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波风羽言》瞻彼

33、往事

　　左言沉默了非常长的一段时间。

　　羽言也慢慢冷静了下来，她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和爸爸有这场争执的，羽言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却发现左言突然开始说话了。

　　“你的爸爸我，其实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亲人，”左言突然有些惆怅地说，“我从生下来就被抱到了实验室里，在成长的过程里，从来没有感受过来自任何人的爱。你说的没错，那些人，不仅恐惧这份力量，也觊觎着这份力量。毕竟，掌握在手里的权力要经过自己几十年的奋斗，子孙后代却不能直接拿到，而是同样要经过奋斗才能接手一部分，如果子孙不肖，或者是天资愚钝，一个家族就此离开高层也是经常有的事情，这是最令他们恐惧的事情。所以，他们希望实验室能破解我们这份基因密码，解答我们的血继限界到底从何而来，能不能复制到他们身上。”

　　“所以，我们才有了苟延残喘的机会，这个大灭绝计划持续了近百年，不是因为这些人需要这么久才能杀干净，而是因为他们想研究我们，想成为我们。”左言轻轻地说，“我们逃出去的这一批人，基本都是在实验室长大的，能出生和长大，从而成功逃出去，还要感谢他们的这份贪婪和觊觎。不过，我们逃出去后，他们估计会灭杀剩下的那些人吧。我们这些人，背负着这份原罪。虽然如此，我也没有太多的伤怀，因为对我而言，我其实没有太多对血脉亲人的概念，也无法为他们感到悲伤。”

　　“还有一件事我其实对你撒了谎，和我一起成功逃出去的人，自杀的只有一两个，而且，他们也不是因为这个世界荒谬而自杀的，毕竟，想要逃出去的人，都有着很强的想要生存下去的欲/望，他们不会因为这么简单的理由自杀。”左言垂下了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我们刚逃出去的时候，总是非常容易就被人发现，追捕，因为我们对外面一无所知，稚嫩得很，连掩饰痕迹都不会，更不要说完美地融入这个陌生复杂的社会了，所以在这个时期，我们在追杀中死了很多同伴。但是很快，我们摸清了这个社会运行的法则，知道了怎么样才能融入这个社会，我们终于安定了下来，住在城市里，在实验室那种冷冰冰的地方待久了，大家都想待在人多的地方，人越多越好，这一点，其实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为我们阻挡了追兵。”

　　“也是在这段时间里，我认识了你妈妈，不，应该说她主动找上我的，我至今都记得她当时的表情是多么的怨恨，和你现在很像，她说，我知道你是这批人里身上有最多宇智波的血脉的人，我有很明显的漩涡体质和日向的血脉，却没有宇智波的血。我们结婚吧，他们不是以大筒木辉夜的名义要杀我们，要杀我们的父母亲人吗，我就造一个大筒木辉夜出来给他们看看。”

　　“我当时第一反应是拒绝了她，因为我觉得这其实是一个可笑的理由，我们在逃出来前杀光了实验室的人，虽然之后被追杀，我也觉得他们有怨恨我们的理由，我这时候没有很强的恨意，不过，很快，发生了一件事，改变了我的想法。”左言嘴角微微勾起，不知道是因为想起羽言那个很少被他提起的母亲而微笑，还是对自己天真的自嘲。

　　“我们安定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你的母亲锲而不舍地追求我，她真的是一个有着很强的目标性和执行力的人，这一点，你应该和她比较像，不像我，一直只会软弱逃避。”左言脸上出现了一点怀念，然后变得沉重，“这个时候，一个同伴突然死在了家中，门户从内侧关着，他把绳子套在阳台的吊杆上，吊死了自己。留了一封信，说他对这个荒谬的世界绝望了，却无法改变，所以他自杀了。警察还有我们都检查过，确认他是自杀的，其他人伤心一阵子，就算了，毕竟我们见过太多死亡。但我不相信，正人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喜欢希子，你的母亲，还因为这个和我打过好几次架，但打完就能拉我去喝酒，说如果你以后对希子不好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他这样一个朝气蓬勃的人，怎么可能因为这样的理由自杀。”

　　“也正因为这个，我觉醒了写轮眼，虽然只有一个勾玉，但也够用了，写轮眼无与伦比的洞察力让我发现了蛛丝马迹，正人他确实是自己写好了信，自己上的吊，但这不是他自己的意愿，他是被操控着去死的，那是类似于心转身的忍术，但我当时不知道，我只是察觉到了怪异的地方。”

　　“我把这件事告诉大家，大家都很惊慌和愤怒，没想到他们还能找到我们，没想到他们还不愿意放过我们。但这时，大家为接下来怎么做产生了分歧，有人主张逃往废墟城市，那里没人生活，也就不会向那些人通风报信，他们可以很好地隐藏起来，有的人不乐意，他们在城市生活久了，享受这种安逸舒适的生活，不想再逃亡了，他们有的是有侥幸心理，认为正人的事是偶然，还有的破罐破摔，说凭什么那些平民可以享受这种安逸平静的生活，他们却要被屠杀，要逃亡，那些人找上门来就找上来吧，正好连带着周围的人一起死。”

　　“羽言，你知道吗，就算是我们这些逃出来的人里，血脉中的特殊力量也只有很少人有，毕竟那个时代已经很少有家族传承了，和人结婚不会把他们有什么样的血脉列为参考条件，血脉一代代被削弱，直到很难用出能力，我们这些人里，有写轮眼的只有我一个，还是刚刚开眼，那时我已经二十多了，和你们这种几岁就开眼的完全不一样。所以，我们面对那些人的时候，其实很无力。”左言有些伤怀。

　　“大家在这件事后四散分裂，有继续逃亡的，有留在城市的，也有离开这座城市换掉这个身份，移居其他地方的。我接受了你妈妈的提议，那时候，我心中开始产生了怨恨，我们只想要平静的生活，我们不想推翻那些人，也不想再多做什么报复的事，我们只想要继续活着，凭什么，他们还是这样锲而不舍地追杀我们。我想报复他们了。”

　　“但你出生的时候，我的想法又一次改变了，那时你那么小，那么脆弱，我小心翼翼地捧着你，生怕一不小心用了力，你就碎了。从来没有感受过的爱的感觉喷涌而出，我的心柔软地不可思议，我想，我的女儿一定要生活在一个安定的环境里，她不应该感受到恐惧和悲伤。那时我们正在逃亡，你的母亲在废墟里挣扎着生下了你，连续的逃亡和受伤，还有生下你，让她非常虚弱，哪怕是漩涡的超强生命力也没能挽救她的生命，

　　她虚弱到只能侧过头来看你一眼，那眼神非常温柔，她说，左言君，我后悔了，我不想给羽言她任何负担，她应该和那些城市里的女孩子一样，无忧无虑地成长，她不要再像我们一样了，我不希望她怨恨，她的脸上，应该一直有着笑容，左言君，羽言她就拜托你了。我看着她，突然知道了母亲是什么样的存在。

　　但是，她没有撑过那个晚上。我那时写轮眼已经进化成三勾玉了，却不会医疗忍术，救不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断了气。”

　　“这让我有了万花筒写轮眼。”左言的声音轻的仿佛听不到了，他垂着头，流下了一滴眼泪。

　　羽言怔住了，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到心脏，她对母亲没有任何概念，现在她突然有了一种悲伤的感觉，心里很压抑，仿佛被大石头压着，喘不过气来，她有点想哭。

　　“我带着你回到了城市，一边打听同伴的消息，却发现他们都死了，在废墟城市的被毫无顾忌地轰杀，在城市里的，和正人一样，毫无破绽地被自杀了。我才意识到，我们就应该生活在城市里，在城市里他们才会稍微有所顾忌，他们也不敢把事情闹大，因为，他们其实弱化了我们这些人和漩涡鸣人还有宇智波佐助他们这些英雄的联系，他们为人所知的后代，都是死于各种各样的意外，不会牵扯到他们的意外。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才真正知道了应该怎么样和那些人周旋。这样，我带着你，成功地平静生活了六年。”

　　“那场追杀他们谋划了很久，天衣无缝，把我们驱赶到废墟城市，然后拿出杀伤力极强的武器，毫无顾忌地追杀我们。我意识到，我们估计逃脱不了了，但是，羽言你还那么小，就算你有写轮眼，也会被他们抓到，说不定，他们还会挖了你的眼睛。只有这一点，我是绝对无法容忍的。在那个世界，我们已经无法生存了，所以，我把你，带到了这个世界来。”左言看着羽言，目光温柔。

　　“我是一个懦弱的父亲，我怨恨那些人，却一直逃避，直到被逼入死角，逃无可逃，也只是选择死亡，把一切都压在了你的身上。临死前，我告诉你的这些事，让你很不好受吧，所以，你才会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不过，”左言走过来，轻轻地抱住了羽言，

　　“爸爸，还有妈妈，其实都是希望你能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生活平静安乐，不要背负着这些了，不要再像我们一样，颠沛流离，四处逃亡，即使没有亲人和你在一起，爸爸还希望你能交到很多朋友，不会孤独地活在这个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