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经许可 爱》柳敏

13、巴结

　　悲伤到此为止。过去的事如电影般的在脑海重演着，快乐的，痛苦的，难忘的，缺憾的。虽然从C市回来后许可的失眠有所好转，但好像精神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某人说睡前喝杯奶听些轻柔的音乐有助于睡眠，但是她晚上起来喝了两杯奶，一早醒来后还是发现自己的眼圈又黑了了许多。她对着镜子轻轻一笑，和国宝有一拼了。
　　到了远洋大厦门口抬着看看了高高耸立的高楼，愣了好久，叹了口气，耷着脑袋进了电梯。等她从电梯明亮的镜子里看到旁边站着的人的时候，已经毫不淑女的连连打了两个哈欠。她连忙捂着嘴，冲西装革履的卫向航和莫泽宇笑了笑：“早。”
　　莫泽宇低头轻笑。“早。”
　　卫向航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上上下下打量着面前的许可，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动作，熟悉的表情，却，全然陌生的眼神。
　　许可突然把手里刚刚路过永和买的豆桨油条往卫向航面前一伸，“要不要吃早点？”她递完后才感觉有些不妥，刚刚自己是被卫向航盯的有些不好意思，纯粹为了打破尴尬，不料却勾起自己埋藏的回忆。
　　卫向航看着她手里永和提袋，熟悉的味道漫延开来，他几乎是刚要伸手去接，许可就把手收了回去。“不吃算了。”
　　卫向航气阙。脸色铁青，直瞪着许可。
　　许可无视卫向航的不满，突然凑上前盯着看他的眼睛看，卫向航往后稍稍移了一点，蹙眉道，“你干嘛？”
　　“你最近休息不好吧？你眼睛快跟兔子有一比了，晚上睡前喝杯奶，听点轻柔的音乐，有助于睡眠的。”完全套用了别人的话，其实她也知道这些简直快是个人就知道的事情了，但是她一下子就又想不到别的。借用卫向航的话说，也就这么点智商了，没办法，只能硬头头皮扯下去了，“我听说创造良好睡眠环境，保证卧室安静、舒适对睡眠也很重要。卧室就是让人睡觉的地方，卧室里的摆设很重要的，像你的卧室里放太多书了，而且电脑电话什么的，也最好不要放到卧室里，因为这些都容易让人分神，影响睡眠。”
　　卫向航等许可说完，像是无波的死水一般道：“我不失眠。”他哪是失眠，失眠那两个字压根就不属于他，他纯粹是通宵工作给熬的。
　　“一世英明尽毁。”许可瘪了瘪嘴，回头咕哝。“马屁都拍不好……”
　　“你这是干什么？”卫向航一脸纳纳地问。
　　“看不出来？我在巴结你呀。你现在可不一样了，是老总，我是在替广大的远洋所有员工在关心你的健康。再说了，这老总可得罪不起的，我不变着法的讨好你，万一哪天你不高兴了，我不得卷着铺盖走人哪。”许可撅嘴叹道，“唉，看我笨的，想巴结巴结吧，结果还没巴结上。”
　　许可一口气说下来，卫向航直直的瞪着她，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还没见过这么巴结人的。“不辞职了？”
　　“怎么能辞职呢？这工作可是我的衣食父母，要不，我能这么巴结你吗？你可以全然无视我那天的举动，让我在远洋高薪的条件下继续混就OK了。”许可说完，转头冲卫向航狡黠嘻嘻一笑：“怎么样？被人巴结的滋味怎么样？不过——你现在指不定多少人少巴结呢，早就习惯成自然了喔。”
　　卫向航实难接受现在许可看似幽默的调侃，可是，她越是做的有条不紊，越是把他们关系拿捏的恰到好处，卫向航心越是灼灼的疼。他还不习惯这样的她，很不习惯。
　　电梯停在二十七层，许可冲莫泽宇眨了眨眼睛，又和向航摆了摆手表示再见。然后转身走出了他们的视线。
　　许可一逃开卫向航的视线，长长的松了口气。想着刚刚卫向航的眼神和自己的神侃，自己都不由的吃惊，什么时候自己废话又这么多了。
　　唉，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事以后怕是不断了。不过，有什么关系，就像她刚刚说的那样，她需要这份工作，而卫向航现在也确实设计部缺人。各取所需，渭泾分明。
　　卫向航皱着眉头按下电梯，身边的莫泽宇停止了笑不自觉的说：“她还是和以前一样。”
　　卫向航怔了一下，没有说话。真的和以前一样吗？不。她的改变不是旁人可以感觉出来的，那种似有若无的陌生，让卫向航心里一阵一阵的凉。
　　卫向航一进办公室好像就马上恢复了刚刚失落的脸，莫泽宇随他进来关上门就听卫向航依然从容不迫的问：“昨天俄方的那些资料我都看了，也就是说，我们必需在两个月内把新产品设计出来，并投入生产，这样才有可能赶上他们这一轮的竟标。”
　　“两个月？”莫泽宇深思，“不可以用我们预备的设计吗？那些都没有推出来，而且在功能方面要先进的多。”
　　“不行。我昨天看了俄罗斯那方面的资料，他们的消费水平还远远达不到我们产品所要的水准。所以，我们这次的产品的设计不是要多先进，而是多实用，或者说……更适合他们国家的消费和认可水平。”卫向航一夜苦战的结果他已经完全理清了俄方的所需。“而且据我所知，这次他们很可能要的是一条生产线，如果我们的设计太过华丽的话，那么他们是根本承担不起的。”
　　“我明白了。”莫泽宇回答，“那你觉得许可能够担当起这次产品的设计吗？她根本对手机没有概念，上次她的设计，也只是针对推广，可是产品的设计，她可以吗？”
　　卫向航往大椅子里一靠：“我想以她上次对手机概念的理解，她设计出来的话，应该不会与这次的主题偏离太远。而且……我可以教她。”
　　最后一句话，让莫泽宇突然发现卫向航也会有不确定的时候，他一直觉得卫向航对万事冷静态度到了让人匪夷所思的程度，就连登上远洋中国最高执行总裁都一样的波澜不兴。天生的睿智和强硬是他怎样也磨不去的棱角。但，除了许可。
　　“马上招集设计部的人到这里开会。”卫向航打起精神。
　　“是。”莫泽宇应完走了出去。
　　许可坐在一个最靠后的角落，看着卫向航静静地坐在桌子的顶端，听着莫泽宇讲着一些关于这次主打产品的设计要求。她手里握着一支笔轻轻的在本子上划着斜线，密密麻麻一条一条，线下面是一叶远行的小帆船……
　　卫向航虽然一直在听莫泽宇的讲解，但是他并没有忽略坐在远后面的许可，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由的蹙了下眉，她还是真打算这样混下去了。等莫泽宇说完，他从容不迫的用那惯有低沉的嗓音说：“许可小姐，可以说说你现在的计划了吗？”
　　许可连头也没有抬，仍坐在那里看着手里的笔发呆。顿时莫泽宇和孔绪凌莉，包括以前产品设计部的人员都同时把目光转向许可。
　　凌莉突然从下面悄悄的踢了她一脚，她从恍惚里抬头：“干嘛？”
　　凌莉简直吐血，示意她看卫向航的方向，她这才如梦初醒，但是她确实没有听到卫向航刚刚说了什么，只是好多人都盯着自己，脸上不觉有些红。孔绪见状马上在她耳边低语了刚刚的状况。她怯怯的看了看卫向航，低头道：“我……还没有想好。”
　　“今天就到这吧，大家回去都想一下，做一份最初的企划书。”卫向航说完，常温的声音突然冷了下去：“许可，你留下。”
　　许可怔了怔，求助般的看向孔绪和凌莉，孔绪无奈的摇了摇头，拍了拍她肩膀，用眼神告诉她没事。然后和凌莉爱莫能助地走出了卫向航的办公室。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卫向航和许可，气氛很是压抑，许可头皮直泛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