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迹》梨不落

7、第 7 章 小小的房间

　　小小的房间里，木床散发出柔和的银光，把床体和小姑娘包成了一个茧。
　　整个屋子都变成透明的了，一滴血滴答一声落在了屋顶上，证明这屋子也只是透明了而已。
　　一袭红衣停在这屋子上空，裙摆布满了深色的污渍，透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不过红衣的主人倒是半点不介意的样子，十分自在地说：“果然好天赋呀。”
　　孟楠扳起手指：“这契合度比我高，比我那徒弟也高，跟师姐比呢？我猜是差不多的，唔，大师姐，你这有自卖自夸之嫌啊。”
　　仙风道骨的老人面上一抽：“就你没出息！还好意思说！”
　　孟楠可怜巴巴地垂手听训，低眉顺眼地岔开话题：“哎，弟子不孝，不过有句话我还是要说的。师妹今天问了我柳师姐的事，我没敢多嘴，还请师父示下。”
　　老人脸上的褶子抖了一抖，他尽量不动声色往自己的座下大徒弟脸上扫去。

　　大树的根须半浸泡在清澈的水里，朝着天地的尽头尽情地铺展开去，她站在一根比自己横死的马路还宽的树根上，傻兮兮地张大嘴仰头看。粗壮的树干很高很高，枝叶看起来非常遥远。繁茂的枝丫间有星星点点的光芒不断向下坠落，连成一线，好像绵绵的春雨。是下雨吗？吴凡更加用力地向后仰去，她在树荫下——不如说这颗树的树荫，就是整个天空——但并没有感觉到水。她的眼中出现了一点银光，从高空向她坠落，银光中出现了黑点，吴凡心想，那是宇宙。
　　是的，那是宇宙，膨胀，爆炸，尘埃凝成星球，星球燃烧，放射出光与热，不远处的行星上出现了大海与一点点陆地，海中出现了一颗小小的细胞，又一颗，再一颗，海中出现了各种奇妙的生物，陆地更多地浮出水面，有好奇的生物探索起这块新的领地，大地出现了绿色，形成了森林，草原，沙漠，湖泊，河流，无数的种族崛起，耀武扬威地主宰这颗星球，又悄无声息地死去。
　　恒星轰轰烈烈地耗尽了它自己，爆炸后缩成了灰暗的，小小的一团。
　　行星上的生物更迭了千万代，也跟它一起不复存焉。
　　宇宙中无数的星球死去了。
　　它又变回了一片黑暗，一点银光，打在吴凡的脸上，没有任何触觉，却溅起水花，落到粗糙的树皮上，沿着细细的纹路汇入那片清澈的水里。
　　啊，是雨啊。
　　吴凡觉得这是她见过的最美的雨了。
　　她坐下来，抬头看了一会，脖子痛起来，于是干脆躺倒，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这场壮美的雨。
　　壮美的……生灭。

　　楚姨点点头道，“恐怕还是得给凡凡一个交代才好。”
　　老头子吹胡子瞪眼：“给她一个小孩子交代什么？啊？”
　　“哈，”楚姨不屑地笑了一声，“柳柳拖着那一口气养了她十几年，我一去便自……便剥灵了，你道她心里不生疑？你不喜柳柳，你道她没看出来？她心里有疙瘩，防着我们呢！”
　　“我还怕她记恨吗！”老头子脸涨得通红，“是现在告诉她不是时候！”
　　楚姨又冷笑了一声，轻轻用手指描摹着自己的红唇，慢慢道：“你以为她是年轻时候的柳柳还是我？知道了祖辈的仇怨便要不自量力地去以卵击石？看她那被我们带着上天下地全然面不改色的样子，倒不如把事儿都告诉她，吊着她学本事才好！”
　　小师弟目瞪口呆：“师姐你是说……她看了这些也对大道、法术没有兴趣？这不可能！”
　　老头子一巴掌呼他后脑勺上：“以己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