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划师》小城致

48、所求 “我一生所

　　次日十点，会议如期召开，该来的一个没少，郁希零当仁不让的坐在主位，郁正刚颇有微词，但碍于旁人在场，没有多做言语。
　　郁炜和莫宸依次而坐，抬头，看了眼对面的父亲，郁炜淡淡笑了下，算是打过招呼了。
　　双方都没说什么废话，为什么来的，在清楚不过了，阵营划分如此清晰，剩下的就是举牌明示了。
　　郁希零母亲的股权不算作在内，一纸精神鉴定，否决了母亲民事行为能力，所以今天这场厮杀，已经单纯的由公司更换总裁变成了父子之间的角逐。
　　“既然大家没什么异议就都投个票吧！早弄完早利索，我这还有事呢！”冼升之作为郁正刚的枪，一上膛自然要开火。
　　“呵呵……”郁希零冷笑两声，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不出郁希零所料，郁正刚的收购能力果真就在3%左右，郁希零挑着眉，心跳有些加急，因为右眼皮从昨晚就开始猛跳。
　　有道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么毫无征兆的瞎跳，真不是什么好事。
　　原本推测好的34:35股比，在举手投票之时发生了变动，本该站在郁希零这边的沈则临阵换枪，转投入他人阵营。
　　沈则的股份不多，2%左右，但这压倒性的2%却足以扭转局面，举手表决后，持股比变成了36:33。
　　郁正刚满面春风的望着郁希零和郁炜笑了笑，脸上的得意溢于言表。
　　郁希零的脸色几乎在瞬间就变了，此刻终于知道这跳了一晚上的右眼根源究竟在哪了。
　　“挖人墙角，郁正刚你可以啊！”在旁人面前，郁希零还是头一次直呼其名，那点微薄的面子，此时彻底被撕了下来。
　　“为人子女，你有你该有的样子吗？”郁正刚冷哼一声，人前诋毁豪不逊色。
　　“那为人父，你又有你该有的样子吗？冯美清和廖雪的孩子是孩子，我和郁炜就不是你亲生的吗？我母亲还活着，你就敢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你当我郁希零吃素的。”纤纤玉手猛的往会议桌上拍了下，掌心微红，随即郁希零脖子爆起青筋。
　　众股东一时之间惶惶侧目，虽然都知道郁正刚在外面桃色不断，但真摆到桌面上来讲，这还是头一遭。
　　冯美清和廖雪，在座的老股东有一半以上都知晓，只不过这二人都挺惨的，跟着郁正刚眼瞅着就能登堂入室，却一个怀胎五个月胎死腹中，另外一个怀胎七个月胎死腹中，对外郁正刚没脸说一个是被郁希零亲手干掉的，另外一个是被莫宸亲手干掉的，毕竟太丢人。
　　“女生外嫁，郁家的家产轮不到你来继承，至于郁炜吗？”郁正刚阴沉一笑，调转枪头斜视过来。
　　“我都没脸说，从小我对这个最小的儿子就有欠管教，沾染上什么恶习不好，偏偏跑去喜欢男人，去年七月出的车祸因为什么，就是因为纵欲过度，都快玩废了，送去抢救的时候，满身吻痕和抓痕，搞得我这老脸都没地放，要不是我找人封锁消息，那件事能压到今时今日。”
　　众股东更瞠目结舌，郁炜的性取向是成谜，但是随着和莫宸婚讯公布，很多人也就不敢再瞎胡揣测了，今时今日，被亲爹公之于众，如何叫人不震惊，只不过万幸的是，这场股东大会仅内部人员参与，要不然真不知道明天的网络和媒体会给你写成什么鬼样子。
　　郁希零此时的火气可以窜上天了，歪曲事实，掩埋真相，这猪八戒倒打一耙的本事还真是厉害，要不是顾及面子和身份，郁希零此时真想骂上一句放你娘的狗臭屁。
　　“这叫身体差。”郁希零拿起面前的一本报告，对着桌对面甩了过去，要不是秘书手疾眼快拦了下，那本报告此时绝对盖在老郁总脸上。
　　郁正刚接过来翻了几页，是郁炜的体检报告，心里暗笑，这又有什么用呢？管你身壮如牛，还是体虚如痨，该搅起的波澜此时都已搅起，接下来的Show Time，纵使你有千张嘴，也扭转不了股东站队。
　　“呵呵……”郁炜冷笑两声，随即起身。
　　“父亲，为了这点股份，没必要凭空捏造丑闻吧！丁是丁卯是卯，您这已经稳操胜算了，何必还来颠倒黑白，长姐什么脾气想必在座各位都很清楚，这十年来迄今的发展，是谁的功劳，勿需多言。郁炜不才，经管迄今半年，迄今在我手上虽未发扬壮大，但也稳步趋上，仅凭这点，在座的各位也不能一句话否决了长姐的功劳。至于我的性取向，劳父亲操心，坐在我身旁的这位是思科集团董事长莫宸女士，她还有个身份，是我的妻子，如果父亲所说之事是事实，那我和宸宸的婚姻岂不就成了笑话。”郁炜文绉绉道。
　　“大侄子，别拽文了，也别扯那些没用的了，明天把总裁办公室腾出来，跟了郁哥二十多年，我还是对我这个老哥放心，至于你们年轻人，还是在多历练几年吧！”冼升之不耐烦的说。
　　“结果都出来了，还在这耗有什么意思，我下午约了客户谈生意，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毕敏仪娇吁吁道，奔五十的人了，说起话来还学小女生撒娇，把郁炜当场恶心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真不知道当年郁正刚看上她哪一点了。
　　“希零啊！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老郁话是这么说，但他就你和小炜这一对儿女，将来老郁百年之后，迄今不还都是你们姐两的，作为长辈，路叔我可要说上几句，为了这些产业，父女反目成仇，犯不上啊！”看着郁希零长大的路程通忍不住也说道。
　　“对啊！希零，你的能力我们认可，但是现在你又是承泽的总经理又是迄今的总经理，两边都顾，你也忙不过来啊！”沈则因为刚才临阵反悔有些心虚，此时和稀泥的说着。
　　多人插嘴，让郁希零脸色变的凝重起来，肩膀有些轻微颤抖，双手撑在整张会议桌上，都没遏制住那从心底传上来的惧怕感。
　　真的输了吗？我不甘心。郁希零牙齿轻咬下嘴唇，一抹殷红似是从牙齿缝隙中渗出。
　　伸手，揽过郁希零，手心的温度透过肩膀传递至郁希零心口，郁希零扭头，眼睛里是不甘，郁炜伸出手指，拂过郁希零的长发，笑道：“还有我呢。”
　　此时的郁炜，突然想起多年前的一个场景，那是哥走后的第五年，米兰，郁希零端坐在自己对面突然垂下了头，然后肩膀开始抽泣，黑色的过肩长发在低头的那瞬，在头顶部位，郁炜看到了生出的白发，寥寥几根，却白的刺目。
　　当年的郁炜在心里暗暗许下心愿，有一天，换我站在你前面，由我来保护你。
　　当年的场景和现实交融，郁炜轻搂着怀中之人，想用毕生的羽翼来呵护于她，既然你想要，那我就给的起。

　　刚才的争吵，谁也没有注意到拿着手机匆匆出去接电话的华国强，作为郁正刚左膀右臂之一的华国强，此时又神色凝重的推门而进。
　　“郁总，刚才的投票不作数，我弃权。”华国强如是说道，眼神虚晃晃的往郁炜这边瞟了一眼，有蔑视有仇恨，更多的则是咬牙切齿。
　　嘴角上扬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郁炜恢复了以往那副拽酷帅的表情。
　　郁正刚瞬间变脸，随即厉声问道：“老华，你搞什么名堂。”
　　“没什么名堂，我收回刚才的投票，我弃权。”话毕，华国强再次推门而出。
　　一时之间寂静无言，郁希零抬头望向郁炜，郁炜回以一个点头示意的动作。
　　“32:33，我应该没算错吧！”莫宸从头至尾没有起身，跟个二大爷似得一直端坐在椅子上，此时突然发声，惹得全场人侧目。
　　华国强的股份约4%左右，此时一弃权，郁希零则以多出来的1%险胜，不由分说，这场角逐厮杀，在此刻上演到了高潮。
　　“你们动的什么手脚让老华弃的权？”郁正刚暴跳如雷的问，打好的算盘，此刻突然变了卦，如何让人能不恼羞成怒。
　　“只许你州官放火，就不许我们百姓点灯了，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郁炜冷哼一声，咬文嚼字道。
　　“郁炜，别忘了你的种。”郁正刚口不择言说。
　　郁炜微怔，没想到这种话郁正刚都能说出口，面色一缓，郁炜缓缓道来：“我的种怎么了，还不是你射出来的，我母亲在卑贱，也没人绑着你上。”二人此时已经完全不顾脸皮了，当着众股东面直接开撕。
　　“郁炜。”郁希零咳嗽一声，话音带有斥意，毕竟是家门内的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撕逼实在太过于跌份了。
　　“大家如果没什么疑义了，散会，从今天起，我郁希零依旧是迄今的总经理，至于总裁这个位置，则由我弟弟郁炜担任。”郁希零霸气宣布道。
　　纵有再多不甘，此时已成定局，郁正刚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弃权这一说，老华跟了他二十多年，堪比兄弟，如此之举，此时真比卸了他一条胳膊还让人心寒。
　　众股东依次散去，一时之间，硕大的会议室只余郁正刚、郁炜、郁希零和莫宸四人。
　　“我们聊聊吧！”见人都走完，郁炜口吻和善的说。
　　“聊，有什么好聊的，成王败寇，你们姐弟俩好本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认栽。”郁正刚口气不善的说。
　　“姐，替我送莫宸回去。”郁炜伸手阻拦住了郁正刚往前迈的步伐。
　　“嗯。”点点头，郁希零扶莫宸起身走人。

　　开车回去的路上，郁希零沉默不语，某路段在修路，郁希零只能绕行，开的导航，途径一片贫民区。
　　一片亟待拆迁的房屋坐落在此，墙上均画了个大圆，里面写了个拆字。
　　午饭时间，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吃饭，桌子摆在室外，姐弟俩围着桌子打闹，丈夫夹起一块肉轻轻放至妻子碗中。
　　郁希零开到这段土路的时候慢了下来，怕车扬起来的灰溅起，浮尘飘至桌前，影响用餐人的心情。
　　车辆缓慢前行，莫宸似有所感的回头看了眼，在回首时，却看到了郁希零从眼角溢出的两行清泪。
　　“我一生所求，不过如此。”车辆驶过，郁希零轻飘飘的说，话音带有殇情。
　　莫宸心知肚明，淡笑道：“我又何尝不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