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翱翔 男人骨子里 ...
-
“我八月初过来挺赶巧的，从发改委那里接了几个地方县的十X五中期评估报告，现在整个旧域贯彻八个大字，‘长治久安，维护稳定’，政府单位轮番下乡驻村，没人写这个东西，我就接了过来。”艾辉提起这茬，叹了口气。
“本来以为不难写，谁知道接过来没把我搞死，四十几个部门，各单位材料汇总，根据各县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X个五年规划纲要进行调整，总结的基础上还要展望，融汇贯通十X大精神，小程，你都不知道，时间紧任务重，那段时间我天天看政府工作报告总结和文件汇编，做梦脑袋里都是什么‘新时代中国特色’、‘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等关键词，后来我还从浙江省财政厅请了几个专家过来把关，别提多扯淡了，人家忙，过来只带帽指导，写东西的还是底下人，天知道这两个月我愁的满嘴起大泡，不过所幸过了。”
“这边设计收费相对要比铭市低，不过活多就行，北上广人满为患，在旧域却急缺人才，铭市作为一个直辖市占地面积6340平方公里，总人口数2415万，旧域作为全中国最大的省，占地面积160万平方千米，总人口数却只有2360万，差距何等的悬殊啊！小程，来这里之后我被震撼了，落后发达城市十年之久，但是却值得人深思。”
“我在市中心租了个写字楼，没有整层租，毕竟我们刚起步，办公室不大，总共才二百多平米，我招了十几个干活的人，规划2个，建筑4个，结构2个，设备电气各1个，还有咨询4个，有些是本地招的，还有几个我从铭市挖来的，这边人干活速度不行，太懒太懈怠，你来了之后，我先任你为总工，好好的帮我把人带带。”
“我租了两套员工宿舍，四室的那间让那几个我挖过来的人住，还有间两室的，我和你住，公司刚开始创业，很多条件跟不上，你就跟着我吃点苦。”艾辉说到这的时候又叹了口气。
“活好干，帐难结，尤其是政府单位，只有年中和年底才有钱结账，PPP项目叫停后，不允许地方政府举债变成了一道门槛，甲方没结账之前，我又不想克扣员工工资，每个月十几二十万的工资发下去，还有出差招待各种费用垫付，我现在纯属在啃以前的底子啊！”
“‘脱贫攻坚战’和‘乡村振兴’是策结构性改革的重中之重，对于旧域这个农业大省来讲很适合，旧域分南北两域，在南域那边的发改部门我接了个地方县的‘乡村振兴’框架体系，这回总规、控规和详规（见附注①）一起上，合同初步谈好了，340万，我请了两个经济方面专家，这一个礼拜你带带人，我顺便在招两个规划做你助手，一星期后专家到了，带着他们去南域驻扎，保证项目给我成功落地。”
“至于我吗？在这接接施工图，顺便再抓抓环保生态项目，朝阳产业，稳赚不赔，鸡蛋可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啊！”
那天的谈话艾辉说的居多，程肆言只在某些关键点上稍有问询，随后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艾辉画的饼很大，但程肆言知道，这不是虚无的饼，而是艾辉实打实掏心窝子的实话，司墨这么多年艾辉无论规划、建筑、结构都带出不少人，和Alex的背水一战，艾辉输的彻底，大部分人转风而投，客套话谁都会说，但是真跟着过来的，只有程肆言一人，未来可期，程肆言相信，这个人他值得跟。
“程肆言，公司新来的总工，注册规划师，中级工程师，获过‘华夏建设科学技术奖’等国内知名规划奖项，公司刚起步，人员配备不足，我不在公司的时候，程工说的算，小李、小叶、小魏，把各专业资料汇总，跟程工汇报，小吴、小孙，把刚接下来的关于南域白水地区繁荣县的‘乡村振兴’框架体系的资料准备出来，交给程工……”艾辉的介绍简单明了，一群人被安排好工作后，开始逐一汇报。
忙了一天，下班后，程肆言可谓头晕脑胀，这里的时间差和铭市有出入，比北京时间要晚两个小时。
在铭市，程肆言习惯了每天|朝九晚五的作息时间，但到了这里，每天十点上班，中午两点下班，下午三点半上班，晚上七点半下班的作息时间真让人有点不太适应，尤其是吃饭时间，作为一个每天中午十二点就想吃午饭的人，等到两点可谓是饿的抓心挠肝，不过唯一的好处是，午休时间很长很爽，而且再也不用担心晚上熬夜第二天起不来床的问题了。
习惯了一个礼拜，一周后，艾辉从浙江省财政厅请来的经济专家到了，两位年逾花甲的老头，履历很牛逼，其中的某位甚至曾在迪拜·阿联酋任过职，艾辉跟程肆言拍胸脯保证了，这两位专家绝对靠谱，不会只带帽不干活了，全程指导交流，不过停留的时间不会太长，最多十天，所以注意把握节奏，程肆言点头应许。
繁荣县，作为白水地区八县一市中的第一大贫困县，经济这几年一直拖整个白水地区生产总值后腿，无论社会固定资产投资还是地方财政公共预算收入都是垫底的。
程肆言领着浩浩荡荡一群人，先从旧域首府齐木市飞到南域白水城，然后在坐车一路哐当到繁荣县。
比想象中要好点，毕竟公路是通了的，沿途基本都呈沙漠化，偶尔有小段的树木成林，程肆言甚至在沿途看到了放牧的，有羊有牦牛，听司机讲，运气好的时候，还能看到骆驼。
进入县里，程肆言看着完全不拥堵的交通，心生感慨，铭市的交通要是也能这么通畅，那就完美了。
到了县里，安顿好后，县委李书记和发改委王主任，带着整个小组，召开了一场临时会议，发改委的工作人员把农口和经济口上的相关单位也叫了过来，大致把整体框架的提出及未来的展望做出分析。
县上在年初的时候，委托旧域农业大学经贸学院和管理学院做了一个《繁荣县乡村振兴战略规划思路与框架研究报告》，粗略阐述了到2022年的中期规划及2035年的长期规划。
旧域在今年三月份下发文件，禁止纺织企业入驻旧域，十X大召开后，牢固树立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环保上又严格控制“两高”行业新增产能，不让“三高”项目入驻，本来招商引资就困难，经此一役，更是雪上加霜，从新整理思路，最终框架确定以提高农民收入为总目标，提高产业竞争力为主线，完成棉花产业、旅游产业、林果产业、畜牧产业等四大产业建设，实现一二三产融合。
散会后，王主任安排手底下的付科长全程配合整个小组的调研取证工作，围绕繁荣县的支柱产业棉粮、纺织展开，在保民生、保产量的基础上提质增效。
十天后，程肆言送走了专家，然后整个小组又协同各单位分别取证和调研，半个月后，程肆言带着这拨人回到了齐木市，通宵达旦的加班，根据框架体系做总规、控规和详规，文字方面则由咨询人员和专家沟通，敲定细节。
12月中旬的时候，初步意向和细化框架出来了，专门又飞过去进行细节上面的敲定，然后重新修改细化，元旦过后，很多东西基本成型，但是仍不能最终定稿，程肆言来回飞了几趟，最终结回来一半的设计费和年后再修改的通知回来了。
艾辉这边忙的也是人仰马翻，虽然来了近半年，大项目还没落地，但是小项目做了不少，年前正是结账的时候，各单位要账，艾辉喝的可谓是要死不活，程肆言这边也躲不掉，艾辉和他轮番上，要不然天天可一个人喝真的要死人了。
程肆言看到了艾辉的变化也看到了自己的变化，曾经最不屑的东西现在如皇冠加身，说起假话来面不改色心不跳，酒场生意场上和人称兄道弟，转瞬躲到卫生间里吐他个昏天暗地，夜深人静回家，那种空空的无力感会像狂风暴雨一样袭来。
因为太忙的原因，程肆言无暇去想郁炜，刻意被压制在心底的想念，就那样在暗无天日的心底疯长，公司新招了个毕业两年的年轻小姑娘做文案，比程肆言小个五六岁，明里暗里给过程肆言几次暗示，程肆言请她吃过两次饭，但是稍微有些亲密的接触，比如女方主动来拉个手，于程肆言来讲都是痛苦的忍耐，这段还没开始的感情以无疾而终而结束，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转瞬投入别人的怀抱，程肆言无奈笑笑，那份用了心的感情是根本忘不掉的，那个曾在心底驻扎过的人，真的就一直驻扎下去了，任凭窗外风吹雨打，我内心自岿然不动。
放假前夕，艾辉宣布了升程肆言为副院长的任职通知，宣布的时候，程肆言注意到了那个和自己无疾而终小姑娘的表情，有懊恼和悔恨，仿佛此时在她的眼中，程肆言变成了一台行走的POS机。
设计院一般较其它单位放假早些，今年的除夕在二月中旬，艾辉通情又达理，2月3号就开始放年假，直接放到大年十一上班，整整23天。
坐在艾辉的办公室里，程肆言神态闲散的靠在沙发上，脸上透着轻松和惬意，这个上年八月初成立的公司，在短短半年内，由成立之初只有几个人的皮包公司，现发展成为一个二十多人的小型设计院，办公地点没动，但是办公空间却已呈饱和状态了。
两人聊过这个话题，意见完全统一，不急着招人和扩大，毕竟接活才是王道，大不了自己人忙不过来找外援，也避免在不景气时养人养不起情况出现。
昨天艾辉给其它员工都发了红包，唯独程肆言没有，程肆言心知肚明艾辉今日肯定有话要谈，果不其然，在这等着呢。
艾辉感谢的话没有说太多，临别时，从自己的私人账户上给程肆言转了50万作为年终分红，程肆言看着这笔巨款瞠目结舌，一时之间完全无言以对。
“这几个月给你发的工资和你当初在司墨待遇差不多，一是财务紧张，二是我想看看你的反应，小程，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这笔钱是作为合伙人年终分红所得，公司每年的净利润，你占30%。”
“艾总…我……”此时的程肆言完全被金钱冲昏了头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感谢的话不用说，就如同你在我背井离乡之时，完全不考虑任何因素站在我这边一样，既然选择我了，那我就不负你的重望。”
“老实说，当初我不只拉了你一个，结构上的小巩和建筑上的小李我都有提过，但是他们不看好，转手就把和我的谈话卖给Alex，只有你，说辞职就辞职，傻不拉几的跟了过来，Alex嘴皮子耍的一把好手，肯定没少搞小动作，你连Alex的诱惑都能抵挡的住，更能证明我没看错人。”
“你很聪明，以前的你不屑于这类逢迎谄媚的事情，但不代表你不会，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我很放心，你懂得什么是固守本心，什么是修身韫德，小程，未来可期，我们携手努力。”艾辉开了瓶红酒，给程肆言到了一杯。
“干。”在空无一人的公司，两人无可品之宴，无可燃之情，但热血却一飞冲天，男人骨子里对于事业的野心耸立崛起，穿插上翅膀，翱翔于这九天之上。
①总规、控规、详规：
1、总规，全称城市总体规划，是指当地政府依据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及当地的自然环境、资源条件、现状特点等，统筹兼顾、综合部署确定城市的规模和发展方向，协调空间布局等所作的一定期限内的综合部署和具体安排，简单说就是政府根据未来的发展，对未开发的区域做的总体规划，根据土地性质和用途不同部署。
2.控规，全称控制性详细规划，以城市总体规划或分区规划为依据，确定建设地区的土地使用性质和使用强度的控制指标、道路和工程管线控制性位置以及空间环境控制的详细规划要求。
3.详规，全称修建性详细规划，以城市总体规划、分区规划或控制性详细规划为依据，制订用以指导各项建筑和工程设施的设计和施工的规划设计。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翱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