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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不见 耿辰此次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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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辰此次贸然随耿寻远行本就只为了能见到白羽,如今白羽既已归来,他便无需再逗留在外,以免连若璇他们担忧。而耿寻此番前路茫茫,丝毫没有其生母的音讯,他不知从何寻起,亦不知路在何方。
相比起来,耿辰自觉自己比耿寻幸运许多。他虽生来有残缺,可身为独子,受到父母的重视,又有白羽自小伴在身侧,被贴心疼宠着。一路过来,耿辰也受到这位堂弟的诸多照拂,是以,如今见耿寻面上难掩失落的神色,心里自是也有些不好受,却无能为力。
耿寻见耿辰因自己而面露凝重神色,心里不由感到一丝安慰,至少自己也不是孤身一人,他还有这位兄长会牵挂着自己。未免耿辰继续沉浸在自责里,耿寻便如寻常般调笑道:“我自幼被困在宫中,如今有机会见见这大千世界也好,宫里的勾心斗角,争权夺势并不适合我,我还是周游在外,当个闲散王爷来得自在。”
想到耿寻单纯直爽的性子,耿辰也是会心一笑:“你的言行举止全然不像个皇子,此次出行倒与覃子渝他们颇合得来,近日越发像个江湖儿郎。”说完又想到二人即将分道扬镳,不由又些低落道:“你在外还是要多收敛些,毕竟世间险恶,还是要提防些不轨之徒。若可以,还是要时常回雍都看看,你的府邸也不能总是空着没有主人。”
兄长的话语里满是挂怀和期盼,耿寻不由深受触动,眼眶微红,抬眼直视耿辰坚定道:“我会小心注意些,一年里总会回一次雍都,到时定会去看望兄长你。”似想到什么,又狡猾笑道:“待兄长你迎娶娇妻之日,还请兄长能赏杯喜酒喝。”
被自家堂弟借机取笑了,耿辰还是有些不自在的面上红了红,又故作冷静地斥责道:“婚姻大事自是有父母做主,你这小辈就不用替兄长操心了。”
见自家堂哥害羞了,耿寻很识相地忍住了笑,没有给耿辰继续添尴尬,只寻了些别的话题继续与耿辰闲聊起来。一时室内两位郎君侃侃而谈,倒也真如寻常兄弟般兄友弟恭。
待白羽捧着一托盘的吃食回到厢房门外时,便看见耿辰他们兄弟二人相谈甚欢。白羽从未见过耿辰这般的神情,仿佛寻到了知己般,欢愉地滔滔不绝。见到这样的耿辰,白羽心下极是欢喜,一时便也不忍打扰。还是耿辰无意瞥见她站在门外不进来,面色不悦地呼唤她时,她才面带温婉笑容地捧着托盘入内。
白羽刚走到床榻前,耿辰便不厚道地开始赶人:“小羽准备的饭菜怕是不合你口味,你还是与覃子渝他们一同用午膳吧。”
耿寻闻言不由气结,有些没好气地回道:“我特意来看望你,竟连顿午膳也讨不着。”说完又笑看了一眼一旁尴尬地望着自己,似要开口说些什么的白羽,耿寻只摇摇手,不在意地道:“也不打扰你缠着你家小羽了,我还是去向覃子渝他们讨顿午膳来得好。”随即便潇洒离去。
目送完耿寻挺拔离开的身影,白羽回过头来,看着仍坐靠床榻,丝毫没有愧色的耿辰,有些无奈地念叨道:“恒王是特意来看你的,他这般关心你,你这做兄长的竟还赶他,也不留他用顿午膳。我今日特意多做了些好吃的,想着能趁机谢谢他这些时日来对你的照拂呢。”
看着白羽手中的托盘上琳琅满目的吃食,竟是比平日里服侍自己时准备地要丰盛许多,耿辰心里突然有些不悦,不由有些语气怪异地道:“他自小在宫中什么珍馐美味没尝过,你这般费心准备的吃食,他也未必喜欢。”说完伸手便猝不及防地揽住白羽的腰,让她坐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白羽勉力稳住平衡,护着手里的托盘,以免掉落砸伤了耿辰,一坐定下来,便忍不住斥责道:“你也太乱来了,万一我没拿好这托盘,可是会砸到你的。”
耿辰没有松开对白羽的桎梏,反而靠近她,亲了亲她的额角,漫不经心道:“你一定不会让我伤着的。”
白羽闻言气结,可她此刻的专注力都在那缠绵于自己额角的薄唇上,面色微红,身子轻轻颤抖着,一时也羞恼地说不出话来。
看着身侧满脸娇羞,却只用一双水灵的眸嗔怪地望着自己的白羽,耿辰越发为所欲为地索取娇人儿的柔软,薄唇一寸一寸地侵略过少女柔嫩的脸庞和脖颈。而白羽只能握紧了手中的托盘,指尖都用力地泛白了,强忍着身侧的人带给自己的一阵阵战栗。
是夜,耿寻侧靠在一房柱子旁,低首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在月色下微微泛着蓝光,幽美之极的夜霜。
路过的蓝月停下了脚步,站在离耿寻十七八步的另一根房柱子旁,眼里泛着柔情,静静地看了他许久。
耿寻其实早已察觉有人停在了离自己不远之处,原先并不在意究竟是谁,却在那人久久未曾有动静后,不由起了戒心,便立即将手里的夜霜格挡在胸前并厉色侧首望向了定定站在自己不远处的一人。而一见来人竟是蓝月,耿寻不由一怔,又立即恢复如常神色温柔问道:“原来是蓝月姑姑,这般晚了怎么还未休息?”
蓝月缓步上前,随着俊朗郎君的面容越发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心里的柔软也一点点地累积着。蓝月不经意瞥了眼耿寻手中的夜霜,轻声道:“正要回房歇息,只是路过见到你这孩子站在此处,不言不语,便有些好奇而已。”
耿寻闻言羞赧地一笑,便解释道:“我正在想些事情,一时入神了,便站在此处许久。”
蓝月回以淡笑,又轻声问道:“你手中这柄剑倒是奇特,竟在月色下泛着蓝光,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爱怜地轻轻摩挲包裹着剑身的剑鞘,耿寻语含渴望地回道:“听我爹说,这是我娘亲的佩剑,我自小便带着,从不离身。我从未见过娘亲,此次外出,便是想寻她。我爹虽然从未向我言明,可他为我起名为寻,或许也是希望将来有一日能寻到我娘亲吧。”也不知为何,面对着蓝月,耿寻不自觉吐露了自己隐秘的心事,这些话他甚至不曾向耿辰提及。
而耿寻的一番话却令蓝月心下震惊极了,她面色凝重地沉思了会,久到耿寻察觉了她的异常,不由轻声唤她时,她才回过神来。蓝月面色复杂地望了耿寻一眼,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夜霜,终是轻叹口气,伸手递到耿寻面前道:“可否让我看看这柄剑?”
耿寻对蓝月的异样举止很是好奇,心里甚至隐隐浮起一股强烈的期待,他只能按捺满心的猜想,缓缓将夜霜递给了蓝月。
蓝月温柔地接过夜霜,让剑离鞘,低首凝望着月色下泛着美丽蓝光的夜霜,仿佛风语般轻声道:“昔日长渊王身侧曾有一女护卫,年十二便追随侍奉在其身后。此女因多次救主有功,长渊王便命人将因缘际会得来的蓝晶玄铁打造成了一把剑。此剑名为夜霜,将之置于月下可泛蓝光,暗喻其剑主人之名蓝月。”
耿寻难以置信地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蓝月,他此时的心情难以言喻,有欢喜有忧伤,甚至还有一股强烈的委屈。他想开口质问,却觉喉咙仿佛被钳制住了般,发不出声来,只能满脸惊怒地与蓝月对视着。
蓝月此时心里亦是情绪纷乱非常,可她仍强自镇定地继续道:“我虽爱恋你父亲,可却从未想过要与之长相厮守,毕竟他今后不会只有我一人,而终有一日我是要离开他身边的。没成想我却怀了你,你毕竟是皇家的骨血,我不能私自带走你,便只能将你留给你父亲。”
“我自小便没有娘亲,总以为是因为父亲将她赶走了,所以她才不得已舍下了我。”耿寻此时面上已染了愠怒,话语里也藏了愤慨。
蓝月见耿寻果然如自己预料般对自己起了怨恨,心里一阵抽疼。可她仍缓步上前靠近耿寻,抬手托住耿寻的一边脸庞。不理会耿寻因自己的举动僵直了身子,柔声道:“我原本以为你父亲不会让你知晓我的存在,毕竟我身份低微,会令你蒙羞。我忍着从不见你,是怕自己会舍不下,舍不下我的寻儿。”
即便仍怪罪蓝月当年抛下了自己,在感受到她手中的温暖时,耿寻心里却不由泛起了强烈的渴望和委屈,一番纠结,终是哑声开口道:“父皇从不理会我,皇兄他们都有母妃可以依靠撒娇,而我却只能一个人待在自己的寝宫里,受了伤和委屈也只能向院子里的松树倾诉。”
蓝月闻言手一僵,望着耿寻满眼的委屈和怨愤,此刻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后悔。终是克制不住,蓝月轻轻将已经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耿寻环抱住,哽咽道:“我的寻儿真是坚强,是娘亲自私,竟没有呵护着你长大。”
耿寻抱紧了拥着自己的蓝月,心里的委屈和怨愤渐渐褪去,只留了自小便有的孺慕之情,他不由如同孩童一般呢喃道:“娘亲,我现在已是恒王,不用再留在宫里了,就让寻儿留在这里陪娘亲好吗?”
蓝月早已心疼地恨不得连心都掏给自己的亲儿子,是以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往后我的寻儿在哪,我就在哪。”
耿辰未曾料想到他和耿寻竟都在这东凌城寻到了想要找的人,不由都觉得世间缘分甚是奇妙。芙蕖阁内众人虽讶异蓝月竟是耿寻生母这一事实,却也很快便接受了,毕竟江湖儿女,总有些不为人知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