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密室交谈 进宫已有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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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宫已有月余。
姬蘅乐平日除了去未央宫请安，闲暇时间就是静坐、读书、玩月、观画、听鸟、狂歌、高卧，人生“八乐”独独缺下赏花这一乐。
就她的话来说，繁花娇弱易逝，终究抵不过命运的摧残，不过昙花一瞬，却远不及野草般秋枯春荣，岁岁循环不已。与其观赏一些短暂如梦般的韶华，不如品味这野草生命力顽强的野草。
“好无聊啊！闷死了！”簟秋在一旁百无聊赖，不由抱怨道。
姬蘅乐慵懒地揉揉肩，又瞥了一眼一旁的书籍，随手拿上一本翻看。
“既是无聊，那便自行请便。这皇城也不小，还不够你折腾吗？”
折腾？如何让折腾？
是像你一般，孤身独闯金陵禁地，还是一不小心烧了玉林园？
簟秋摇摇头，她可没那么大的本事，也没这个胆量。
自从来了这里，就有无数只眼睛盯着，她就是去御花园散个步都感到不自在。
“我倒是无所谓，重要的是你，你这天天不出门，也不怕憋坏了？”
“放心，我没事。”
你没事我有事！
簟秋气馁，泄气般坐到她身边。
“不然，出去走走？”
“你若实在无聊，不如去迎风楼喂喂鸽子！”
簟秋眨眨眼，一想到楼顶的那几只鸽子，立刻摇摇头，“那我还是去御花园逛逛吧！”刚走两步，又返身回来，坐在姬蘅乐身旁，目光聚到她的脸上。
“盯着我作甚？我脸上又脏东西吗？”
姬蘅乐手执书卷，却没看向她。
“……我想问一件事！”
想了想，簟秋还是开口了。
姬蘅乐依旧没有抬头，又掀了一张纸页。“说。”
“你养的那群鸽子，是与大公子互传书信吗？”
“自然！”
“你与公子传信，为何这么频繁？依京都到金陵的距离，它们应该没那么快就能回来吧？”
“怎么？皇帝都不理会的事，你却要想管管？”姬蘅乐搁置下手中的书卷，淡淡问她。
簟秋嘟嘟嘴，“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既然大公子让我跟着你，你就别那么瞒着我啊！难道我的为人你还信不过？”
“自然……”
“你！”
“你我自然是信得过的，只是，此事我现在还不便与你多言。”姬蘅乐也不隐瞒，坦白的对她说。
簟秋自是明白其中的道理，虽是无奈，也只得作罢。
“只是，你在宫里私自养鸽子，陛下真的不会怪罪吗？”
姬蘅乐扬唇一笑，“怕是在这京都之内，最迫不及待的想要我多与金陵联系的，就数这位陛下了，他还要借我之手缓和这两族矛盾，你说他会怎么做？”
簟秋了然的点点头，“这样我就放心了。不过你也真是，三年前就开始喂养鸽子，到现在还……”
听到她顿住了接下来的话，姬蘅乐就知道她已经猜出了那人，便淡淡一笑，“本想着到了适合的时候再告诉你，不料你竟能猜得出来，倒也聪明，如此我倒也放心了！”
“……你竟还能笑得出来？！”
到这种时候，这种情况了，竟还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如何不能？我二人各取所需，事成之后他放我自由，两不相欠，这是提前说好的……阿秋你不必为我担心！”
簟秋看着她一副风轻云淡不知所谓的样子，顿时愕然，然后气愤。
“不为你担心！能不为你担心吗？这种事情，你怎么敢？倘若不是当年跟着大公子听到了他的声音，到现在我都不会相信！”
姬蘅乐看她这副样子，也知道她的思绪可能没转过来，走上前，“现在你明白了。你要知道，我决定的事，没人能变动的，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簟秋抬起双眸与她对视。看着眼前平静的女子，便知道她已经悄悄地成长了。
“方才是我失态了！那你接下来，想怎么做？”
“看书！”
“……”
“帮我把月颐叫来。”姬蘅乐不去看她愤懑的表情，淡淡的吩咐着她。
等簟秋将月颐唤进房内，姬蘅乐询问，“本宫的书看完了，这长信殿可有什么书斋？本宫好去借几本看看！”
“这倒是有，在咱们长信殿的东南拐角处有一座巢书阁。皇妃是要看书吗？不然奴婢去给您借来！”
看着乖巧可爱的月颐，姬蘅乐笑了笑，“不用，我亲自去就行！”说着望了一眼簟秋，簟秋会意地点点头。
巢书阁很易寻到，这座书阁虽难与姬府的宏大气派相比，但待推开门的瞬间，书香扑鼻，荡漾着春日的淡淡清香，倒也不错。
一排排的书籍竹简整齐的排放在木架上面，姬蘅乐大略的看了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倒也不错！
姬蘅乐缓缓心神，进了巢书阁，又将房门紧闭，方才向里面走去。
等她走到最里边的书架时，，在这阴暗的书架最里边，那处传来几声轻咳。
姬蘅乐倒也镇定，面色平静地盯着前方的阴暗处。此时阴暗处一抹人影俶尔闪过。
待看清那人容貌，姬蘅乐淡笑，“我来了。”
那人从阴暗处走出，窗外的柔光映在那人的脸上，一张俊朗的容颜渐渐映入眼帘。
不同于那日青衣少年的桀骜不恭，此时的他却是一副温雅成熟模样。
“三殿下，别来无恙！”
来人正是当朝三皇子顾北堂。
只是此时的他，早已没了往日玩世不恭的桀骜模样。若是将他那苍白无血的病态忽略掉，倒也是个翩翩浊世佳公子。
他缓缓从暗处走来，直到姬蘅乐跟前方才停下脚步，深深的望着眼前的人，对她微微点头，温和有礼中透着距离感。
姬蘅乐瞥了一他那苍白的面容，正想开口，就见他侧身指向一旁的暗门，“先进来再说。”
说着，便从一旁放置的书架上拿起灯笼打开暗门。
刚走两步，就转回身看向没跟上来的姬蘅乐。
看到男子温和的容颜，姬蘅乐有些茫然，不作他想，便跟了上去。看着走在前方那副羸弱的背影，只觉不可思议。
他们前几日尚还在昭阳殿外针锋相对，那时的他，明明是个桀骜狂少年，但此时，他以另一种样子与自己见面……虽说早已做了心理准备，但那时心里所想和现在所见到时的感觉却是不同的。
以前倒是也听大哥说过这为皇子，年少时的顾北堂聪颖慧质，四岁便替父镇守京口，可惜后来惨遭毒手，年幼丧母，一病之后便再也不复当年风姿，从此便是一副在外人看来的纨绔公子模样了。
都言皇家无父子。果然吗？身于深宫内院，还要时时提防身为亲人的鬼域伎俩，也难怪他要一两种性格示人。
等穿过暗道，到达一间室内，顾北堂将灯笼放置一旁，走到案台前替她倒上一杯茶水。
“听大哥说殿下受了重伤？可还好吗？”
顾北堂没料到她会询问自己的伤势，不由顿了顿，稍后又勉强扯出一抹微笑，轻声道：“无妨。”
看他这般虚弱的模样，姬蘅乐点点头，若有所思的接过那杯水。
正要喝水时，被顾北堂那个庄重的一礼弄得猝不及防。
姬蘅乐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从凳子上站起来。
“殿下这是何意？”
“赔罪。”
顾北堂坦然道：“成亲之日，在下未出席，害你遭受他人嘲讽，是以赔罪！”
这姬蘅乐愕然。
其实成亲前几日，大哥已经向她说明，顾北堂受了重伤，以免朝臣怀疑，就以陪妾出游为由不会出席拜堂。那时她觉得反正是假成亲，倒也没觉得如何。
虽说这件事的确让她失了面子，不过如此一来她便可理直气壮的向皇帝讨要些人情。可如今顾北堂因此事隆重的为她赔礼道歉，她倒不知该说什么了。
“嗯，殿下不必自责，这事虽有失我姬氏家族的颜面，但殿下也是因为受了伤，算情有可原，我并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殿下你不必介怀。”
她向来吃软不吃硬，此时顾北堂隆重的向她道歉，反而弄得她不知所措。
姬蘅乐左右顾盼，想着转移话题，没看到顾北堂唇角溢出的那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你我之前虽未见面，但我也曾想过你的模样，现在见到活的……见到本人了，倒是在我意料之外。若非你我曾书信往来，我倒以为你有一个性情相差甚远的同胞兄弟。”
顾北堂淡笑，“生于皇室，必要步步为营，习惯就好了。”
“伤你的人可查清了？”看着他那张苍白虚弱的脸，姬蘅乐问道。
“尚无！”他顿了顿，眼神却躲开她的视线。
姬蘅乐没看到他的异样，依旧说道：“听大哥说你是在金陵城郊受的伤，会不会是其他皇子派人想要解决你？”
顾北堂摇摇头，苦笑，“那倒不会，我不干涉朝政，又一直以纨绔姿态行事，对他们构不成威胁，他们也自然不会将我放在眼里。”
听他这般风轻云淡的描述，姬蘅乐心里倒有一种惆怅之感，倒茶的手也顿了顿。
虽然她与几位哥哥相处甚好，但也能明白皇室兄弟相残的悲哀，此时看他这番表情，便也不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殿下没有武功，今后出门还是多带些人为妙。听说皇上要为皇子们择选侍读，到时能用的你便收下，实在不行，我便给大哥书信一封，让他帮殿下挑选几位功夫高强的暗卫护你周全。况且，我也是缺少能办事的人，殿下明白我进宫的目的，若是凭我一人之力，想要揭开当年真相实在有些困难。”
顾北堂看着着她，眉头微微皱起。
“你不该来的！”
姬蘅乐摇摇头，“皇城事情复杂，我自是不愿卷入其中，但姑姑的事我要查清，待事情明了，我自会离去，不会给殿下惹麻烦。”
顾北堂眸光暗了暗。
他怕的并非是麻烦！
“你大哥前日来信，说他此时不便在皇城露面，如今你执意查清楚当年你姑姑的事，宫里没个信任的人自是不行，你若不弃今后就让我帮衬于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密室交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