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天荒地老》极儿

13、13 寂寞

　　偌大的落地玻璃窗，刺眼的阳光射进来，迎着阳光的双眼却怎么都睁不开。是谁？他直直地站在光源的那头，背着光，看不清他的脸。谁，是谁？她唤，没有回应。

　　罗依凡惊醒，额际爬满细细密密的汗水，又是这个梦。

　　凌晨四点钟。楚煜江同她分手之后，她便有了失眠的毛病。无法得到他的爱，却为他害了做噩梦的坏毛病，真是不值得。

　　摸摸额头上粘粘的汗水，她下床，走到房间外那个简陋的水斗旁，拧开水龙头，把水开得老大，撸起袖管，端一手掌水泼向自己脸颊。冰凉的清水泼醒了她的睡意，却泼不去心里的执迷不悟。她可以大方地告诉他，她有多厌恶这段感情，她可以决绝地甩他巴掌，她可以了断他们的将来，却没有办法忘记回忆。

　　用情不容易，忘情更不容易。她恨这样的自己，这么懦弱，这么没出息。

　　她双手撑住水池，任脸颊上的水珠滴落。怎么办，这种纠缠到底要何时才能终止？突然，她双手攥拳，任指甲嵌入掌心。这痛，不及心痛的万一，此时只能用皮肉上的痛缓解精神上的痛，但始终是无法根除，总治标不治本，没有心药，她的心病永远不会好。

　　她无声地叹息，不禁喃喃地问自己：“这样的日子还要熬多久？这样的心痛还要折磨我多久？”空虚的感觉顿时扩散到了全身，她需要有人陪。

　　“我想见你——”除了傅玮这个曾经给过她一点点安慰的男人之外，她不知道要找谁分担她的寂寞。坚强了三年，伪装了三年，一个人承受回忆的折磨，太辛苦。但消息发出去的那一瞬间，她又立即后悔，却已经来不及。

　　她怎么忘记了，他上次说他没空，而他们明明连朋友都算不上。她不应该这样任性，这样去打扰他的。

　　她抓抓头发，滑坐到地上，让脑袋枕在自己的膝盖上，虽然知道回复的机会渺茫，却还是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不放，连眨眼都不敢。

　　此时，动作定格，时间凝滞。

　　盯了好久，等了好久，却终究没见动静。

　　突然眼里涌出泪水来，却那么得想笑，嘲笑自己。

　　现在不过凌晨四点多而已，他一定正睡得香甜。失眠的是她，难过的也是她，关人家什么事？这个时间给他发短信，别人可能以为她是疯了吧？

　　她擦去眼角的泪水，步回房间，靠在窗边，眼睛却仍盯着手机屏幕，执着地坚守，期盼奇迹。虽然心里明白，她正在做一件连自己都看轻自己的事情——乞讨他的安慰。可是她现在不要一文不值的尊严、不要可笑的坚强，不要对未来美好的幻想，她现在要的是一个真真实实可以拥抱她的人。

　　天渐渐亮了。

　　她握着手机在窗边睡着，迷迷糊糊睡了两个多小时，惊醒后第一件事便是举起手看手上紧握的手机看消息，可还是什么都没有。

　　失望了！所有温柔都是假相，全部都是假的。

　　罗依凡颤抖着双手紧紧交握，握着的好像是她的尊严和骄傲，没人愿意懂。

　　凌晨四点钟，傅玮没有睡，刚刚结束与总部总裁的越洋连线，突然觉得肚子饿，去厨房给自己弄点吃的。

　　雁晴出国以后，他就从他们同居的那套公寓里搬出去了，在离自己公司不远不近但交通便捷的小区租了一套公寓住。租住了两年，习惯了一个人的自在的生活，也适应了周围的环境，所以就把这套公寓买下来。一住就是五年。

　　虽然平时大多时间都在忙碌的工作，但每个周末他都会去超级市场采购果蔬、牛奶和日用品，有空的时候，就给自己做顿饭。但其实对做饭，他还只是初学级。从前他和方雁晴在家从来不开火，每每总是上馆子吃，因为他和方雁晴一样，都属于不会拿锅铲的类型。

　　但从五年前那件事后，他自认比从前长进许多，起码他会做三明治给自己吃了。煎一个荷包蛋，放两片黄瓜，淋一些色拉酱，再为自己切一大块方肉，用两片面包夹起来，这就是他慰劳自己的超级巨无霸。

　　有短信——

　　他一手抓着自制的三明治，一手拿起手机看消息，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文字，他的神情刹那间柔和，自言自语道：“傻瓜，这样把自己的心情交给一个男人，很容易受伤！”

　　她只会用真心，却不懂得保护自己，脑海间浮现她柔弱无助的眼神。这样的她，他一点都不想伤害，他们之间是无法发生什么的人，既然不会有将来，放任着不理不睬，也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傅玮搁下手机，继续啃他的三明治，却不似方才那般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