华分了心,一个长条miss,直接断了全连。
这局废了,他呼了口气,把平板上的微信从后台登出,掏出手机回消息:“没关系,等你来。”然后他把手机放一边,继续攻克刚才那关游戏。
没关系,等你来。
我等你来。
等着你。
林晓年举着手机差点砸脸上,这么好?不下班等他过去看胖头?不对不对!这迷之宠溺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刚才还跟客服经理似的一口一个您呢!
怎么回呢……直接回个谢谢?这样会不会太高冷了……那发个表情卖个萌?噫不行不行太谄媚……现在秒回还是过会儿再回?万一聊不开会不会尴尬啊……
林晓年心里纠结,想来想去发了一句:“啊真的吗?你太好了!谢谢你盛医生!”
盛清华沉迷游戏,抽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觉得不用现在回了,就没管。
果然还是有点谄媚了吗……林晓年盯着屏幕没等到回复,有点小郁闷。正好外面有人敲门找,他只得答应一声,放下手机就麻溜地起身去了。
傍晚时分,薄雾又起。
万家灯火悄无声息地亮起,默默地守候着归人。林晓年撑着伞,手里拎着个纸袋子,大步流星地走在路边,居然还能完美地避开所有的小水洼。
乐宠果然还开着门。
他走进去,发现四下无人,前台与商品区只开了暖光灯,大厅里朦朦胧胧的。林晓年试探着往里走,抬手敲了敲盛医生办公室的门。
“请进。”
窗子都关得严严实实的,还是挡不住无孔不入的潮气。前台姑娘也下班了,盛清华屈着腿窝在角落的懒人椅里,什么也不做,只望着窗外影影绰绰的树枝出神。
门应声而开。
从前厅投过来的暗光下映着一个修长的身影,那人有些发愣地停在门前,仿佛成了门框里的一张画。
盛清华这才发现自己没开灯,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盛医生?你怎么……啊!”
林晓年看不见屋里的情形,只看到对面窗户外一闪而过的车灯,他抬起一只手试探着往里走了一步,冷不丁地碰到了一截捋起的袖子。
灯突然开了,林晓年一懵,条件反射般地抓住了那只手臂。
袖子是看惯了的白大褂的袖子,手臂……是紧张的手臂,微微绷起的经络正欢快地传达着脉搏的跳动。
“啊对不起……”林晓年赶忙松手,低着头不知道往哪看,只好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干巴巴地笑道:“对不起啊盛医生,我下班晚了,连累你等这么久。这个是胖头的药,你……不开灯,挺环保啊哈哈哈……”
盛清华比林晓年高一头,此刻眼前拿着袋子的人缩得像个鸵鸟,还能看到头顶上一个小小的发旋。
鸵鸟不肯抬眼,正瞄来瞄去假装四处看风景。盛清华心里好笑,只得盯着他的侧脸看,一手接过袋子,语气轻松平常道:“没事儿,来吧。”
胖头蔫了吧唧地窝在“病房”里。
盛清华打开了一盏柔和的壁灯,小家伙们不安地骚动起来。也许是感觉到了主人的气息,胖头直起身仰头张望着,圆乎乎的小脸很是无辜。
林晓年心都要化了,笼子一开就抱了它出来,自己顺势坐在一张椅子上。盛清华没地儿坐,也不出声,只把一只手插兜里站一边看着。
“小病猫,你今天有没有乖呀?嗯?”
胖头委委屈屈地低声叫唤,和平日里判若两猫,乖得不得了,任林晓年抚摸安慰。
“哎哟你还撒娇啊,别怕别怕,我明天下午来陪你哈。”
林晓年抱了好一会,才恋恋不舍地把猫放回去,一回头发现盛清华好整以暇地站着,好像站了老半天了。
视线相撞,只半秒就错开。
“特别谢谢你盛医生!耽误你下班了!你还有事忙吗?咱们顺路吗?我往东,我等你一起走吧?”
盛清华看着刚才还安安静静的人突然就炸起来,唠唠叨叨连珠炮弹一样发射。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人怎么回事,精分吗?
“……我也往东边地铁站走,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