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林郎无双》温柔小意

12、啊，这痛苦的娘家！ 话说王夫人

　　话说王夫人下帖子请大嫂过府说话，帖子倒在周瑞一家前头进了王家大门。王子腾的夫人出身陕西凤阳府大族，号称“扶风钱氏”，既是说他们家发家之处乃是扶风县，也是说他们家的人，无论男女皆利落能干，犹如疾风，更多慷慨豪迈之士，举世闻名。
　　这钱夫人自进了王家大门，只管抚育儿女，打理家业，诸事无一不精。又翁姑早逝，头上更少了一层枷锁，在家中愈发说一不二，只因丈夫看重两个妹子，便也对两个小姑子有求必应。唯一可惜之处只有子嗣一样，虽有无数姨娘通房放在王子腾身边，阖家上下仍无所出，唯有一个心肝宝贝女儿，便是嫁到贾家的王熙凤。幸得王子腾有一个同胞兄弟，唤作王子胜的，生得一个儿子，取名王仁，将来两房兼祧，或者可以延续香火。
　　钱夫人正不知小姑子的帖子何意，恰看见贾府来人，一个有些体面的媳妇进后堂来，道明来意，臊得钱夫人满面通红，连声令来人下去喝茶，命家仆好生看顾，又使门上做了好酒席招待。
　　恰逢王子腾今日事少，进门迎头便是钱夫人的怒气：“你那好妹子，我是管不了了！”
　　王子腾不由皱眉道：“她又做什么了，惹得你这么大怒气？”
　　钱夫人冷笑道：“我的怒气不打紧，你妹子婆家人的怒气才大呢，你自己看！”便将王夫人的帖子掷过去，道：“平时大妹妹乃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今日好不好的倒下了个帖子与我，我想她是想我了罢，姑嫂叙叙话也好，谁知道后头贾家竟把她的陪房一家子都撵回来了。阖府的人哪，都看着那周家的金银细软流水样抬进咱们家来，金的玉的珍珠宝石，不知道多少样主家的顽器，那刁奴还胆敢说什么‘皆是主子赏的’，我呸——他就是把个寻常奶奶的库房搬空了也没有这么多家私！贾家来人只说是咱们府上的姑太太心慈手软，亲家老太太便做主发回原籍，我的那个脸呀，今日尽丢在奴才面前了！”
　　王子腾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尴尬非常，不由问道：“出了咱们家门，就连大妹妹都是姓贾的，何况几个奴才，这周瑞一家都干了点什么事，叫人家这样不留情面？”
　　钱夫人气得胸脯子鼓鼓的，额头上青筋都暴起来，恨声道：“要不说你那好妹子真个懂事极了呢，她缺钱使，正看见林家每年送上京来修屋子的钱多，便将手伸到人家屋里了！先头几年林家人不在，这事便不曾发作，现林家人上京来了，她还敢把人当成傻子糊弄，那是林家的独苗苗，林如海的嫡长子，岂有不会看账的，两下里一对口供，什么都穿帮了，她还在那嘴硬，求我去给她擦屁股！”
　　此时门上进来回报道：“老爷太太，贾家来人要走了，咱们还留不留？”
　　王子腾夫妇丢了大脸，怎肯留人，忙打发走了，一时晚饭毕，王子腾便对钱夫人道：“大妹如今越发糊涂了。”
　　钱夫人原不大疏远王夫人，只是小姑子怎比得上亲女儿？这个小姑子又一向冲动易怒，不知令自己的亲女儿受了多少委屈，更不待见了。不由得道：“当初为了大妹妹心胸浅薄，恐怕与贾家结亲不成反结仇，老爷将咱们的嫡长女填了进去，这几年来凤哥儿在她婆家，不说全人人都爱，也是四角俱全，那么大一家子，谁知道她受了多少委屈？她一个十八九岁的半大孩子尚且懂得人情世故，大妹妹当祖母的人倒不懂了！贪图外甥的钱，这名声能要么？但凡传出去一星半点，人不说是贾员外夫人怎样，只说是王家的女儿不好，戳的还不是咱们凤儿的脊梁骨！”
　　她一面说着，不由得想起来王熙凤在家时是如何金尊玉贵，嫁到了贾家去，不说亲姑姑帮扶着些，反倒把持权柄，将好好的侄女儿磋磨得像个管钥匙的丫头，如何叫她不生气？更有做下来图谋童子钱财这等蠢事，还有脸叫她去擦屁股——想得美！
　　王子腾皱着眉头道：“总归是我的亲妹子，你便看在我的面子上，去与她说说这个理儿，大妹素来糊涂，没人说她怕不要糊涂死还不知道为什么呢，好太太，我知道你心里头苦，只这一遭儿罢了，还不成吗？”
　　钱夫人看王子腾松了口，也软下来道：“老爷的心，我也是知道的。只是大妹妹小事精明大事糊涂，若不想个法子教得她聪明些，不说凤哥儿，老爷怕也要被她带累呢。”
　　王子腾道：“这个事我也是想过的，旁的也还罢了，她这个秉性是打娘胎里就定下来的，无论如何不好改，为今之计，只有找个什么事令她一心在那上头，或者可以有效，只是这也不好找。”
　　钱夫人听得王子腾也对王夫人不耐烦了，不由放松下来，转怒为喜道：“这有什么不好找的呢，凭他百样妇人，一颗心还不都在孩子身上？如今外甥女儿在宫里头，还有大外甥的遗腹子和宝玉要教导，这三个哪个不要一腔心血呢？明日我去说说她，说不得管用。”
　　王子腾道：“她是个糊涂人，现放着三个孩子，哪一个也不知好好管束栽培，只管一味溺爱宝玉，你越性说得明白些，不拘什么状元娘娘的美梦，只要叫她消停下来便万事好说。”
　　钱夫人笑道：“我知道，只是将来呢？”
　　王子腾道：“什么将来？”
　　钱夫人道：“我看元春的品貌不差，宝玉和兰儿也都是齐整孩子，将来或者有些造化也未可知，如今叫大妹妹一搅和，反倒管得坏了可怎么办呢？”
　　王子腾嗤笑道：“你倒发起善心来了，你放心罢，元春和兰儿他娘心里都有成算，不能叫她坏了事。至于宝玉，三岁看老，他做个才子书生也还罢了，要做官，凭他那个‘国贼’‘禄蠹’的蠢样子，是万万不能的。明日你去了，先拿话奉承宝玉一顿，能与她分说明白的便说清楚了，若她实在不受教再糊弄过去，好太太，二十年都过来了，不差这么一遭，你只当是为了我。”
　　钱夫人笑道：“冤家！不是为了你为了哪个！”

作者有话说

天哪，还有六天期末考试，我居然这么勤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