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持铖兮长夜尽》柒陌央

5、chapter 4 chapt

　　沈兮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才知道易铖守了一晚上的夜，脸色很疲惫，想起他父亲去世到现在不知道他有多久没有休息了。
　　“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你的脸色不是很好。”
　　易铖没想到沈兮会过来关心他，一时间愣了愣，随后又想起了，她本来教养就极好，这样礼貌的关心也是很正常，“我没事，等把父亲的后事料理完再说吧。你呢，昨晚睡得好吗？”
　　“嗯嗯，挺好的。”沈兮说完就不再说话，两个人安静的吃着早餐，偶尔易妈妈过来问问沈兮住的惯不惯，沈兮都一一说了好，倒不是客气，是真的很宁静，在这个地方，她的心很平静。
　　吃完饭后，沈兮跟着易妈妈和易铖还有一些邻里老少给易父下了葬，其实沈兮之前就在易家的灵堂里，给易父磕了好几个头，上了香，心里是真心希望他可以安息。
　　易铖的叔叔过来的时候，大家正准备回去了。猴子推着他爸，为难的对易铖说：“哥，我爸非要来，我拦不住。”
　　易铖点了点头，弯下腰对着易叔叔说:“叔”
　　易叔叔一巴掌打到易铖的脸上：“你别叫我叔，我怕折寿，你爸就是被你害死的”
　　“老二，你给我住口，不关小铖的事，是他爸自己不注意身体，没控制情绪才出事的。”易妈妈一把把易铖护到自己的身后。
　　“嫂子，当时哥就不同意他进篮球队，是他说想试试，结果呢，被开除了，连他爸的命都搭进去了。”易叔叔是真的很愤怒。
　　“妈，是我的错，我对不起爸爸。”易铖现在心里复杂到没办法形容，好像这么多天来积压在他心里的负担一下子，就被暴露在人前，然而他的心里却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轻松过，他现在只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也真的就这么做了。
　　沈兮看到易铖一个人慢慢往回走的背影，心里前所未有的难过。她走上前对着易家叔叔：“我不知道易伯伯为什么不同意易铖进篮球队最后又妥协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世前听到易铖被开除是什么样的心情，但是我知道，他一定是爱易铖的，如果他知道您今天这么指责他的儿子，我相信他不会开心的，易妈妈也不会感激你的。”
　　沈兮说完对着易家叔叔鞠了一躬，又对着易妈妈鞠了一躬：“阿姨，您不会怪易铖的对吧？”
　　易妈妈抹了抹眼泪，拉着沈兮的手：“小兮，我怎么会怪自己的儿子啊，我心疼他，他把他爸去世都归咎在自己身上，我心疼他，可我没有办法。小兮，谢谢你，谢谢你维护他。”
　　“老二啊，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教。”易妈妈说完就拉着沈兮往回走。
　　易铖回到家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他想起很久以前看到的一篇文章，里面有这样一句话：家是父亲的王国，母亲的世界，孩子的乐园，是个人的城堡，心灵的寄托。可是现在没有了父亲的家，又是什么呢？
　　听到敲门声时，易铖已经调整了情绪，他其实不想让母亲担心。易铖以为是母亲，没想到开门就看到了沈兮，“沈小姐，有事吗？”易铖现在其实不是很想看到她。
　　沈兮也不在意他突来的疏远：“不请我进去坐坐？”
　　易铖低头看着她，一双黑眼静如潭，片刻沉默，他侧过身让出一条路，示意她可以进来。
　　这边的房间布局和沈兮住的是一样的，不过布置就有所不同，房间不大，但是该有的都不少，开门就可以看到床，南方的窗子下面是书桌，上面放着地球仪还有一个全家福的相框。旁边是一个不到两米的书架，书架上大多都是易铖从小到大的课本，也有一些外国小说和国内各大名著，还有一些沈兮没看过的关于篮球的杂志。床头对面的墙上贴满了各种奖状，从小学到大学。倒是他进入篮球队后拿过的各种奖项一个也没有摆出来。
　　易铖抽开书桌旁的椅子示意沈兮坐下，他又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了书桌上，做完这些他自己坐在了床上，胳膊压在腿上十指交叉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各自沉默着。沈兮捧着水看着易铖发呆，她发现这个男人有那么多粉丝，真的是有资本的。190cm以上的升高，常年训练导致的健康的小麦色，干净漂亮的眼睛，一头精神的短发。即使现在的他疲惫不堪，心里可能还满是内疚，但是这种颓废美却一下子让人感觉恰到好处。
　　咳嗽声打破了一室的宁静。
　　“感冒了？”易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抬起了头。
　　沈兮吸了吸鼻子说：“可能有点。”
　　“你等着，我去给你买药。”
　　易铖说着就往外走，刚要走出房门，转身就看到沈兮拉着他的衣袖，说自己没事。
　　“我有备感冒药的，等会回去吃点睡一觉就好了。你昨天一晚上都没休息，还是在房间里休息吧”。
　　易铖看着她笑了笑：“嗯，那你赶紧回去把药吃了”。
　　沈兮点点头就往外走，听到关门声才反应过来，易妈妈叫她开导开导易铖的任务失败了，败的彻底，她明明一句开导的话都没说出来。她咬了咬下嘴唇，亏你还学过心理学。
　　路过易妈妈的房间，房门是开着的，沈兮看到易妈妈在对着照片流眼泪。
　　“咚咚咚”沈兮敲了门。
　　“小兮啊，快进来坐。”易妈妈放下照片招呼沈兮坐到她旁边。
　　“阿姨，你有什么事情跟我说说，我不会说出去的，你别憋在心里，对身体不好。”沈兮怕易妈妈把什么都闷在心里。
　　“闺女，我就是想我们家老头子了，他还在的时候，每次到了冬天都不让我干活，怕我冻着，他自己却不顾身体起早摸晚的，家里的农活也是他一个人承担。我说过我也可以承担，他啊，心疼我。
　　小铖和他爸爸一样会心疼人，小时候每次放学回来都帮他爸收摊子，，不管自己的作业有多少，哪怕他自己做到半夜，他也不舍得让他爸劳累。小铖也是争气，从小成绩就好，后来考上了京都大学，他爸是真的高兴，那天愣是喝了二两白酒，可是他从来不当着小铖的面夸他，怕他骄傲。
　　后来小铖大三下学期回来找我和他爸商量说，国家篮球队有意征召他进去，他说看我们的想法，我当时是不同意的，心里想着要是拿了冠军还好，要是打的不好，那不就白白耗了青春吗？可是他爸就问了他一句话：你自己的第一想法是什么。小铖跟他爸说想去试一试，他爸就说，那就去试试吧。人生的路是自己选出来的，你自己以后不后悔就好了。然后小铖的每场比赛只要有转播，他都会看。
　　生病后拖累小铖让他没去参加比赛，他爸其实是有愧疚的，后来听到小铖被开除，他就着急着去找他。我想他爸一定是担心小铖的，要是知道自己这一走，让小铖这样，他一定很难过的。小铖那孩子什么都不和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易妈妈说完哭的就更凶了，其实沈兮是不善于安慰人的，这种时候她只能抱着易妈妈：“会好起来的，阿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易铖一定也可以像以前一样的”。
　　易妈妈点了点头，对沈兮说：“闺女，借你吉言。这么好的姑娘，谁娶到你真是福气。我听小铖说是有未婚夫了吧？”
　　沈兮想了想，嗯了一声。
　　她又想到了那天她和许皓泽说的话，还有那天报平安的时候，妈妈和她说的话，那个意思应该是随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