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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话 ...

  •   早上翻开书包的时候,鲁仪就知道糟了。
      她把自己的笔记本错当成区承朗的给了他。
      而且偏偏还是那一本。
      摸出手机,鲁仪打电话给他,对方却是关机状态。顾不上吃早餐了,鲁仪背起书包,直接去区承朗的宿舍楼下等他。过程里,鲁仪还时不时拨一下电话,直到八点,鲁仪到了他楼下,电话才打通。
      “喂。”也许是错觉,但鲁仪感觉区承朗的声音比以往多了点沉重。
      “我昨天拿错笔记本给你了。拿下来换,我就在你楼下。”鲁仪直截了当地说明情况。不知为何,听到区承朗的声音,她突然有些心慌。
      “嗯。”区承朗应了声,然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五分钟后,区承朗背着书包下楼。
      “吃早饭没?”区承朗问,“要是没有,我请客,去第三食堂吃……”
      鲁仪打断他,“给我笔记本就可以了。”说着,她先把他的笔记本塞回给他。
      区承朗沉默。
      鲁仪催促道:“快点,我还有课。”
      区承朗又提议道:“要不我们一起去上课?我刚好也有课,一起走吧。”说着,区承朗拉着鲁仪的胳膊,想往教学楼那边走去。
      鲁仪想也不想就甩开他,皱眉,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问:“你到底想干嘛?就把笔记本还给我而已,那么难吗?”
      “不是,我不是故意……”区承朗懊恼地挠头,“可恶,都认识这么久了,难道我是那种扣押东西不还给别人的无赖吗?”
      “既然不是,那就赶快还了,你去吃早饭,我去上课。”鲁仪不耐烦地说。虽然鲁仪的个性有点糟糕,但像这样无缘无故就生气起来,还是第一次。
      区承朗盯着她看。过了会儿,他深吸口气,下定了决心,说:“鲁仪,你为什么会写那种东西呢?”
      鲁仪:“……”
      区承朗:“我并不是故意要看的,只是拿到了之后就翻开来。本来只是好奇你写的笔记而已,但我没想到会是……到底为什么要写那些呢?这不是很奇怪吗?”
      “哪里奇怪?”鲁仪问他,看着他的眼神淡淡的,就像是平静无波的海面。
      区承朗顿了下。明明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快住口,但另外一种情绪却从昨晚开始就攫取他的心脏,压得他差点喘不过气来,以至于他控制不住地继续说下去。
      “怎么不奇怪了?一般都是男生和女生在一起吧?你居然写的是男人跟男人……要全都是这样不就乱套了?难不成女人也可以跟女人在一起吗?”
      “为什么不可以?”鲁仪忽然冷静下来了,从发现拿错了笔记以后的心慌就像是酷暑里的冰块,快速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心冷。
      “谁跟谁在一起,不都是个人的选择吗?你凭什么,又有什么资格去规定谁应该和谁在一起?”总是略带调侃的温暖眼神不见了,冰冷的视线比刀子还要锋利。鲁仪说:“区承朗,把笔记本还给我。”
      区承朗真的慌了。
      “鲁仪,我……”
      鲁仪一个字都不想再听下去了,她一把拽下区承朗的书包,自己动手找。
      “鲁仪,你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欸,鲁仪!”
      将书包丢回去,鲁仪用冷得像块冰,却又激烈到像团火的声音说:“区承朗,要是你看不惯,你大可以像初三那时候一样,当做没有这回事,不再和我联系。”
      区承朗愣了。
      “初三?”
      鲁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觉得自己就是个笨蛋!
      ※
      现在的父亲是继父这件事,鲁仪从没对任何人说过。
      至于她的亲生父亲,则是在初二那年和妈妈离婚了,之后就下落不明。正因如此,所以初二那年,鲁仪跟着妈妈搬回了省外娘家,学校那边也办理了转学手续。
      得知消息后,区承朗一天到晚都黑着张脸,好像谁欠了他几千万一样,臭到不行,吓得大家不敢随意靠近,生怕被他抓住狂殴一顿出气。
      只有鲁仪不当一回事,照常跟他说话。
      “区小狼,想生气去其他地方生气,干嘛特意跑到我教室里来生气。”
      因为第一次见面的不愉快经历,区承朗和鲁仪之间对于彼此称呼这件事特别在意,完全不允许对方说错。但从什么时候开始,“区小狼”、“鲁小一”成了他们两人的代号,比起正确的名字,他们更加频繁地使用这两个称呼。
      区承朗还跟小学那时候一样,个子几乎没有长高,在一群纷纷进入发育期的初中生当中,他就像是女生一样娇小。
      他瞪着鲁仪,气呼呼地说:“鲁小一,你怎么对你的男朋友说话的?一般女朋友看见男朋友生气的话,不都该哄哄的吗?”
      青春期的孩子在懵懂间渐渐萌生了不一样的情愫,这时候的拥抱、牵手已经与小时候不同了,代表的是一种隐晦的、害羞的感情,带了点酸甜的味道。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男朋友,女朋友,这几个字蕴含的意义比之前多了一层更加蠢蠢欲动的窃喜。
      但区承朗和鲁仪之间完全没有那种气氛。
      也不知道是因为区承朗强调太多次了,还是鲁仪的态度过于冷淡,总之,周围的人对于这对名义上是男女朋友的情侣丝毫没有投以别样的目光,而是以一种看着调皮的孩子在过家家的怜爱心情默默守护他们的玩闹,以至于有些人有时候会产生错觉,以为他们全部人都在一起玩游戏,每个人都在扮演某一角色。
      这一天也是一样,见矮小的区承朗说出这么霸道的宣言,旁边有人笑道:“对啊,鲁仪,你就哄哄你家承朗吧,他都黑着脸坐在这里整个午休时间了,要是你再不哄,大概他要哭了。”
      “你才哭呢!过来,让我揍两拳……嗷!鲁小一!”
      鲁仪收回敲人脑袋的手,模仿教导主任训斥人的口吻,说:“敢打架,信不信我先把你揍进医院?”
      区承朗不说话了。虽然很丢脸,但是他就是打不过鲁仪。不过,他依然一脸的不满,那委屈与愤怒交织的复杂情绪都快填满鲁仪整个眼眶了。
      鲁仪盯着他看。
      一分钟后,区承朗承受不住地收回了“怨恨”的目光,脸红耳赤地捂住自己的脸,大吼道:“不准看!”
      鲁仪被逗乐了,咯咯地笑个不停,惹得区承朗脸都红到快滴血了,还在笑。
      “笑笑笑,你就笑吧你!”区承朗恼羞成怒地对着鲁仪大叫,然后抓起桌面上鲁仪帮他修改的数学作业就想走。
      “等等。”鲁仪拦住他,“我还有事想问你。”
      区承朗怒目瞪视,口气很差地回道:“干嘛啦!”
      “没干嘛,就是想让你把你家的地址写下来而已。”鲁仪把笔记本摊开,又放了一支笔在上面,轻快地说,“要不然,我怎么写信给你?”
      这时候手机还没有普遍到连初中生也可以人手一部的程度,长途电话费又很贵,加之家里没有电脑,并且两人都没有上网的习惯,因此,写信就是他们保持联系最物美价廉的方式了。
      区承朗错愕地看着鲁仪,等看见她眼底那熟悉的恶作剧光芒后,他猛然醒悟过来。
      “鲁小一!”可恶,又被她耍了!
      鲁仪笑着看他,嘴角勾起的弧度跟平时一模一样。
      “区小狼,事先说好,如果我转学之后你成绩下降的话,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留下了这句充满威胁性的话之后,鲁仪就转学了。
      到了新的学校,新的家,鲁仪还是一副优等生模样,几乎得到了所有长辈的喜爱,堪称典型模范。
      只要那些长辈没看到她和区承朗的书信来往。
      “鲁小一!什么叫做我活该!我知不知道我之前复习了多久?我可是熬夜熬了整整一个星期!我都这么努力了,最后考试考砸了难道你就不会安慰我么!!”
      “安慰你什么?是安慰你临时抱佛脚抱错了,还是安慰你居然动用你那跟蚂蚁一样大的大脑?你平时如果按部就班的预习复习,怎么会考砸?都没有做好自己的学习,还敢和我抱怨,信不信我揍你?”
      “暴君!暴君!”
      只要是学习的问题时,鲁仪总是这么毫不留情,连一点余地都不留。
      “鲁小一,今天身体检查,我长高了十厘米!!妈呀我终于比你高了!下次见面我绝对要俯视你!”
      “敢嚣张,我锯短你的腿。”
      “你干嘛要吓我!”
      就算是闲聊,鲁仪也从没让他爬到自己头上来。
      当然,信里的内容不全是这种吵架斗嘴,偶尔,鲁仪也会报告自己的近况。
      “最近,家里有个男的常常来找我妈妈。”
      “是工作上认识的人吗?”
      “好像是。也许……我妈妈会再结婚。”
      “你不喜欢?”
      “不会,妈妈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两个人似乎从没意识到距离的问题,总是你来我往地传递信件,哪怕写信和收信人之间有时间间隔,信里答复时也有所延迟,可两人仿佛依然还在一起上下学一样,永远都有说不完的话。
      初三第二次模拟考,区承朗不知为何,成绩跌到谷底,这令他心情极其糟糕,写信给鲁仪时满纸是抱怨,从试卷太难到考试制度的不公平性,无一不抱怨。
      换做平时,鲁仪大概就是一个巴掌一个枣地边教训边引导区承朗这个脑筋单纯的家伙好好学习了,但那时候也不知道偶然,还是确实有各种因素影响,鲁仪模拟考试的成绩也很糟糕,加之母亲提到了中考后有可能搬家的事情,正处于青春期敏感年纪的鲁仪回信时控制不住地言辞偏激了些,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出来。
      “抱怨抱怨,难道抱怨之后你就成绩变好了吗?”
      “有空在这里给我写那么多,还不如回去好好背单词!”
      “就一个模拟考,考砸了说明你实力还不够,不够就去补!”
      “下次再给我这么矫情,信不信我毙了你!”
      一时冲动地写完回信,又头脑发热地拿到邮局寄出去,等到鲁仪终于找回理智的时候,信已经送出了三天了。
      应该要道歉吧?
      这个问题在鲁仪的脑海里徘徊了好多天,时间越往后,她就越不知道应不应该,或者该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区小狼的话,他会懂的吧?
      抱着这个念头,鲁仪耐下心来静静地等待区承朗的回信。
      一个星期。
      两个星期。
      一个月。
      直到中考前夕,鲁仪也没有收到区承朗的回信。
      会不会是信在中途不小心丢了?之前不是也有一回么,回信不知为何不见了,区承朗那个小子还气呼呼地打电话过来追。
      这一回,会不会是他的信不见了?
      明天中考,打电话不合适,我还是写信吧,而且妈妈说了,考完试之后会搬家,我得把这件事告诉他才行,顺便……
      向他道歉,上次是我说得太过分了。
      他不是个小气的人,一定会原谅我的。
      鲁仪越想越觉得是这样,虽然明天是重要的考试,但她还是坐在书桌前,认真地写信。
      中考结束后,搬家正式进入日程表。鲁仪数着日子等待区承朗的反应,她决定要在区承朗回信那天亲自打电话给他,向他道歉。
      因为是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用在这里会更加有意义吧?鲁仪难得有些小女生心态。
      谁知,鲁仪等到的是“查无此人”。
      查无此人?怎么会!
      鲁仪用区承朗给她的电话号码打过去,电话里是甜美却冷冰冰的机械回复。
      “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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