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相思之此王不冷》紫兮君

71、七十一 祈求原谅

　　“欠人的终究是要还的。”柳如玉说得很坦然，此时她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般舒畅了。

　　这日，秋娘和车芷云从外面买了菜回来。回到梧桐院的时候，看见柳辛泽一个人站在梧桐树下。
　　秋娘示意车芷云将菜拿去厨房，而自己便留在了院中。
　　这个时候，秋娘早已听说大夫人被老爷休了，已经回了娘家可究竟是为何，谁也不知道。
　　“老爷，你怎么来了？”
　　在此处看见柳辛泽，秋娘觉得万分惊奇。自方婉如出事后，柳辛泽除了柳若瑄出嫁那会儿，好似很久都没有踏进过梧桐院了。也许是因为，这里有他美好的回忆，同时也有着让他伤心的回忆吧。
　　可今日，柳辛泽竟站在了梧桐树下。
　　“这梧桐树，已经这般高了。”柳辛泽很是感慨。
　　“是啊，老爷，这树就是长得比人要快。”
　　“是啊，十年过去了，人都长大了，又何况树乎？”
　　柳辛泽所说的人，就是柳若瑄。他在感慨他自己这十年来的不作为。时间匆匆，不给人挽留的机会，转眼十年便过去了。很多事情，想要弥补，却不知该从何做起。
　　“老爷，你这是？”
　　“秋娘，这些年，难为你了。”
　　“老爷，这又从何说起呢？”
　　“你一个人将若瑄抚养成人，很辛苦吧？”
　　“能给照顾小姐，秋娘觉得很幸福。”
　　“是我对不起婉如，对不起你们了。”
　　听着柳辛泽这么说，又想到大夫人黄芊被休，秋娘想应当是十年前的事情终于水落石出了，二夫人在泉下若有知，亦能瞑目了。

　　“福管家。”
　　“二小姐。”
　　“你回柳府去吧，爹爹现在身边应该很需要人。”
　　柳若瑄想：柳辛泽虽知道了方婉如没有对不起自己，可却知道了与自己生活多年的夫人竟做出那样狠毒的事情，心情怕是好不起来吧。若换做自己，自己也不知怎么办吧？
　　“那小姐你不回去看看老爷吗？”福文瑞自然看得出柳若瑄是在担心。
　　“改天吧！”

　　福文瑞到柳府的时候，柳府的大门紧闭着，他上前敲了门。不一会儿，有人开了门。
　　“你是何人，你要找谁？”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后生，自然不识得福文瑞。
　　“我叫福文瑞，找你们家老爷。”
　　“稍等。”
　　福文瑞笑着点点头，看着开门的后生又关上了门。
　　过了一会儿，那位后生又来开了门，请福文瑞进去。福文瑞进了门，一路上，看着柳府的陈设，一如当年，几乎没什么变化，喜旧，这便是柳辛泽。
　　“老爷。”
　　“文瑞啊，你回来啦？”
　　“是的，老爷，我回来了。”
　　“我等了你十年啊。”
　　柳辛泽甚是感慨，当年他听黄芊说找不到福文瑞的时候，总时时想着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告诉自己，那一切都不是真的。如今，福文瑞回来了，也证实了当年之事的真真假假。可，得到了答案，心里也没有得到轻松愉悦的感受啊！一个是自己心爱的女子方婉如，一个是与自己相处多年的大夫人，谁出了事，柳辛泽都不好受啊。可偏偏，两个人都“出了事情”。
　　“老爷，都是我的错！若是我当年坚决要回来，便不会是今日的结局。”
　　福文瑞很是愧疚。很多年前，柳辛泽收留了自己，让自己再柳家担任管家，待自己如兄弟，可自己终不能替他看好这个家。
　　“也罢！若你回来了，说不定十年前你便跟着婉如一起去了。”
　　“老爷，二夫人已然不在，你亦不必过于自责。”
　　“文瑞，你说婉如会不会很恨我？说好的相濡以沫，我却连信她都做不到。”柳辛泽仍记得那个美好的时光，他累了，她便弹琴给自己听。如今，那样的光景，是再也回不去了。这又岂是一个“物是人非”便可以说得尽的？
　　“我想，以二夫人的性子，她一定不会怪你的。”
　　“是啊，婉如性子温和，总以善意看待身边的事物。可我多希望她能够恨我，能够怪我！”柳辛泽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慢慢地泛起了泪花。
　　“老爷，如果二夫人还在，看到你这般样子，一定会难过的。”
　　“可惜，她看不到了。”
　　这是多么无奈的一句话呵！无论快乐或者悲伤，她都再也看不见了，因为她的生命早已消逝而去。
　　“可二小姐看得到啊！二小姐是老爷和二夫人所生，既然二夫人不在了，那老爷看到的人，难道不该是二小姐？”福文瑞只想着引导柳辛泽不要再去想那些悲伤的事情。
　　“若瑄？若瑄也在怪我吧！”
　　福文瑞笑了，说：“老爷，是你多虑了！二小姐不但没有怪你，还是分担心你。不满老爷，是二小姐叫我来陪老爷你的。”
　　“当真？”
　　“文瑞何时欺骗过老爷？”

　　柳若瑄正在想，自己现在的身份既然是柳辛泽的女儿，那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去看看他？也许，柳辛泽现在很需要自己吧？这么多年，他都活在被心爱的人“背叛”的痛苦里，好不容易得知那不过是一场阴谋。可偏偏，阴谋的策划者又是自己的夫人，该喜或是该悲呢？无论是谁，遇到这样的事，都开心不起来吧？
　　自己作为方婉如的“女儿”，是唯一一个有权利替自己的“母亲”去原谅柳辛泽的人。如果自己说不怪他，他一定会很欣慰吧？可，自己当不当去呢？
　　正当柳若瑄还在思想纠结的时候，便有人来报。
　　“王妃。”
　　“嗯？”
　　“你姐姐又来找你了，在王府门外呢。”
　　“我姐姐？”
　　“是柳如玉小姐。”
　　“她来作何？”
　　“她只说有很重要的话要与王妃说。”
　　“叫她进来吧。”
　　黄芊的事情，柳如玉应当知道了吧？所以，她是来找自己问罪的吗？
　　“王妃。”
　　“你找我有事？”
　　“我来是想对你说声对不起，不止是替我自己，更是替我娘说的。我娘真的做错了，她也知错了。而今，爹爹也不要她了，她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了，我希望你能原谅她。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可我真的希望你不要再怪她了。”
　　柳如玉来找柳若瑄之前便已经想好，无论柳若瑄如何骂自己或如何对自己，自己都不会再反抗了。她还是希望，柳若瑄能够开心，一如当时年少时的一脸灿烂。
　　“你来就是为了此事？”
　　柳若瑄还以为这柳如玉又是来找自己争论的，可未曾想她是来向自己道歉的。现在看来，柳如玉也并非那么可恶，反而有那么一点让人想要亲近的感觉。
　　“只要你肯原谅我母亲，我任你使唤，做牛做马亦在所不惜。”柳如玉选择来找柳若瑄，就如她自己说的，欠下的始终是要还的。她的母亲欠若瑄和二娘太多，自己也欠若瑄太多，是时候该弥补了。
　　“柳如玉，可惜，我并不需要有人为我做牛做马。”
　　“王妃是不肯原谅吗？”
　　“你在怪我？”
　　“王妃不愿原谅自当是情有可原，我又怎会怪王妃？只是，我已经下了决心从此跟着王妃，就当是替我娘、替过去的我向你赎罪，还望王妃成全。”柳如玉说着，还双膝跪了下去。
　　“你起来吧！我本就没有怪你，你也不必如此。”
　　“可我娘亲的错太大。”
　　“那是她的事情，不该由你来承受。还有，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你若喜欢跪着，那便一直跪着也行，不过还是回柳府去跪吧。我不喜欢看到别人下跪。”
　　“我想跟在你身边。”柳如玉诚信的看着柳若瑄，希望她能够同意自己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