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无路可寻 ...
-
文华不在后,我好像也失去了人生的目标,都不知道做什么。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其实我算是跟从型人格吧,擅长执行,但自己没什么具体的目标,一定要跟着一个领导型的人物。就像向日葵,有太阳的时候就每天跟着太阳转。没有太阳了,自己也就失去方向了。文华不在了,我这支向日葵只能是蔫耷耷的。那天我又在家里看着电视发呆,电视里讲到莎士比亚的著作《罗密欧与朱丽叶》,我突然想到那个汇款人的名字也叫罗密欧。还是没有办法甘心啊。我想让我的太阳死得明白一点儿。
我决定从张医生和周院长下手。
院长叫周光平,是著名的心外专家,住在bj郊区的别墅区,周围一圈监控,还有红外线探头和警卫24小时巡逻。看起来管得很严,最起码我这种“非上等人”进不去就是了。门卫这边没有户主的同意连门都不开。去逛了一圈我就灰溜溜地回来了。
看来只能从张医生下手了。张医生工作很忙,作为著名的心肺科专家,手术排期特别满。仔细观察后,发现张医生其实是个特别无趣的人,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很少和朋友接触,没有女朋友,父母在外地。每天医院公寓两点一线。看来,的确是周院长牵线搭桥让他做这件事的。张医生算是只能算是从犯,按理说没必要浪费太多时间在他身上。可主犯那边没办法攻克,现在只能从从犯下手了。
张医生的手机是最新款的隐私加密型号,想在他的手机上安装监控软件看来是不现实了。他的家倒是普通公寓,住在12层,不高不低,门禁密码更新纸还贴着,我轻轻松松就到了他家门前。这时才发现那些开锁匠的技术未免太高超了,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这扇门在我面前,我却打不开它。看来只能想其他办法了。在墙上发现了一些小广告,帮助修下水道之类,不过张医生的门和把手都十分干净,看来他是懒得去看这些广告的,或者说根本不信任这些小广告。看来只能从物业下手了。
大概是为了方便维修,小区的水电井用的是同一把钥匙。乘电梯的时候听到居民聊天吐槽物业收费离谱,一把水电井钥匙还要收5元钱。真是太好了。谎称自己是该小区的居民,轻轻松松就得到了水电井的钥匙。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虽然我并不打算杀人放火,但我做的也实在称不得什么好事。那天晚上,我偷偷溜进小区的水电井,沿着电话线、电线各装了一个窃听器。临走时发现张医生家里的一面墙壁正好镶嵌进了消防箱,想想那面墙壁那么薄,忍不住在消防箱里也安装了一个窃听器。其实我还想租下张医生楼上楼下的房子方便就近监视,但觉得这样目标太大、太明显,反而容易打草惊蛇就做罢了。
回去进行了一下测试,几乎没有什么声音。我倒也没有气馁,毕竟大晚上都在休息,很难有什么声音。看来再着急也得等到明天才知晓效果。第二天七点一到,耳机里一阵水声传来,看来是成了。窃听器起效果了。
不过我的好运似乎这样就到头了。窃听了一个多月,除了证实张医生的确是个无聊的人,一点有用的收获都没有。这太奇怪了,那个人都不复检的吗?还是他选了其他医院、其他医生为他做复检?其实最大的可能是他直接去了医院进行检查吧。看来还要在医院装个窃听器。
口罩帽子墨镜,一番武装之后到了医院,突然觉得自己这样更显眼了。撤掉口罩墨镜正常了很多,但医院人来人往,到处是监控,和松散管理的小区根本不是一个难度级别。最终,我还是退回来了。
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做。我找到了一家外遇公司来做这件事。我谎称自己的妻子是个护士,疑似出轨张医生,想在办公室装个窃听器,方便监听他们。将来离婚打官司也算多少有点证据,也许可以多分我点儿钱。这种事情他们应该每天都听,已经听厌了,懒得询问细节,核实身份,很快就答应给我办。真不愧是专业防外遇30年的公司,很快就医生办公室里的监控就搞定了。术业有专攻,要我自己做,指不定拖到什么时候才能行。要不是这件事不光彩,我都想送面锦旗给他们公司了。
转眼间又一个月过去了,还是依然一无所获。只是再次证实了张医生是个无趣的人。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语言障碍,除了必要的话,真的是一句都不肯多说。当然他的工作也是非常累的。如果是我每天都工作这么长时间的话,大概闲下来也只想歇着,才懒得聊天。这两个月并不好过,监听一个无聊的人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聊的事情吧,如果参加什么无聊大赛,我这个参赛项目没准可以得金奖。
监听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我想试试雇佣私家侦探。我依然编了一个妻子出轨寻求
帮助的谎言,不过这次的目的是测试一下侦探的能力。侦探很快拆穿我的谎言,并问我目的到底是什么。最后我就告诉侦探说是医疗事故希望他能够帮忙找到线索。这个侦探业务能力是没得说,很快我的电脑上就收到了各种与张医生有往来的人员名单。张医生每天要接触的病人实在太多了,他的从业经历也很长,虽然我粗略画了一下时间范围,但好像并没有起多大帮助。我自己又粗略进行一下筛选,尽管已经少了很多,但还是有数百位。再详细的调查这,数百位的资料花费实在太大了,私家侦探这条渠道也只能断了。
寻找一件事情的真相到底有多难,我这次算是知道了。找了这么久遇到的只有山重水复始终都没有柳暗花明。
其实有时候我也在问自己找到了真相又能怎样。难道要让自己充当一个所谓道德的审判者,或者直接作为一个行刑官,伏尸一人,流血五步吗?之前自己明明是不屑这种自以为是的喜欢使用私刑的人。我们没有权利随意剥夺他人的性命,无论他是一个高尚的人,还是一个万人唾弃之人。
如果不使用这种私刑,选择将那个人绳之以法,我很难相信他会得到公正的审判。况且我也不相信自己能找到足够多的、足够坚实的证据。春秋《礼记》里边就有说“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刑人不在君侧。”虽然已经过去了2000多年,但司法过程中一直都默默践行着这一点。“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只不过是统治阶级许下的一个空头支票。
或者干脆闹大,直接公布在网上。无聊的人那么多,就算公关删的够快,但只要有人截下来那一幕的屏也就足够了吧。可我最不喜欢这种方式。我们只是普通人,没有义务把自己的私生活展露给大众供他们消遣。文华已经死了,他已不需要额外的人对他同情,扒出他的过往,消遣他的不幸。或许人们会直接说活该,同性恋该死之类的话。
找到真相后怎么办,想了又想,想到的全都是死路。其实哪里是只有到这一步才是死路呢?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死路。从□□被抢走的那一刻,这就已经是个悲剧了。现在无论再做什么都太晚太晚。太阳落下去,明天照样会升起。但明天的太阳再也不是今天的太阳了。无论再做什么,我的文华都回不来了。
目的虽有,却无路可寻,我们所有的,不过是踟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