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寻芳》水封尘

6、第五章

　　“她还是那样吗？”凤姐焦急的问。
　　青儿点了点头，红肿的双眼又落下泪来。
　　“怎么办啊？如果她一直这样痴痴傻傻地坐着，叫她吃才吃，叫她睡才睡，可——如何是好？”夜晚艳妆的女子们，此刻虽是素面朝天，仍不失美丽，一脸的担忧都问向凤姐。
　　“这孩子天性聪明，怎么就这么倔？”凤姐一跺脚，转向身后的几名大汉就破口骂道：“站我身后做什么？还不嫌我不够烦！快去给我——找最好的医生来啊！”
　　正在这时，
　　“老大，有……有人找茬！”
　　是万语阁前厅的跑堂来福，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进这幢小筑堂口，远远就大叫。
　　“茬”音还未落，凤姐一声大吼：“谁这么大狗胆，敢砸老娘场子！”
　　甩下一句话叫青儿进房照顾梦姬，便带着众人大跨步下楼。
　　“清尘岛的凤大姐果然名不虚传！”
　　浑厚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好个传音入密，没有纯透的内力修为是做不到的，凤姐正猜测着这说话人的来头，他已立于大家面前。
　　“老大，就是他！”此时的来福已没有了刚进来时的慌恐，底气十足。
　　万语楼里的彪汉们听了即要一扑而上，被凤姐栏下，
　　“原来是笮楼主大架光临，我这当家的，太失礼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说着大摆一幅要上前——热烈拥抱之势，实质是迅速集聚内力于指间，欲行至笮崇远的身旁就——点其要穴制住其身。
　　“既然你是个爽快之人，那我们也不必说什么客套话。”笮崇远轻轻一个旋转，避过，扫视四方，不觉间露出了傲视群雄之态，“梦姬是我的女人！我要见她，你们不可阻我？”
　　字字落地有声，句句又果断兼俱霸气十分。
　　“要见我们梦姑娘的，哪个不是这样说！”凤姐满脸地堆笑，丝毫未露畏惧之态，“笮楼主——你只身前来，你说，我该怎么招呼你呢？”
　　“那——”好像并未查觉这话里暗藏之机，只见那笮崇远悠然自得地走到堂内主人的位置，坐了上去，“上次梦姬半夜折返，这笔账，我正想跟你们好好合算合算。”不等他人说话，他忽厉声而语，不再温文尔雅，“但我忆阑楼不是小气的地方！可以不要回那一万钱，只是，你们万语阁也——休得再吝啬，速去拿来扩大一下场地，下次，也好让我的兄弟站在外面，不会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只有说到梦姬二字时，他的眼神和面目才会有片刻地温柔，再论其他，他就变得镇定沉着还有狠辣起来，令凤姐瞧在眼里惊在心中，不禁暗骂，“娘的，谁说忆阑楼主是个和尚！”
　　“他们太欺负人了！梦妹妹成了这样，就是他们害的，凤姐，我们跟他们拼了吧！”“是啊！”“凤姐，不要再忍了！”“凤姐……”
　　万语阁是何等地方，这些女子们哪受过这样的气，到这里的男人们，哪一个不是任她们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一个个都恨不能打过去了，更别提凤姐身后的那些——早已准备好架势的打手们。
　　“都给我住口！”
　　“她怎么了？”
　　两个吼声同时发出。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原本吵杂的地方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望了望凤姐，又望了望跳起来的笮崇远，不敢出声。
　　定了定神，凤姐朝楼上喊道：“青丫头出来，请客人进房！”
　　“吱——”的一声，门被打开，青儿快步走了出来。
　　“多谢！”
　　说完这句话，笮崇远就飞身上楼，把所有的人都关在了门外。
　　“人都进去了，还看个什么！不快去把鬼魅给我找回来！”凤姐的恶骂声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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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睡得那样的安详，他实在不忍打扰她甜美的梦，只敢轻轻地坐在床边。
　　那晚，她的离开使他一怒之下摔碎了他们的信物，以为这样也摔碎了他的心，不会再将她想起，可——他却错了！他无法做到。在与她失散的这么多年里，他没有做到，见到了她，现在，就更加无法放弃！
　　有时，觉得自己很贱，她的心里明明有了别人，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心！有天晚上偷偷来看她，看到那个男人与她相距那么近，那般地亲昵，他痛苦地逃离，以为会就此死心，对她忘怀。但一听探子说她病了，他就变得坐立不安，最后，不得不放下所有的事务，满足心中仅剩的想法——来看她！
　　那个男人在哪？怎么可以让她生病？又怎忍——让她再受到丁点的打击！她如此脆弱了啊！
　　笮崇远想到这里，不禁恼怒万分。
　　她又落泪了，他忙心疼得轻轻触去她的泪水。
　　那湿热的液体，一下就灼痛了他的心。
　　她在为谁而伤心，她梦里的愁为何而来？
　　他决心了，一定要带她离开！他要将她夺回！不管她爱上了谁——也要夺回！她的人，她的心，他都要！
　　“唔——”梦姬呢喃了一声，睁开了双眸。
　　这突如其来的醒来，令笮崇远一下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你，好些了么？”
　　“你……好些了么？”
　　她在关心他吗？
　　“我很好！”从没有这么好过！笑，在他脸上延展。
　　“我……很……好”
　　立刻发现了她的异常。笮崇远慌忙摸向她的脉博，大惊。
　　她的脉息怎会那样紊乱？
　　再看她那如梦中呓语的神情，他脱口而出：“你怎么了？”
　　明知她不会回答，会重复自己的话，他还是问了这个愚蠢地问题。
　　“我现在就带你走！”他让她的头枕于臂上，以便将她抱起。
　　“唔……”梦姬却拧紧了眉，痛苦地呻吟起来。
　　慌得笮崇远立刻停下动作，警觉无比地轻扶起她，坐于她的身后，一手固定她的身子，一手拔开她浓密的头发，如果没猜错，她的伤——一定在头部的哪个地方！
　　空气突然凝结！“我要杀了她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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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一声巨响，栏杆被飞起的门撞断，落下。
　　“啊——”楼下的女人们的尖叫着躲开。还好她们跑得快，只碎了满地的木块！
　　“我招谁惹谁了我！”凤姐苦呼。
　　一下子不知从何方窜出许多生面孔，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见此景，凤姐有点后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理会他们忆阑楼二当家的威胁，现在，不也一样——给整得鸡犬不宁！
　　“荒成！”阴沉着脸，横抱梦姬走出来的笮崇远大喝一声。
　　只见人群中一高大身影闪出，答：“楼主，一切准备妥当，马车已在外等候多时！”
　　“等一下，梦姬是我万语阁的人。”凤姐不得不制止。
　　让他们就此带人走了，今后她凤千紫还怎么立足!
　　“我会替她赎身！但她若有事，我必不放过你们！”
　　一语击起千层浪。
　　凤姐顿感背心发凉，吞了吞口水，“你什么意思！”
　　笮崇远丝毫不再理会她，“荒成，如果这万语阁的人——少一个，我都拿你试问！”
　　“属下不敢！”
　　凤姐的保镖见此势——就要操家伙，已有几把刀架于脖上，众人哪还敢轻动一下，只能眼睁睁——干瞪。
　　呆在凤姐身边的青儿也焦急不已。有些人长得可怕，可是抱着小姐的这人偏相反，他面相俊隽，还天生的王者之风，却比起不吭声的鬼魅来，更让人惧十分，他的声调不高，但里面的怒气与杀气总会令人听得浑身直发毛。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好汉不吃眼前亏，在场万语阁的人都噤声，不敢再动。
　　“住手！不关她们的事！梦姐姐是被我伤的！”从门外冲进一女子。
　　“小离！你不可乱说！”凤姐急得大叫，恨不得上去堵住她的嘴。
　　“我没有胡说！金针封脑，我玉伤离一人做事一人当！……”
　　“拿下！”一声怒喝，四下偕惊。
　　“事情未查清前，你们万语楼的人也休想脱掉干系！”笮崇远再扔下一句话，抱着怀中人，疾步离开。