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生记》大西瓜饼

2、夏芒 我

　　我睁开眼，没有白色的病房，没有夏芒的喊声。
　　还是那棵花谢了的梅花树和树丛里很大朵的花朵。
　　我在做梦嘛？掐掐自己，疼的。
　　所以，我是死了又活过来了吗？还是刚才的一切只是我的臆想？又或者，眼前的也不是真的？
　　我站在原地，觉得我是冬生，又觉得 我不是冬生。头疼。
　　手机响了，是夏芒。
　　“冬生，你在哪呢？我去找你吃饭吧。”
　　我想说不好。
　　可是我听见自己说，“好啊。”
　　或许我真的死而复生了？那这次我会不会就不会出车祸了？
　　我和夏芒见面的地方在西苑食堂二楼。
　　我坐在靠窗的座位，等他。阳光稀稀疏疏地落在地上，落在餐桌上，落在夏芒的眼睛里。
　　“冬生，我上次吃的那家煲仔饭很好吃，我们今天就吃那个吧。”“好。”
　　我有时候觉得夏芒跟我像是来自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的眼睛里是阳光，是月亮，是星星。
　　我觉得既开心又难过。
　　夏芒把他碗里的鸭腿夹给我，我埋头继续吃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冬生，你别难过了。比赛有输有赢很正常啊，就好比我打游戏也经常输啊。”
　　“嗯。”
　　“冬生，我知道你最棒了。”
　　“嗯。”
　　“冬生，我们这周去看樱花吧。就去W大。”
　　“嗯。”
　　“冬生”
　　真搞不懂为什么夏芒有这么多话。好像无论什么时候，他都能自创一个话题，并滔滔不绝很久。
　　“夏芒，告诉你一个秘密。”
　　“啊？什么？”
　　我抬起头来，给了他一个很大的笑容。“我是外星人啊。”
　　“哈哈，冬生，你好好笑。”他夹了一块土豆，“那我也是外星人啊。”
　　“真的。不信拉倒。”
　　“好好，我信。你说什么都对。”他的刘海下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熟悉的笑容让我想戳一戳他的酒窝。真好，夏芒还是夏芒，从小到大，都没变过的夏芒。
　　饭后，我们走在路上。
　　“冬生，春天到了，好多花开了，你看，那是山茶。” 他指着我以为是月季的那个花朵很大的花花说。
　　“夏芒，我要是有一天突然变身了。你怎么办？”
　　“啊？什么？”他困惑地看着我。
　　我停下脚步，一字一顿地说:“如果，我有一天变成外星人了。怎么办呢？”
　　“那我就像E.T里面一样，用自行车带你到UFO那，让你回家。”他用手比划着，嘴边是笑意。
　　“那你不会舍不得我吗？”
　　“会啊。但你如果是外星人的话，肯定是想回家的吧。”他摸摸头，自己害羞地笑了，“不过，幸好你是地球人啊。”
　　“嗯。”
　　我们在一个岔路口分开。
　　“冬生，冬生。”
　　我转过头去，夏芒从那条路跑来。不知道他又要喊我干什么。我呆呆地看着他过来，觉得自己有时候真是个神经病。为什么总纠结于奇怪的点？为什么总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冬生，我忘了跟你说，昨天林墨打电话给我的，她说”
　　她说什么了？
　　后面的话又听不到了。
　　一辆疾驰的摩托车带着我腾空，落下。
　　我又要死了吗？又让夏芒目睹我变身的模样了。
　　这一次，我还会活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