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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为谁春 “八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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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花亭入太子府定在酒席过后的第二天下午。花亭虽是八皇子婢女,但皇子指给花亭的婢女,以及陪嫁去太子宫里的珠宝全不在正经主子之下,这件事儿是八皇子亲自交代下来,绝不能亏待了花亭,把李管事忙的是脚不沾地的,全府上下被他呼来喝去,务必要给八皇子一个体面的送亲仪式,方能表了自己为皇子尽心尽力的一片赤胆忠心。全府的婢女一边忙活一边夸花亭是个有福气的,从此往后平步青云,从奴婢变成了主子,万一那太子再当了皇帝,那花亭可就…啧啧啧。
喜娘喜气洋洋地推开花亭的房门,丫鬟把衣物饰品拿去里间让她过目。喜娘摇着身子近到花亭旁边,恭身福了福道“姑娘,请让老身为您梳妆”
花亭穿了件家常素色袄子,发也未束背对着侧门屏风,手里把玩着那把玛瑙柄的匕首。闻言缓缓转过头,眼中平静无波,疑惑的问道“什么时辰?”
喜娘瞥见花亭手中那把匕首,心内一哆嗦,惯知道这位冷淡性子,几时喜欢舞刀弄枪起来“辰时刚过,姑娘莫要误了吉时”
吉时...谁的吉时?花亭冷笑,走去梳妆台前,望着镜中自己的脸,小巧的五官,白皙的脸,因为年轻,皮肤富有光泽又吹弹可破。算不上倾国倾城,却也楚楚动人。
依稀记得那年她才十四,那时,离出宫的日子近了又近,整个八皇子宫里都弥漫着紧张的情绪,因为八皇子不为皇帝所喜,出宫建府不过是好听的说法罢了,其实就是厌了他,,隔三差五叫去训话,末了竟说出了无诏不得相见这样子的狠话。帝心无常,宫中无不感到这种无形的压力,全都小心谨慎的伺候,生怕一个错漏,给旁人寻了错处,连累了自己以及全宫的身家性命。蓝紫姑姑嘱她小心照看八皇子,她心里是清楚的,八皇子心里瞧得出非常的不好受,明面上还要装着云淡风轻的样子。他白日里同那些纨绔子弟玩在一起饮酒作乐,晚间必有一个时辰是要看书写字的,他看书的时候,她便在一边给他添些茶水,研研墨。他累了也会抬头同她说上几句话,问些府里的事情。然后八皇子便会在月光下亲自教她习武,那天不知怎的她一个起身不稳眼看就要跌下去,八皇子用手搂住她的腰间将她扶住,她慌忙抬眼,却对上了八皇子如墨一般的眸子,他就那般望着她,搂着她腰间的手紧了又紧,“仔细别磕了皮”原以为自己会被责罚,谁知却被八皇子温柔相待。卑微的幸福在心底蔓延开来,直到低到尘土里。
她匆忙站好,低着头,对他道“是”是了,在他面前永远如此,木纳,笨拙。与杀人时手起刀落不同,于献舞时风情万种不同,在他面前永远表现得都是最初拾到她的那般卑弱。其实那时,她既盼着出宫,又希望永远出不得宫去。再卑微的人,都有自己的奢望。
花亭望着为自己准备的嫁衣,红的耀眼,照亮心底不可告人的心事,让她的那点微末心事瞧的一清二楚。真是…不甘心!
“姑娘,更衣吧”丫鬟将扎了她心,那一抹刺眼的红摆在了她的眼前。
她往后退了一步,用微不可查的声音道“不...”
“姑娘,您说什么?”丫鬟没听清,但望见花亭的脸色不对,捧衣上前。
花亭一把推翻捧衣的木刻雕花托盘,怔怔的望着落衣,丫鬟惊呼“姑娘您这是作甚?”忙弯下腰捡起嫁衣,怒道“姑娘做事请考虑下我们做下人的,您这样八皇子怪罪下来奴婢们万万承担不起的!”
这一声八皇子唤醒了花亭,对,八皇子!如果可能,她希望自己的第一个人可以是他!,一念起,转身便跑出里间,丫鬟喜婆欲要拦着。
花亭迅速掏出匕首,指着喜婆,狠声道“莫要逼我”
喜婆们那里见过这阵仗,都一头雾水地呆站在那边。花亭瞧她们不再追出来,退身径直往玉无邪房中跑去。
玉无邪正在看书,看的是兵法阵法一类的书,书内刀光剑影,一将功成万骨枯,一念之差也可兵败如山倒。每一个决定的背后都是支持他的人的身家性命!正思索间,门被人鲁莽的推开了,他正要发怒,却见来人是花亭,竟是花亭!
花亭在门口怔怔的望着他。
他何尝不知道她的心事,若是盛世,府内并非容不下一个痴情女子,可自己肩负太多,满府性命系于他身,稍有不慎,便可能命丧黄泉,有何资格儿女情长?
玉无邪放下手中的兵书,对杵在一边的得月说“你们先出去把。”
得月应了声,望花亭一眼,默默的关了房门,退出去守在门外。
玉无邪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热茶,也给花亭倒了一杯“你我主仆一场,今日送你去太子府上,我心虽有不舍,但是没有哪一个人比你更加值得让我托付如此重任,花亭,本王的身家性命皆在你手。”玉无邪向她举杯“以茶代酒,本王敬你!”
花亭拿起茶杯,默默地一饮而尽。茶是一等一的好茶,可是喝在花亭的口中,却苦涩异常。她望见玉无邪面色平静,虽有犹豫,终还是记得自己来这边的目的,鼓足了勇气,在他面前,缓缓褪下自己的衣衫。
“八皇子,花亭感恩你收留养育之情,无以为报,只有...只有把我这处子之身献给殿下。”
玉无邪的眸子渐渐变冷,深深的望向衣衫尽褪的花亭。他终究是要成大事的人,成大事者,又怎可恣意妄为?玉无邪轻轻地用手指顺着她的脖子慢慢的划到她的臂膀,划到她的锁骨,感受她肌肤的战栗,他望向她的眼睛,轻轻的在她额间吻了下去,他能感觉到少女的眼泪落下来的湿润,也能感受到她内心绝望的期待。面前女子要的,他注定是给不了的。缓缓的将她的衣衫悉数捡起,以尊贵的皇子之身为她穿戴整齐。
他用手抬起花亭小巧的下巴,温柔抚着她的发,道“花亭,等此事了结,我便许你一座院子,日日来瞧你,你说可好?”
花亭还未言语,门又被人打开,只见生病在家歪着的九皇子虎虎生风的闯了进来。
玉无邪觉得一阵头疼,好不容易安抚了花亭,玉无渊这个混世魔王又赶来捣乱。
“九弟?”
“皇兄,你不能把花亭许给太子!”九皇子不管青红皂白,直接把花亭揪到自己身后,一大早小安子就跑来禀告,说花亭今日将要被送入太子府上。急的他火急火燎的冲进八皇子府,在花亭屋子转一圈里没见着人,扯个下人一打听,说是花亭去了玉无邪这儿,便又快马加鞭的赶到这里。
玉无邪动了真怒,喝道“九弟,不许胡闹”
花亭望着八皇子,急忙说“九殿下,我...”
“你你你,你什么你?”话未出口,就被九皇子一通叱责“我还不知道你?你闭嘴,今儿听我的!”九皇子对着玉无邪的眼睛,理了理心绪“皇兄,办法很多,为什么非要把花亭送到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花亭从小和我们一起长大的,你不心疼,我心疼!如果你执意如此,那么,我只好带走她!”
玉无邪望定九皇子的眸子,气极反笑,心道,往常只道玉无渊对她乃是懵懂感情,断不会为了她自毁前程,眼见着他要带走花亭,若是这般,太子那脾性,从小到大,只要是太子想要的,便没有得不到的。全帝京的人都知道太子要今天把花亭迎进府去,玉无渊如若真的把花亭带走,那便是与太子为敌,凭太子好面子的脾性必定要全力以赴找玉无渊的麻烦,暂时无暇兼顾他,果真那样,倒是给了充分时间去筹谋西边的事儿,对于他玉无邪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一念至此,玉无邪佯装生气,指了指外面“如果你带她出了这院子,就永远不要来见我!”
九皇子望向玉无邪,天上地下,他玉无渊怕过谁,来前就已经想的清楚明白了,哪怕这次得罪了太子,得罪八哥,他也不会见死不救,让花亭往火坑里跳。他们稀罕那至高无上的宝座,可他玉无渊只想着快活一世,对于权利争夺,是半点兴趣都没有的。玉无渊点点头半句话也没搁下,也不问花亭愿不愿意拉着便往外走,侍卫们准备拦,却听玉无邪大吼一声“让他走!”
唬的花亭立刻就想挣脱玉无渊,玉无渊瞧花亭那怂样,被八哥一吼便溃不成军,气不打一处来,把花亭往肩头一抗,大步出了八皇子府
谁都知道,九皇子玉无邪想做什么,那么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也是拦不住的。
玉无邪负手站在门口,瞧着他们策马扬鞭远去的背影,身后的阴霾越是越来越重了。夺嫡之路危险重重,稍有不慎,那就是满盘皆输,他绝不可以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