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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最终章2 “挣脱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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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脱幻境者,方可离开赤红之宅。”
这些接连的诡异事情弄得我很崩溃,我宁可和安托万打一架,也不想困在这个迷宫里。
一切都是进入迷宫后变得奇奇怪怪的,只要我能逃离这里,再碰到汤姆的本体,我们就能出去了。
我和其他人的幻境居然是可以连通的。我意外地进入了一个年轻女子的幻境。我看到她穿着一身红裙站在开满樱花的公园里,她怅然望着前方。她的心声和我也是相通的,她内心念着一个叫弗朗西的人,弗朗西跟她因为家族原因没能相守,她来这里寻求虚幻的美好结局。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问她。
【可以。你应该也认识安托万吧,你不是被他的许诺诱惑了才来的吗?】
【我不是。】
【不管你是什么原因,其实你能进入赤红之宅代表你的精神不是正常的。在你做出决定之前,你需要先在自己的幻境里稳定下来。】
我本来一头雾水,但她说完的瞬间我掉进了自己的幻境里。
我的幻境远远没有她的美好,这个幻境世界里是寒冷的冬春季节,是以马尔福庄园外面的苏格兰荒原为模型构建的,我认得这里。随即场景开始变得混乱了,
梦境开始混乱,我又在时空里来回摇摆了,而且是以很消极的方式。
我在汤姆小时候生活的孤儿院前面站着,看着那个孤零零的黄色雨棚;我困在1943年,内心孤独无比;我在学院里四面受敌,诺特用很失望的眼神看着我……
我无数遍地体验着最深的悲伤,仿佛沉在地狱里。
忽然我明白她说的“我们”是什么意思了,其他几个人是和她一起来找安托万的,他们沉迷幻境,也就是说,刚才我看到的几个人的实体就沉睡在那些冰棺里。
或许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是幸运的,他们的内心世界很美,所以并不想离开。
我试图想象一些美好的事情,就像要去驱散摄魂怪那样,但我想不出来。
绝望之中我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很熟悉但实质上陌生的人,我的母亲。
最后一次回去的时候,其实是贝拉特里克斯送我离开的。她那与我有几分肖似的面容出现在我的意识里,将我从黑暗中短暂地拽了出来。
“妈妈……”
在1996年夏天的马尔福庄园,那个让我难过无比的夏天,在那次她来到我房间和我进行了短暂而失败的谈话之后,我好些天都没有看到她。
说起当时的情况,马尔福庄园的食死徒各个心怀鬼胎,大家之间的关系也很复杂。比如阿莱克托兄妹,他们很明显不太喜欢我,而且莫名认为黑魔王对我有什么青睐,以至于数次提出不怀好意的请求,比如带我去做任务。梅林啊,他脑子有问题吗,这也太明显了。贝拉当然没有同意。
狼人芬里尔的狂躁更加可怖,他即使在基地也会扬言要去咬某个人,或者做出十分不理想的举止,我很讨厌他。
卢修斯姨夫之前被抓到阿兹卡班一段时间,现在十分沉默。其他人迫于黑魔王的压力也表现得很沉默,或者说很压抑。黑魔王刚刚重新归来,正是扩张的大好时机,出去掠夺或者毁灭成了他们的最大乐趣来源。
我回去的那一天来得很突然,或者说命运的时机到了,但出现得很突然。贝拉带我出门,我回来后第一次走这么远,还有另外几个人一起。
路过滑铁卢大桥的时候贝拉以新任务为借口把其他人支开了。
这个地点很神奇,它对我和汤姆来说有特殊的意义。不知道为什么她选择了这里。
“莱丽思,我想跟你说,可能这么说有些突然,”她的语气听起来很严肃,“要是可以的话,你就回去原来那个地方吧,或者说原来那个时间,要是你在那里能得到幸福,就不要留在这里了,这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和你爸爸
在你小时候没能陪在你身边,”说到这里她有些尴尬地清了下嗓子,继续道,“但是,我一直是希望你得到幸福的。在阿兹卡班的时候,我并非没想过你……我会想象你长得多大了,上几年级了……我不擅长表达感情,我说的这些你可能也听不进去吧,毕竟我什么也没有为你做过。我这一生没有为任何人做过任何事,除了黑魔王和我妹妹——现在,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我会确保你安全离开这里。”
我的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封住了,根本说不出话。
“我想了很久了,虽说我忠诚于黑魔王,但是你的存在其实没有任何影响,他也不希望你去做什么。从直觉上来说,我觉得你很不喜欢这里,也不想回到学校。现在的霍格沃茨已经变了,这个时代也要变了。”
“嗯,我明白……谢谢你的理解,妈妈。”
然后她跟我讨论了一会儿咒语的问题,她认为加上一个法阵咒语可能会恢复效力。
“好了,孩子,快走吧,你要嫁给一个爱你的人,活到八十岁,忘掉所有的不愉快。”
话音落下,她的魔法阵形成了,刹那间金光四射,那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我知道她为了这么做付出了多少,这个法阵的危险相当大,操纵不好甚至可能危及生命,而且她回去肯定还要找理由遮掩。我永远不会知道她找了什么理由。
逆时空咒语最后一次起了效果,金色的光在我眼前旋转,她离我越来越远。我们最后什么也没说,但只是看着彼此就能明白对方的心。
谁不知道贝拉特里克斯凶神恶煞、心狠手辣,谁又知道她竟然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实际上,我碰到的这些人,大家总是有温柔的一面。
温柔和冷酷,交织并存,或许也是人类的本质之一吧。
忽然之间我好像是摸到了门钥匙,从幻境里抽离出来了。我看到了汤姆的幻境,在他的幻境里十岁的他正和我一起玩。
我在一旁注视着这个美好的幻境,忽然间想起了许多刚遇到他时候的事情。
“莱丽思,莱丽思!”
熟悉的呼唤声,总是他将我从遥远的梦境里唤醒,他的声音真好听。
终于能睁开眼了,我看到了汤姆,一瞬间感到极其宽慰。
我的手臂很沉重,不过我还是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
气温太低了,他脸色十分苍白,他眼里倒映出的我也是。
这时我发现我们已经不在迷宫里了,汤姆已经把我带到了外面,周围是极昼里的茫茫冰雪,结界在远处裂出一大块缺口,缺口外隐隐能看到真实世界的深蓝色夜空,仿佛冰海上浮出的鲸。
“汤姆,刚才幻境里的人是你吗?”
“你是说那个叫赤红之宅的地方吗?那一次是我,我只在迷宫里碰到了那一个幻境。”
“你有没有做什么?为什么我会忽然出来?”
“虚假的东西都是有突破口的,壁炉里的火是安托万用古魔文幻化出来的,那个幻境里只有我一个人可以用部分魔法,我用了一道反向咒语,给那个家伙造成了一个假象,把你带出来了……虚假的东西比恶的东西更糟糕,另外那几个人,估计是沉睡在冰棺里面的信徒。”
“你好聪明,汤姆。”
“别忙着夸我了,告诉你一件糟糕的事情,我现在的魔力已经无法使用了。”
“……”
我想起了法利那天在我耳边说的话,她说:暴走的魔力可以打碎结界。
当时我并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我明白了。她了解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多。但我也没法使用魔力了,结界会压制外来者的魔力。
“我们一定是掉进安托万设下的另一个结界里了,莱丽思,就像梦中梦一样。”
这句话让我觉得掉进了冷水里。
更可怕的是,我感觉我的魔力正在急速减弱。
在芳坦茨停留太久了,我们带来的补充体力的药剂可能都喝光了。我越来越冷。
“这是补充体力的药剂,你喝了吧。”他递给我一个小瓶子。
“你还有吗?”
“我喝过了。”
我们往前走了一会儿,白皑皑的雪地蔓延到地平线,结界的边境仿佛近在眼前,但又一直无法拉近距离。
安托万去哪里了,是不是还被困在刚才的地方?时间到底过了多久?
我疑惑地发现,汤姆看起来很虚弱,面色惨白得可怕。我那已经生锈的头脑终于意识到他为了把我从赤红之宅里捞出来已经花了太多魔力,即使他魔力强大,也不是取之不尽的。而且,我隐隐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这绝对不是幻觉。
“你不是说你喝过了吗?”
“啊,我骗你的,刚才那是最后一瓶。”
原来只剩下一瓶了……
“是刚才的反向咒语弄的吗?还有,和安托万的战斗里,你有没有受伤?”
“刚才确实是我把你从幻境里捞出来的,你不用感谢我。你也不用担心,你担心我的时候我都不会出事。”他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
“……”
我过于心疼,已经不想回答他了。他当时过来找我的时候,我居然还跟他发火。
我怕他失去意识,一直在跟他说话。一开始他还能回答,叮嘱我拿好魔法器,这是最后的希望。后来我再跟他说话,他已经没力气回答我了。我架着他往前走。
肩上的汤姆仿佛千斤重,每走一步都像一种折磨。我快要冻僵了。
他刚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是,注意天空,莱丽思。
我不太明白,他是不是意识不清了。
这辈子我品尝过很多种绝望,但没有哪一次比这次更彻底,甚至是九十年代我以为我和他错过了的那次。
一面扶着他往前走,我的记忆一面穿梭在九十年代光线晦暗的苏格兰高地,装潢精致的马尔福庄园。
九岁的我,有一天晚上见到了荒原上的鬼魂,他对我说,你真的生活在这里啊,莱利。
十二岁的我第一次在学校的湖边见到他,感觉他非常熟悉。
十五岁的我和他在一起了,一直到现在……
我们越往前走,就感觉这条路越长,仿佛漫漫无际。没有魔力的巫师,就像没有眼睛的画家,失去双手的钢琴家。
道路在无限延伸,永远走不到尽头一样,好像被人施了诅咒要永远走下去。
我再也走不动了,连带他一起重重摔到雪地上。
“你听着,汤姆,”我小声说,他此时很可能已经听不清我在说什么了,“我要你活下去,哪怕我留在这里。”有一瞬间我做了个决定,我想把自己的血喂给他,这样或许能给他补充能量,他一定比我有办法走出去。
无意中看向天空的时候,我看到两道极细的蓝紫色的弧线交错而过,旋即消失了。
我忽然明白了。
这个幻境就像两张图纸叠在一起,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被替换成了自己不知道的存在,非完整的个体无法从结界里全身而退。两条世界线的唯一交叠之处就是结界发出的地方,也就是安托万。
如果说安托万在这个世界里是一个观测者的话,那我们就是被观测者。但是,被观测者也是可以反抗观测者的。
汤姆刚才应该也明白了类似的东西,他在结界封锁之前将所有的魔力注入了这个魔法器里。所以他跟我说,注意天空,莱丽思。
我看着手中的魔法器,仿佛和他极其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去年夏天我们一起在伦敦郊外散步的时候,他跟我谈到了封印魔力和一部分意识的设想,他说,魔法器是一种极其厉害的媒介,它能储存一个人的力量乃至魂魄,不如管它叫圣器吧。他还给我讲了一种禁咒,可以破解封印。
如果我这次能操纵好魔力,我就可以和他一起出去了。希望已至,绝对不能放弃。
事实上我一直没有轻言放弃过。
凭着这股傻劲,我曾经数次位列年级前三,在插班的情况下快速适应了环境。童年时期也是,谁也没有我那样有毅力,几十遍地练习同一个魔咒,就连曾曾外祖父的画像都对我表达了赞扬。我也在极其艰难的状态下努力存活了下来,为了汤姆忍受着时空撕裂的痛苦。不管做什么决定,我都没有后悔过,就像卢修斯姨夫曾经总问我的那样。
我终于用出了那个禁咒,另一只手紧紧握着魔法器,因为太过用力,血渗了出来。痛感让我清醒了几分,它里面蕴藏的力量被破开了,强大的魔力洪水般向我涌来。
结界被打破了,那抹蓝消失在天边。雪原不再无边无际,刚才我们相当于在打转。
安托万从城堡里缓步走出来。
“这位小姐,你们可真厉害,竟然从迷宫里出来了。之前误入迷宫的人没有能全身而退的。”
“伯斯德呢?”
“噢,真是个好问题,我跟他有些矛盾,他打算不再跟我合作,已经离开了。看吧,人类真是个善变的生物,不是吗?”
原来是他们内讧,我之前还认为汤姆隐瞒了什么。
“你现在想怎么样?”
“这么珍贵的来客,当然不能让你们就此回去,还是留在这里跟其他人一起享受美梦吧。”
“你果真是个精神变态,安托万。”
“世俗的形容。”
“或许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都比不过我把对手扔进梦境里的愉快。我将征服人们的心。”
“安托万,你有完没完?”我道,体力透支至极,理智已经不在我的脑子里了。
“我在幻境里能读到你一部分内心,小姑娘,”他用一种阴恻恻的语气说,“你的内心世界那么颠倒错乱,虽然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过什么,但是一个人的内心如此消沉,想必生活非常痛苦吧?你从没有想过摆脱这种痛苦么,比起跟着里德尔,被他蒙在鼓里,你不想自己掌控自己的生活吗?”
“掌控?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躺在这里做梦就可以掌控生活的话,那每个人都是梦想家。明明你是那个最懦弱的人,像窃贼一样躲在现实的背后,还要拉别人过来和你一起躲,真是太好笑了。”
“比起在这里嘲讽我,你不如看看你的朋友,他的魔力已经被这个结界压制了,没有他,凭你自己根本无法从这里离开。不如你在我这里留下来,我放他走,好不好?”
“我不可能相信你。”我轻轻把汤姆放下,魔杖从我的袖口滑出来落进手里。
战斗就在电光石火之间发生了,他比我碰到的任何一位对手都要强大。我有想保护的人,我不可以输。
在这最后时刻,我终于克服了自己控制不住魔力的难关,束缚我已久的魔力暴走,终于变得可控了。
汤姆,或许我们内心深处是一样的吧。我忽然理解了他那种嗜血的快乐。
我用的诅咒的代价太大了,我可能会折寿。
“你不就是想要魂器的秘密吗,你不就是和里德尔意见不合吗,这么急着把我们赶尽杀绝,还造出那个可笑的迷宫欺骗你的崇拜者,用幻境来逃避现实,真是懦弱得可笑。”
他已经中了我的诅咒,痛苦地倒在地上,魔杖滚落到一边。
我愉快地踩了踩他。
我现在的样子一定非常疯癫,或许很有我母亲的风范。
“对了,要是你死了或者疯了,就再也没人知道魂器的事情了。”我笑道。
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恐惧。
我的魔力已经完全压制了他,魔杖指着他,我有足够的狠心,用任何一个不可饶恕咒都可以。
但是,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我从没有杀戮过任何一个同类。我犹豫了。
“一忘皆空。”我念道。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温暖终于再次降临在我身上。像是回到了母体。
我缓缓睁开眼睛。
记忆慢慢浮现出来,我好像带着汤姆从芳坦茨通过门钥匙回来了……
“莱利。”
他总是会把我从沉眠中唤醒。
我看向汤姆,他瘦了些,脸颊都有些微微凹陷。和他的目光碰上的那一刻,我仿佛感到一阵电流,就像第一次见到他那样。
“你终于醒了。”
“我睡了很久吗?”
“是的。我做的粥终于有人吃了。”
“安托万呢?”
“他在圣芒戈,估计几个月内好不起来了,即使他恢复了神智,也要接受法庭审判。”
“伯斯德呢?麦克米兰呢?法利呢?”
“你问题真多,莱利,我慢慢跟你讲吧。”
我们聊了整整一个下午。
所有的误会一一被解开。
他告诉我,伯斯德已经被他抓住了把柄,布莱克家的人动用魔法部的势力将他控制住了,麦克米兰和他有很大利益关系,现在也被抓了起来,麦克米兰的苦心经营算是白费了。法利已经被放出来了,和她的家人在一起。
他还告诉我,他在霍格沃茨的时候就知道法利是当年那个悬崖边的金发女人了,不过他能掌控她的行动,所以没做什么。他担心我恢复记忆后有很不好的影响,所以一开始没有告诉我。他道歉说应该告诉我更多,是他有时候太极端了。
我也将我所有的所有的事情告诉他,最后说道荷米斯的事情,他说他后来猜到了。
有一瞬间我感觉,封藏在我内心深处多年的坚冰,化开了。
亲爱的汤姆,只要我还活在这世上一天,我就是你的。
夏天来了,曼城路边的花坛里开了许多鲜花,行道树绿意盎然,来往的行人脸上写满了喜悦。
我恢复得差不多了,和他出来散步,我们在曼城街头随意游逛。
我穿了件印花的白裙子,一边走一边吃一个覆盆子冰淇淋。心情非常好。
看到店铺门口的夏日促销活动的广告牌,才发现今天是我的24岁生日。
玩了一大圈,我们绕道从一座桥边走回去。
“莱利,我有一件事想对你说。”
听到他郑重的语气,我从桥边转过了身。
“亲爱的莱利,我非常感谢你对我最初的魔法启蒙,这些年的真心相待,我希望能一直和你在一起。尽管我们有过很多矛盾,亲爱的,原谅我笨拙的言辞,我想和你一同生活,我们之间将再也不会有误会。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让你快乐。”
“请和我结婚吧。”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戒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