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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听得是那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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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是那唱腔婉转动人,各人听得痴醉.
楼上雅间.
两位军装男子正在下棋,左侧都站立了一名副官.
“沈将军可知最近沈阳那边可不太平.”年长的军官笑着落子.
对面的年轻军官并不说话,只是落子.
黑白棋子呈错落之势,黑子步步紧逼,白子却处处退让.
按理说胜负已分,可谁知白子竟落在一个意想不到的位置.
年长的那人扶额大笑“沈将军果然非池中之物,处处退让却是步步为营.”
“张爷客气,沈烨这局尽兴,多谢张爷.”年轻军官的声音低沉而又带有磁性.帽檐拉得很低,使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这位张爷似乎是没试探出自己想要的消息,仍是不甘心.开口道“沈将军可看这戏曲如何?”
“很好.”依旧是简单利落的回答,不给人一点继续下去的话头.
“可叹到底是今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牡丹亭》.”他试探性地说出口.
沈烨用手扶了扶军帽,轻笑了一声.
“多谢张爷款待,军中还有事,沈烨先告辞了.”
旁边的副官递给他披风.
副官一双桃花眼依旧不羁风流,戏谑开口道“张爷不送,我等便走了.”
说着走出了红楼.
凰衣在台上的戏还未唱完,便见二楼有人离开,心中只是嗤笑一声.
原先唱的戏突然停了下来.旁边的生角儿惊诧地去看凰衣.
看客们也被这一变故给惊住了,陡然间并没有人说话.
凰衣只是愈加笑得灿烂,自己又开口唱道“泉下长眠梦不成。一生余得许多情。魂随月下丹青引,人在风前吹息声。”妾身杜丽娘鬼魂是也。为花园一梦,想念而终。当时自画春容,埋于太湖石”
生角儿无法,只得配合她继续唱道“奇哉,奇哉,人间有此绝色!夜半无故而遇明月之珠,怎生发付!
他惊人绝,绝世佳。闪一笑风流银蜡。月明如乍,问今夕何年星.
汉槎?金钗客寒夜来家,玉天仙人间下榻。知他,知他是甚宅眷的孩儿.”
沈烨脸上有些勾起了一抹笑,少见地转头看了台上的凰衣一眼,拱手似乎是在告歉,转头便离开.
台上的凰衣端得是万种风情,笑得曼丽又明艳.
只接着唱她的曲儿,心里憋的那股儿气总算是散了.笑容也格外好看起来.
戏总算唱完了,卸下厚重的戏妆,感觉身体有些酸痛,凰衣捶了捶腿走出更衣室,一看便是红玉守在门口.
此时说话也少了些脾气“红玉姐,出什么事了吗?”说着径直走向镜子前坐下,开始卸去头上的珠钗.
红玉掏出一包烟,愣了愣,又放回.
声音缓慢而又悠远“凰衣,你来红楼多少年了.”
凰衣闻言,动作一顿.
又接着拆着发饰“你如今真是越来越不得趣儿了,问这些作什么,没意思得很.”
她还是拿出了烟点上,闭眼回忆“是啊,人老了,自然老想这些.”她用手弹了弹烟灰“我记得你来楼里的时候才8岁,长得好看,又聪明.”
“我想想.......”
“当时我似乎才26岁,刚接下楼里不久,我跟姓戴的刚在一起不久.”
“我问你来干什么.”
“你说你来找条活路,但是你不想出去卖.”
“我说我帮不了你.”
“你当时可狡黠了,你说你肯定能帮我的,我知道你跟那个姓戴的一起了,只有你能帮我,姐姐.”
“我没说话想回楼里.”
“你当时却把我叫住,说着'姐姐,到时姓戴的不要你了,我还可以养你。'”
“所以我留你下来了.”
“给你请好老师教你唱戏.”
“你出落地越发的美丽了.”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得我这红楼里有个名伶凰衣.”
“那一天,姓戴的找我想把你要去.”
“我就知道,我真不该留你.”
“姐姐.”凰衣开口道.
“你自己是知道的,那姓戴的是什么人,他当真还要与你共度一生吗?”
红玉沉默了一会儿“凰衣,我知道,我还没说完.......我知道,要不是你从中斡旋,我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两年前你帮了我,十年前我帮了你,我们也算是两清了.”
她丢掉烟蒂,用高跟鞋摁灭.
表情有些变幻莫测“我说过的,你的恩情我不会忘......”
“红玉姐.”她开口道,声音一直是那样冷冽的感觉.
她露出了一点笑“我知道,你的恩情我也不忘的.如今找个退路也很好,我本不是个闲得住的人,你不找我作退路再好不过,我......总是不能久留在这儿.”
红玉听见,似是有触动,走上前来轻轻抱了抱她.
最后也是沉默地离开了.
凰衣仅在她抱住自己的时候身体有细微的颤抖,后来便是颇为自然地放下发髻,洗下戏妆.
“淮儿.”她唤着自己的贴身丫头.
淮儿便走进房内,神色似有瑟缩和难受.
“今天红玉姐点了谁.”
“是...是今日您夸奖的那位青若姑娘.”
她接着说“今天您还没回来的时候,红玉姐便去问了为何没人跟着您,青若...青若小姐便出来说了.”
“后来红玉姐又找人去问.”
“您刚才在戏台上...”
“改戏文的时候吗?”她颇为自然道.
“是...那时便点了青若姑娘.”
她点点头“她是个好苗子.”
淮儿似乎有些踌躇,但还是开口道“小姐,青若姑娘并不是个好相与的.”
凰衣颇为认同地点头.
“不够狠厉是入不了红玉姐的眼.”
淮儿不再说话,只是担忧地看着她.
凰衣又问“今天是哪两位军官来了楼里.”
“张爷...还有一个是他的朋友,我们并不清楚.”
“那位军官挺有意思的.”她轻笑了一声.
门外响起敲门声.
淮儿知意地走向门外.
一个年轻军官站在门外,军装松松垮垮,最是一双桃花眼令人印象深刻.
“烦请姑娘请凰衣小姐.”
淮儿一看军装便知是不能得罪的人,回头去喊了凰衣.
“小姐,是位军官.”
“来了.”
她刚好是梳洗完,走出了房门.
“是你.”她颇为惊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