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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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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呆地看着楚姨,鸟瞰神州大地,通晓万物?很牛逼哄哄,像……神一样?那作为楚姨的同门,阿婆怎么混成这样?
虽然觉得匪夷所思,吴凡却实实在在地被那一句坚定有力的“重逢必有时”安抚了些许。
“哼!”那位师尊又说话了,不,准确地来说是咆哮了起来,老人的大嗓门像滚滚天雷在头顶炸开:“不孝!不孝!你寻她做什么!寻什么寻!嫌老头子我活得不够长吗?!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从来没见过这么不孝的徒弟!你!她!还有那小子!哭着嚎着在我洞府前撒泼打滚,把我那门口砸了个稀巴烂!我在闭关啊!闭关!被硬拽出来收拾烂摊子!”
楚姨也哼了一声,仰头对着空中冷笑道:“您可拉倒吧,当年之事也就罢了,到了今日若还冷眼看着她魂飞魄散,别说洞府,我把整个白云间都砸给你看。”
……你刚刚还很以白云间为荣的样子。
老人倒吸一口冷气:“好好好,长本事了你!”
“都是您教得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放在平时,吴凡一定觉得很有意思,很搞笑,但是看着脱去魂魄的阿婆遗体,她觉得是那么不真实,四肢百骸都发着虚,一点劲都提不起来。
她还是难过,还是不舍,心中空落落,在过去的十二年,她的世界中,可以说只有阿婆一个人,骤然抽离,她又有了刚穿越过来时的感受——惶然无依,不知所措。
屋里响起了一声啜泣。吴凡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不是她哭的,于是她想起来,奈得她阿婆,有个人得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朱颜看起来已经是个正常人了,甚至可以说是无愧于她名字的美人。她的头发变得又长又顺,眉宇间有了一股生气,即使哭泣,那双眼睛也像是浸在水中的宝石,熠熠生辉。
原来剥灵是这样的,剥离出自己的灵脉,为他人谋一段新生?
吴凡觉得又是一股气梗在胸口,她知道这件事绝不是朱颜的错,那一声“不”的惨叫一定是她想阻止阿婆,但她现在不想看到朱颜,尤其是她这么充满了活气。吴凡厌恶地移开了眼。
楚姨注意到了这边,她对吴凡说:“她是你阿婆的契灵,为你阿婆脱去了身躯,被驱策多年,你以前没有见过她,是因为她为你阿婆受了一次重伤,一直在你阿婆体内修养——契灵的事以后再给你详说,总之,”楚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从未对你阿婆不起过,你不要恨她。”
吴凡点了点头,胸口那股气却没有半点消退,她垂下了眼帘,没有说话。
楚姨也没有纠结她的态度,转而对朱颜说:“你也不要再哭了,自去吧。”
朱颜摇了摇头,伏拜下来:“妾愿跟随小主人。”她跪的不是楚姨,而是吴凡。
吴凡知道这个小主人说的是自己,但她当做没听见,淡漠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在月光下,少女精致又冷漠的样子,好像一座坚冰雕成的塑像。
楚姨替她拒绝了朱颜:“你与柳柳的缘分尽了,你去吧。凡凡这里有我在,你不必担心。”
朱颜再叩首:“妾心愧矣。”
“这么多年来,你对柳柳忠心耿耿,没有什么好愧的。更何况,”楚姨的声音中带上了一股杀气,“那人仍在。你何不潜心修炼,来日报仇雪恨?”
朱颜一时无话,半响,第三次对着吴凡一拜:“妾得之。”便化作一股黑风,真个去了。
楚姨搂过吴凡:“凡凡,来,我们葬了你阿婆吧。”
吴凡痛苦地皱起了眉,说:“嗯。”
阿婆的葬礼很简单,天上降下一尊棺材,吴凡亲手把阿婆抱了进去,楚姨抬手,棺材便浮了起来。
她们把阿婆葬在了这个小院子里,吴凡三拜,眼泪又流了出来。她静静地伏在阿婆坟前许久,哭了许久。
再抬首时,面前多了一块碑:“白云间十一代弟子容鸣柳之墓”。
啊,原来阿婆的名字是容鸣柳。两只黄鹂鸣翠柳,好生机勃勃的名字啊。
许久没吭声的老头没好气地在头顶说:“哭完了?小孩子就是娇气!走吧!”
……?
吴凡感觉自己被人一提,小院倏忽远去,变成脚下一个小方块,放眼望去,天色已经微明了,大地一览无余。这个自己生活了十年的地方,从这个角度看竟然十分陌生。被一绕围墙圈住的县城外不远,就是一座连绵到天边的山脉,月亮斜斜歪歪地挂在山边,将落不落。
老头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小丫头,从今天起,我就是你师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